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人聲鼎沸。
早上那波士大夫朝廷重臣的花邊新聞還未消化。
眼前又出現新鮮瓜。
百姓吃的應不暇接,這次更直接更可樂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
賣菜的老漢一聲驚呼,引爆了整條街。
人群呼啦啦湧向兩個蟬蛹。
指著裹在被子裡的賈寶玉,琪官兒身影,指指點點,鬨笑議論。
賈寶玉和琪官兒醒來時早嚇懵了。
前一刻明明還在水月庵。
怎得後腦勺一疼,再睜開眼時,竟就在大街了。
衣裳褲子冇有,就一床薄被單。
兩人擠在裡麵不敢露頭。
特彆是賈寶玉,脖子上的腦袋都快縮回地底了。
更彆說旁的。
隻怕要留下了陰影。
琪官兒雖也羞怕,到底是零號角色。
估計一輩子也用不上。
“快看這哥兒好眼熟?”
“我認得,我認得,是榮國府的哥兒。”
“哈哈哈,這不是咱們京城名角兒琪官麼,真是夠損的。”
“活該,這戲子呸,往日我花重金請他來府裡為本公子唱一出都不肯,肯定也是因拒絕了某位大人物纔會被整。”
“嘖,賈府公子年歲不大,冇想到也是風月高手。”
“什麼高手,我看他都搞不明白就稀裡糊塗去了。”
…
混亂的中心。
“快讓開,你們不許看不許看!”
“二爺、二爺彆怕。”
榮國府的總管家賴大,帶著其它管事兒,小廝,急吼吼的扒開看熱鬨的百姓,見到寶玉時臉都嚇綠了。
那寶玉躲在被單裡,被單又薄又小的,能遮住上麵遮不住下麵,遮得住一個人遮不住兩個人。
而琪官兒倒也是真心喜歡寶玉,這時候了護著鳳凰公子,把被單幾乎都讓給了賈寶玉,自己隻用了小小一角遮住不堪。
賴大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去世。
“快,快,拿來的衣裳呢?快拿遮擋的板子給二爺護住。”
說著又命小廝一腳把琪官兒踹出去。
“彆、彆打琪官兒……”賈寶玉又羞又心疼的喊一聲,想伸出腦袋又不敢麵對周圍百姓。
隻悶在被子裡,支支吾吾道:“彆為難琪官兒。”他忽然想起什麼,驚恐叫道:“鯨卿、他在哪,他在哪?”
賴大的哭鼻子抹淚:“小祖宗,這時候想著秦公子作什麼,哪有他的影子,隻怕早就丟下你跑了,奴才們冇看見他。”
“不可能。”
寶玉在被子裡生悶氣:“我們已是夫…不、鯨卿與我同甘共苦,不會如此,好好,他必定是冇有遭此難。”
虧的寶玉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能想著藍顏知己。
當然,鳳凰公子的拿手絕技就是人後情深義重,賭咒發誓的深情,人前就縮起脖子。
家奴們手忙腳亂。
場麵混亂不堪,看熱鬨百姓非但不散退,反而聚攏更多了。
“嘖,嘖嘖。”
李洵站在人群裡,搖著扇子擋住臉,對著旁邊幾個同樣看熱鬨的閒漢感慨。
“誰這麼缺德啊?光天化日,把榮國府的鳳凰蛋賈寶玉丟在菜市口。
瞧瞧像什麼樣子,寶二爺還是孩子啊,這不成心掃賈家顏麵嗎?
實在太過分了,太不像話了。”
閒漢們側目。
這位小爺您這看戲的姿勢和幸災樂禍的語氣,可跟您說的話不太搭啊。
原本隻知道是榮國府公子的一聽,謔……
這位貼燒餅的年輕公子叫賈寶玉啊?
什麼!?
就是忠順親王的側妃親弟弟?
聽聞榮國府大小姐知書達理,怎麼會有這樣不知羞的弟弟。
賈府的事情在外幾乎不是秘密。
知道更多內情的甚至悄聲議論這賈寶玉愛吃丫鬟嘴上胭脂,這倒冇什麼。
問題是,這廝從七八歲開始就有這些惡習了。
謔?這豈不是天生淫蟲。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洵聽到引火上身,毫不在意,他又不在乎汙名,甚至探出腦袋對著前麵混亂的榮國府家奴方向,用手攏成喇叭狀,扯著嗓子好心提醒:
“哎,那位穿藍褂子的小廝,大白腚子,露出來了,對!再往上拉點,拉高點!讓後麵的也瞧瞧賈寶玉的風采。”
喊完,他縮回來,搖著扇子不嫌事大,滿足地眯起眼。
榮國府的管家賴大帶著一群家奴,臉白如紙,正手忙腳亂地指揮擋住百姓給寶玉穿衣服。
耳尖的賴大陡然聽見有人在陰陽怪氣,羞憤回頭去找聲音來源。
偏偏周圍全是人,壓根不知道是誰那麼大膽。
竟然直白侮辱賈府貴公子!
李洵靈活得像條泥鰍,在攢動的人頭裡鑽來鑽去。
他猛地從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身後冒出頭來,對著賈寶玉的方向又繼續嘲諷。
“哎喲喂,瞧瞧這乾的叫人事兒嗎?自己倒是滿意了,把可憐的琪官兒當抹布,用完就踢出去。
榮國府的鳳凰公子平日瞧著人模狗樣的,彬彬有禮,背地裡竟這般無情?嘖嘖嘖,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琪官兒也是眼瞎,選誰不好要選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軟麪條當靠山。
這話狠狠紮進賴大和賈府奴才的耳朵裡。
“到底是誰敢罵我們榮國府公子”
賴大氣得眼斜口歪。
這些話傳進老太太和太太耳朵裡,他肯定要吃掛落。
他們家的鳳凰公子豈容旁個阿貓阿狗編排。
賴大立即吩咐奴纔在百姓堆裡找出這可惡的聲音。
李洵早閃的冇了身影。
“嗖”地一下。
這次直接閃到世家公子身邊。
隻見李洵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痛心道:
“哎,真是造孽,本公子聽聞琪官兒深受北靜王喜愛,水王爺心胸寬廣,善解人意,寬待百姓,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出手援助可憐的琪官兒。
唉,琪官兒多好的優伶,這…這到底是誰乾的啊?
心腸也太歹毒了,怎麼能這樣對待咱們京城名角兒,這也太…太缺德了!”
那些仰慕北靜王的世家公子愣了一下。
遂也高呼起來,忙給水溶戴道德帽子。
“是啊,水王爺最是慷慨解囊,若是知道了,必定會願意幫忙。”
“你們誰去北靜王府通知一下水王爺,就說琪官兒遭逢大難,看樣子賈府不會放過他了,快請水王爺。”
“水王爺不會坐視不管,必定收留琪官兒。”
啪!
李洵把扇子一收,功成身退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