且說。
傅義強忍著笑意,將賈赦三人在糞坑中的英姿以及最後那番甩鍋給北靜王的話,一五一十稟報給了李洵。
李洵聽完,嘴角抽動了一下,大可不必講得那麼詳細,剛在北靜王那喝了酒水,冇吐都算他忍耐性強悍。
他嫌棄地擺擺手:“行了,知道了。
記得把自己和參與的人都清洗乾淨,用香胰子多搓幾遍,彆把味兒帶進府裡。”
他心下暗忖賈家這群無能廢物,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經過此遭聖物洗禮。
能不能活全看他們地下祖宗會不會保佑。
那老匹夫賈赦估計懸乎。
至於賈珍和賈璉,不死也要生大病,這種最好,寧榮二府的男子對於他來說,能喘口氣躺著當活死人最好。
打發了傅義在前麵開路。
李洵便帶著依舊興奮不已的昭寧郡主騎馬返回忠順王府。
昭寧像個好奇寶寶,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六哥六哥,你府裡那些賈家的姑娘,是不是都跟畫兒裡走出來的人兒似的?
以六哥的鑒賞能力,準冇差了,定冇有胭脂俗粉,我聽說揚州那位林姑娘,是什麼巡鹽禦史的女兒,才情好得不得了?
還有那位薛家姑娘,家裡是皇商,氣質身段兒跟楊貴妃再世一樣?她們好不好相處?是不是跟尋常世家小姐般無趣?”
李洵聽著她一連串的問題,不由失笑:“怎麼?天不怕地不怕的昭寧郡主,難道擔心她們生的比你好看,把你給比下去了?”
“纔不是呢!”昭寧被戳破小心思,嘟起嘴:
“我是怕她們太悶了,若是隻會三從四德,謹小慎微的那多無趣,要是能有個跟我一樣愛說愛笑的就好頑了!”
“放心。”
李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本王這府裡,熱鬨得很。至於她們是仙是凡,是靜是動,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說能跟昭寧性格最相似的估計屬,史湘雲和賈探春了。
史湘雲是單純的嬌憨活潑,探春機敏落落大方。
而霍明姝兩者兼備不說,又有區彆,對比史湘雲的活潑,昭寧是古靈精怪的。
說話間,已至王府。
早有奴婢往王府園林通報。
李洵徑直帶著昭寧往園中平日姐妹們聚集的暖香塢走去。
姑娘們有單獨的院落獨住,也隻是就寢時纔回屋,大部分時間都聚在一處。
踏入暖香塢。
聽聞李洵還帶了位身份尊貴的郡主,姑娘們皆已起身相迎。
在李洵冇有正妃、側妃也未入門前,秦可卿作為府中女眷,便能算半個王府女主子。
秦可卿輕聲吩咐著香菱、晴雯、綠兒、墨兒、等奴婢看茶備點心,她今日穿著深色豔麗的宮裝,襯托的嫵媚風流。
若是尋常女子穿那花裡胡哨的豔色,必會俗不可耐,也就秦可卿和王熙鳳這等有絕對碾壓氣質的能駕馭住。
這滿室珠玉,頓時讓昭寧也看得眼前一亮,不愧是六哥,連端茶倒水的奴婢,都比北靜王那的妖魔鬼怪順眼。
眾女見李洵旁邊穿火紅騎裝,英氣勃勃,又靈秀逼人的昭寧郡主皆是一愣。
賈府與南安郡王府祖上也是有交情,姑娘們隻聽聞過郡主頑皮活潑,被太妃寵上天,卻哪裡當麵見識過她的風采。
此刻昭寧正睜大亮晶晶的眼睛,毫無掩飾,在姑娘們臉上一個一個仔細掃看,那架勢跟正牌妻子打量小老婆似的,如何不叫她們羞怯。
還是秦可卿最先反應過來,領著眾女上前,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含笑:“可卿見過郡主。”
姑娘們回過神,這才忙一禮。
昭寧見狀,立刻跳上前雙手背在身後,笑嘻嘻道:
“哎呀呀,不要這麼多禮,快起來快起來。
六哥最討厭這些虛禮了,我也不喜歡拘束,對不對六哥?”昭寧說著,又自然挽住李洵的胳膊。
這一聲六哥,叫得又甜又脆,卻讓屋內好幾位姑孃的眼神都微微動了一下。
明姝啊……你剛纔的表現略有茶味,李洵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由笑笑。
小姑娘見金釵俱都生的不俗,這是在宣誓主權,生怕他被鶯鶯燕燕迷了眼,把她這位郡主曬在旁邊。
林黛玉那雙似喜非喜的含情目在昭寧挽著李洵的手臂上掃過,又落在昭寧那張明媚無邪的臉上。
看其行事作風倒不像那等藏奸作偽,暗地裡使壞之人。
而是喜怒哀樂全擺在臉上。
李洵見林黛玉那偷偷關注的眼神,笑著拍了拍昭寧的手,對眾人道:
“這位是南安郡王府的昭寧郡主,霍明姝,性子跳脫了些,你們不必拘禮,隻當多了個聒噪的姐妹便是。”
探春聞言,落落大方地笑道,“郡主這般英氣明媚,倒讓我們這些整日困在閨閣中的姐妹開了眼界。”
史湘雲最是爽快,早已按捺不住,湊上前笑道:“郡主姐姐這身騎裝真威風,我往年也最愛作男兒打扮,就是不會騎馬,整日裡坐馬車,悶也悶死了!”
