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來了!?”
李洵一聽那清脆如黃鶯出穀的聲音,便知是南安王府那隻無法無天的小野貓霍明姝到了。
他笑著起身轉頭,果然見到一個明豔活潑的身影正踏入軒內。
昭寧回府便聽下人說忠順親王來了,哪裡還坐得住?
當即跑回閨房,將身上那套利落的男裝扒下,換上了一身鵝黃配柳綠的錦繡襦裙。
此刻,她長髮並未盤成繁複髮髻,隻用一根赤金點翠的髮帶鬆鬆束在腦後。
烏髮如瀑般披散肩頭,更襯得小臉瑩白如玉,通身透著一股被嬌寵出來的,藏也藏不住的靈動貴氣與不羈。
她揹著手,一路蹦跳著尋到臨水雅軒,見李洵笑著望過來。
昭寧那雙明澈的杏眼瞬間彎成了兩彎新月,櫻粉的唇瓣微微嘟起,手指輕點下巴嬌嗔道:
“哼!我還當六哥有了那如花似玉的元春側妃,早把昭寧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語氣看似生氣,卻笑得眉眼彎彎,像隻準備搗鬼的狡猾小狐狸。
李洵笑了笑,心想這小狐狸估計在琢磨什麼小壞事兒。
他故意破綻百出隻當不知情。
果然。
話音剛落,昭寧身形靈動的如狸貓,揹著手晃著腦袋,那束髮的金帶隨之輕揚,人已晃到了李洵身邊。
在李洵故意被她那嬌嗔模樣晃了神的瞬間,昭寧手指飛快地掠過他腰間。
李洵隻覺腰間一輕,他那柄價值不菲的泥金摺扇,已穩穩落入了昭寧手中。
“得手啦。”
昭寧人已輕巧地退開兩步,將那扇子“唰”地一聲展開,得意洋洋地搖了兩下,衝著李洵笑得像隻剛偷到腥的小貓。
“霍元快管管昭寧。”
霍元吹著口哨,表示已瞎。
李洵假裝又好氣又好笑,攥起拳頭,一步上前,不由分說就在昭寧那顆束著金帶的小腦袋上輕輕打了個旋兒。
“好哇,堂堂南安王府的郡主,金枝玉葉,居然學那市井扒手的本事兒?傳出去成何體統,快把本王的扇子還來。”
“說誰本郡主偷了扇子,明明是六哥賠我的!”
昭寧靈巧地一矮身,躲過李洵伸過來抓扇子的手,像隻滑不溜手的小魚。
她哧溜一下鑽到了自家哥哥霍元魁梧的身軀後麵,隻探出半張俏臉,衝著李洵吐了吐粉舌,理直氣壯地嚷嚷:
“扇子就當是六哥冷落我這些時日的賠禮了,一把扇子而已,六哥堂堂親王還會缺了它不成?”
昭寧躲在霍元背後,還不忘用那扇子對著李洵挑釁似的扇風。
“王爺,你知道我向來拿昭寧冇辦法。”
霍元被自家妹子當成擋箭牌,哭笑不得,無奈地攤開大手,對著李洵做了個小王我也管不了昭寧的表情。
李洵看著霍元那副護犢子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再看看昭寧從霍元胳膊底下露出你能奈我何的得意小臉。
臉上那點佯怒早化成了笑意。
他故意板起臉,指著昭寧:
“霍明姝,你再不還來六哥可要撓你癢癢了,你知道六哥的手段。”說著,作勢要繞過霍元去抓她。
昭寧聞言,立刻想起小時候被李洵撓癢癢求饒的慘痛經曆。
玉頰立即升起紅暈,以前年幼,現今不一樣了,六哥怎麼還能……
“六哥,你真敢來…我…要告皇後孃娘……”
李洵摩拳擦掌,像大灰狼要撲小白兔:“本王就冇怕過誰。”虛撲一下。
昭寧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都縮到霍元背後,緊緊抓住哥哥的腰帶,瞬間漏了荒嗆又下意識的嬌嗔:
“哥救我,霍元!你快擋住他……”
霍元被妹妹抓得腰帶都快鬆了。
他高大的身軀被拽得晃了晃。
隻能張開雙臂當人牆,哭笑不得地對著李洵求饒。
“六爺,六爺息怒,明姝快彆鬨了,把扇子還給六爺。”
霍元夾在中間,活像個被兩隻貓兒圍著打轉的笨拙大熊。
李洵哪裡是真要撓她?
不過是逗她罷了。
就算真想跟昭寧來點曖昧青梅竹馬的場景,那也要避開霍元不是?
見昭寧嚇得躲起來,便停了腳步,隔著霍元這座肉山,對著隻露出一點鵝黃衣角的昭寧挑眉笑道。
“知道怕了?在外頭學了點皮毛功夫,也在六哥麵前現眼。”
“扇子給你頑了。”
昭寧從霍元身後探出小半個腦袋,眨巴著大眼睛:“當真?堂堂親王可不能翻臉不認賬。”
她一邊說,一邊還緊緊攥著那把扇子,一副警惕樣子。
畢竟李洵有口皆碑。
李洵忍俊不禁:“六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倒也是。”
昭寧認真端著下巴想了想,雖然李洵在外的名聲狗都不信,但確實冇有騙過她。
她這才心滿意足,像隻終於確認安全的小動物,從霍元背後蹦了出來。
昭寧歪著頭,用那扇子輕輕點了點李洵的胸口,杏眼彎彎,狡黠道:
“六哥,這可是你親口說給我拿去頑,不許賴賬。”
李洵屈指輕輕敲了下昭寧光潔的額頭,寵溺道:“我騙你哥霍元,也不會騙你這隻小狐狸。”
“?”霍元心痛,這鐵渣一般的友誼。
昭寧捂著被敲的額頭,誇張地“哎喲”一聲,隨即又綻開燦爛的笑容,順勢扯住了李洵的衣袖,搖晃著撒嬌起來。
“六哥,昭寧剛纔被欺負啦,你會幫我出氣對不對?”
霍元冇好氣的悶聲道:“我纔是你哥吧?等一等,誰敢欺負我霍元的妹子!”霍元反應過來,沙包大的拳頭捏的哢嚓哢嚓響。
昭寧就像冇聽見自家親哥的維護般,兩汪汪眼睛盯著李洵。
李洵給她看怕了,一擰她臉蛋:“還有不怕死的,敢欺負南安郡王府的女魔頭?”
“呸,什麼女魔頭。”昭寧氣得臉一紅,“六哥又胡亂打趣人了!”
“那是誰欺負你。”李洵恢複正經了,立起兩隻眼睛,挽起袖子:“敢惹昭寧,本王把他吊起來打。”
霍元生氣的接過話,眉毛中燒:“吊起來打了,在倒過來打!”
昭寧假裝委屈巴巴:“是東平郡王家的世子,穆宏。”擠了擠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珠子:“他在京中騎馬,險些撞到我,非但不道歉賠禮,還說是我不長眼睛。”
李洵拉起霍元就走:“帶上你的侍衛,咱們去把穆宏抓了,吊起來打!”
“欺負我家昭寧,吊起來打!”霍元點點頭,雖說打同等勢力的東平郡王世子他有些心虛。
話又說回來了。
忠順親王李洵衝在前麵,他怕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