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和霍元剛凱旋而歸。
一聲清脆悅耳的笑聲便撲了出來。
“哥,六哥,你們可算回來啦。”
昭寧俏生生地立在台階上。
那雙靈動的杏眼先是飛快地掃過自家兄長霍元,確認他無恙後。
眼睛就牢牢黏在李洵臉上,嘴角彎起的弧度甜得能沁出蜜來。
“辛苦了六哥。”她聲音脆生生的,幾步就跳下台階,來到兩人麵前,裙裾飛揚,帶起一陣香風。
霍元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溜溜的。
“辛苦什麼?有六爺在,收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還不是手到擒來?”
昭寧的眼睛更亮了,像落滿了星子,她轉向李洵,言語中全是首肯,催促道:
“那是自然,六哥最厲害了!快說說,怎麼教訓那個討厭的穆宏的?
是不是又用了什麼叫人拍案叫絕的鬼點子?有冇有打的他哭爹喊娘。”
李洵被昭寧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心情也格外舒暢起來。
他負著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唇角微勾:
“也冇什麼,不過是讓他知道知道,京城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順便,替你收點利息。”
李洵簡略將如何據理力爭,扣帽子,揭露其草菅人命本質,以及最後穆宏、穆時、裘良自取其辱的過程,輕描淡寫說給昭寧聽。
當然。
自動略過了親自下場打王八拳的部分,重點渲染穆宏的跋扈和己方的正義。
昭寧聽得津津有味,時而蹙眉怒斥穆宏可惡,時而拍手稱快打得好。
當聽到李洵胡謅她高燒不退性命堪憂時,更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昭寧俏臉微紅,嬌嗔地橫了李洵一眼:
“六哥,你…你編排我。”那眼神流轉間,三分羞惱七分甜意,哪裡是責怪,分明是歡喜。
對於百花叢中過,片片都沾身的李洵來說,自然能看出少女情愫。
不過。
他和昭寧太熟悉了。
有些曖昧的舉動行為,隻要不捅破那層膜膜就冇事。
“六哥進去說,我備了好茶和點心。”昭寧一手自然地挽住李洵的胳膊,引著兩人往正廳走去。
霍元看著自己的胳膊空空如也,魁梧的大漢瞬間把嘴撇了撇。
廳內早已佈置妥當。
小幾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
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酥皮金黃的蟹粉小籠、軟糯香甜的桂花糕,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
都是李洵以前在宮裡愛吃的幾樣。
“快喝口茶潤潤嗓子。”
昭寧像隻殷勤的小蜜蜂,親自接過侍女手中的茶壺,先給霍元斟了一杯。
而看見自家妹子是先給他倒茶,心裡舒服極了。
昭寧捧著茶壺,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洵:“六哥,嚐嚐這茶,我親自泡的。”語氣裡帶著點小炫耀和小期待。
李洵從善如流地端起茶盞,輕嗅茶香,讚道:“哇,昭寧居然還會泡茶那麼複雜的手藝?”
昭寧跺了跺腳,冇好氣的嬌嗔:“六哥未免把我看的太輕了!不過是泡茶而已,我在民間學了許多手藝。”
“嗯,扒手的本事兒學的不怎麼樣。”李洵忍不住笑,看向點心。
揍人也是消耗體力的。
“六哥!”
昭寧輕輕掐了一把李洵的胳膊,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視線。
她伸出纖纖玉指,撚起一塊色澤誘人、裹著糖霜的蜜桔脯,大大方方地遞到李洵唇邊。
“喏,知道六哥愛吃這個,堵住你的嘴,可不能夠再打趣我了。”
這動作親昵自然,彷彿天經地義。
霍元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眼睛瞪圓了,看著自家妹子那毫不避諱的舉動,心裡酸水直冒。
女大不中留啊!
這胳膊肘拐得也太快了吧。
他剛想咳嗽一聲提醒注意分寸。
卻見李洵已經微微低頭,就著昭寧的手指,從容地咬了一口那蜜桔脯。
霍元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把他當死人了不成?!
是什麼東西,餵了小王一嘴。
“嗯,甜。”李洵含著桔脯嚼了嚼,聲音有些含糊。
昭寧隻覺得指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縮回手,耳根都紅透了。
不動聲色拿起案幾上的絲帕,低著頭,細細地擦拭著剛剛被李洵嘴唇碰過的那根手指。
擦完,她才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半是羞惱半是嬌嗔,瞪了李洵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
“六哥你故意的!”
李洵被這一眼瞪得通體舒暢,哈哈大笑起來。
霍元在一旁看得牙酸,冇好氣地灌了一大口茶。
眼不見為淨。
眼不見為淨。
這妹妹算是白疼了。
李洵的大笑,讓昭寧暗暗咬牙。
六哥果然是故意打趣人。
昭寧為了掩飾心跳,捧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啜飲著,目光卻忍不住悄悄落在李洵喝茶的側臉上。
直到李洵放下茶杯,她才慌忙移開視線,假裝又回過頭說正事。
“對了六哥。”
昭寧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杯,雙手托著香腮,身體微微前傾,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李洵。
“過幾日,我去你府上做客可好?”
李洵看著昭寧挑眉。
“哦?昭寧驚嚇過度,昏迷不醒的事情很快皇後孃娘就會知道。
她肯定要派禦醫來瞧你,你不裝裝生病樣子,恢複那麼快?”
“哎呀,六哥!”
昭寧嗔道,小嘴微嘟。
“還不是六哥胡謅,我喬裝出府,讓丫鬟假裝是我在房裡養病不就好了?”她扭頭尋求霍元的支援:
“哥,你會幫我說服母妃對不對?”
霍元翻了個白眼。
“你到時候溜出去,還會詢問我的意見?”深知自家妹子的任性,屆時還不是他這大哥收拾爛攤,哄著母妃。
昭寧得到霍元敷衍的“支援”,得意地轉回頭,繼續對李洵說:
“我可是聽說過,榮國府那幾位姑娘,個個都是才情不俗的妙人兒,我也想去見識見識。”
李洵看著昭寧眼中純粹的期待和靈動,心中瞭然。
這小妮子,說是想見識見識,怕是想去看看那些被自己“請”回府的金釵們是何姿色吧?
不過這份醋意,淡得幾乎捕捉不到,反而顯得坦率可愛。
李洵笑了笑,端起茶杯。
“想去便去,南安郡王府與榮國府上一代關係也算不錯,你們小輩接觸一下,也是常理。
我那園子裡彆的冇有,就是景緻還過得去,地方也夠大,夠你們折騰的。”
“真的?太好了!”昭寧聞言,高興得差點拍手跳起來。
“那我過兩日就去,六哥可不許嫌我煩。”
“煩?”李洵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寵愛之色溢於言表。
“本王估計馬上就要收到陛下的懲罰了,到時閉門思過,正愁冇人解悶。你來了正好給本王解解悶。”
“六哥!”昭寧再次嬌嗔,心裡卻像是灌了蜜一樣甜。
解悶?她纔不要隻當個解悶的呢。
她要做最特彆的那個。
不過,來日方長嘛。
霍元看著妹妹那副春心萌動,滿心滿眼都是李洵的模樣。
再看看李洵那風流俊朗,對妹妹明顯也頗多縱容的姿態,無奈地歎了口氣。
仰頭將杯中茶一飲而儘。
霍元隻覺得這上好的雨前龍井。
今日喝起來。
怎麼一股子酸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