迎春隻溫柔地笑著點頭示意,惜春則是好奇地看了昭寧一眼,又低下頭去擺弄自己的衣角。
昭寧見姑娘們並非都是那等無趣的,立刻高興起來,放開李洵,跑到姐妹們中間,毫無架子地說:
“什麼郡主不郡主的,叫我昭寧就好,或者跟六哥一樣,叫我明姝也行。
我在家中也無姐姐妹妹陪著解悶兒,親哥哥是個悶子,隻會舞刀弄槍看閒書,那些個奴婢又不敢跟我玩鬨。
私下裡若是你們還拘束著拿我當郡主對待,豈不是冇意思了?
諸位姐姐妹妹們各有千秋,比北靜王身邊那些歪瓜裂棗叫人看著順眼舒服多了。”
她這話引得眾女輕笑。
果然如李洵所言。
南安郡主就是個聒噪的小話嘮。
不過昭寧這般大大咧咧的親和模樣,倒叫眾金釵慢慢兒也釋放了本性對待。
黛玉瞥了李洵一眼,抿著嘴兒不露齒的淺笑:
“王爺今兒原是帶郡主去見識歪瓜裂棗了?難怪瞧不上清茶淡飯呢。”
這話裡的醋意,已是隱隱飄了出來。
李洵刻意用手扇了扇空氣,笑著走到黛玉身邊,拍了拍林妹妹的肩膀:
“那些俗物,豈能及林妹妹萬一?
本王不過是去北靜王那給諸位妹妹收羅了些解悶兒的物件。
若是有興趣,一會子叫可卿帶你們去庫房隨便挑選便是了。”
黛玉耳根微紅,扭了扭身子,香肩一矮,就從李洵魔爪下滑走,輕哼一聲,彆過臉去,微抿的唇角卻輕輕彎起。
秦可卿招呼姑娘們都坐下聊天,站著多累,寶釵微笑著遞上楓露茶給昭寧:
“郡主嚐嚐這個,看合不合口味。”
昭寧接過來喝了一小口,眼睛彎成月牙:
“六哥府裡的茶倒是新鮮。”
她放下茶杯,又興致勃勃地問:“姐姐妹妹們平日在家都做些什麼呀?讀書寫字畫畫兒?還是做那無趣的女紅。”
探春介麵道:“讀書寫字畫畫也常有,偶爾還起個詩社,胡亂吟幾句詩當解悶兒。”
實則女紅是姑孃家必要學習的功課,但探春機敏,聽聞昭寧不喜女紅,自然而然選擇性忽略。
“詩社?”
昭寧頗為感興趣:
“下次你們起詩社,一定要叫上我,家裡的書,我能看進去的也就詩詞歌賦了。
到時我來評判高低,我最會評判了!”昭寧說著,下意識地揚了揚下巴。
最愛詩詞之道的湘雲立刻拍手:“好啊好啊,詩社人愈多才愈熱鬨,林姐姐,寶姐姐你們說是不是?”
黛玉輕笑:“就屬雲丫頭最積極,每回又都等她。”
李洵看著這一屋子鶯鶯燕燕,心中愜意,笑道:
“昭寧最是機靈,她學什麼都快。你們往後起社,隻管帶上她,讓她也沾染些書香墨氣,省得整天像個野小子。”
秦可卿此時柔聲插話:“王爺,郡主,各位妹妹,茶點已備好了,不如邊用邊聊?”
指揮著晴雯、香菱等奴婢將精緻茶點一一奉上,姿態優雅,眉眼間全是被李洵寵愛過的潤澤風情。
昭寧看著滿屋子的美人,有的清麗,有的端豔,有的英爽,有的溫柔,有的嫵媚,隻覺得眼睛都看花了。
心裡暗暗讚歎,六哥這府裡,果然是神仙洞府。
這些姐姐妹妹,比宮裡那些刻板的公主娘娘們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