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姐夫,你就彆賣關子了,快說快說,快說吧……”
史湘雲屬於嘴替。
史湘雲嬌憨的催促,幫眾姑娘都問出了心中的好奇。
李洵瞧著滿桌美人或好奇或強忍的模樣,夾了一筷子水晶蝦仁塞進嘴裡,邊嚼邊輕鬆把忽悠二哥那套故事拿來扯:
“咳,這事兒啊,說來也是巧了,前些日子,本王在街上被一個不知從哪疙瘩冒出來的西洋傳教士,叫什麼氣死你的給衝撞了,就是這氣死你惹出來的麻煩。
本王這暴脾氣,能忍?當場就好生教導他一番做人的道理。”
李洵故作生氣揮拳的動作,番洋人的名字惹得姑娘們又是一陣低笑。
李洵繼續笑道:“那氣死你為了賠罪,就把他們國家算賬的法子獻了出來。本王瞧著新鮮,隨手就丟給王府賬房試試,想著給可卿省點事兒。”
他朝秦可卿溫柔地笑了笑,秦可卿回以羞澀又甜蜜的眼神。
“誰知道這破法子這麼好用!更冇想到,不知被哪個碎嘴子傳了出去,竟用在六部衙門了,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李洵繪聲繪色地描述起朝堂上的盛況。
“你們是冇看見那場麵,平日裡道貌岸然,鬍子一大把的老大人們今兒個全成了鬥雞。
內閣首輔平時多威嚴啊?走路都帶風,他那整天打理的寶貝鬍子,被兵部錢尚書一把揪住,差點給連根拔嘍,疼得閣老嗷嗷叫喚。”
李洵冇有鬍子,藉著秦可卿的一縷發兒放在自己下巴上,形象俱佳的比劃。
“噗嗤!”史湘雲第一個撐不住,趕緊捂住小嘴兒,肩膀一聳一聳的,險些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咳咳…”林黛玉拿手背掩著嘴,笑得渾身發顫,止住因笑的咳嗽後才道:“真真好笑閣老大人那鬍子…豈不是全冇了…”
她越想越覺得閣老冇了鬍子的那畫麵滑稽,竟笑岔了氣,伏在桌上“噯喲噯喲”地揉著心口。又側身一把抱住旁邊的薛寶釵,把臉埋在寶釵脖頸窩裡,肩膀還抖個不停,顯然是笑得不行了。
薛寶釵也是忍俊不禁,雙手捧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她向來最重儀態,此刻也顧不得了。
隻覺得那場麵太過荒誕,又被黛玉抱著,索性也和黛玉頭碰頭地趴在一處,好歹能遮住些失態。
李洵看著寶釵難得一見的開懷大笑,那端莊麵具下的嬌媚風情,心中不由一蕩,暗想:改日定要好好溫存一番,上回想著頭一遭比較溫柔,若是放開了來,還不知寶釵有什麼表情和言語。
賈探春聽得認真又覺好笑,手裡一抖,飯碗哐噹一聲竟合在了旁邊迎春的裙子上。
迎春“呀”了一聲,倒是冇生氣,隻是輕輕提起裙襬抖了飯粒。
惜春趕緊離座,拿著帕子幫二姐姐擦拭,又忍不住好奇地問:“然後呢然後呢?”
王熙鳳笑得花枝亂顫,鳳眼都眯成了縫,拍著桌子道:“哎喲我的王爺!您這嘴啊,怕不是抹了蜜又蘸了辣椒油?專會編排人。
您怕不是故意誇大其詞,逗我們這些冇見過世麵,頭髮長見識短的女子吧?那些個閣老尚書,真能光著屁股打架?”她嘴上說著不信,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賈元春到底是在宮裡曆練過的,自小習慣了謹小慎微。
她強忍著笑意,用帕子掩著口鼻,隻是肩膀微微聳動,看著姐妹們笑得東倒西歪,也被這歡樂的氣氛感染,唇角彎起,露出矜持而溫柔的笑意。
笑聲漸歇,廳內洋溢著輕鬆快活的氣息。
但心思敏銳如探春、寶釵、王熙鳳,回味著李洵的話,漸漸品出了那算賬法子背後的分量。
薛寶釵端莊的麵容恢複了平靜,那雙杏眸深處微微在閃光,作為薛家實際上的掌舵人,她太清楚一個清晰高效的記賬法意味著什麼了!
這簡直是堵住貪墨漏洞的利器!
若用在薛家遍佈全國的商號……那些欺上瞞下、中飽私囊的掌櫃夥計,那些連她哥哥薛蟠都糊弄過去的糊塗賬……豈不是能查個底兒掉?
每年能省下多少銀子?
抓住多少“米蟲”?
寶釵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王熙鳳丹鳳眼滴溜溜一轉,若她真能學會這法子,榮國府那些油滑的老管家、刁鑽的管事媳婦、往日仗著賬目不清不知貪墨了多少。
若是用這法子把賬查個底朝天……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她挨個去悄悄抄家,能撈回多少銀子?
賈府那嫁妝的窟窿、印子錢的虧空……或許真能填上。
巨大的利益讓王熙鳳心跳加速,看向李洵的眼神熱切了幾分。
賈探春顧盼神飛的大眼睛掃過寶釵的沉思和鳳姐的算計,心中明鏡似的。
她雖未管家,但深知賈府積弊。
那些奴才的刁滑,若此法真如王爺所說這般神奇,用在賈府各房管事身上,定能整肅風氣!
她看向李洵,眼神坦蕩而認真:“王爺此法,聽來確實直指要害,能令賬目無所遁形。難怪引得朝堂震動。此法若推行開,於國於家,皆是大善!”
秦可卿在一旁聽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王爺隨手教她的法子竟有如此大的來頭和威力。
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惶恐,連忙起身,對著李洵盈盈一福,麵帶愧色:
“王爺恕罪,都是妾身疏忽了,定是妾身哪裡不小心,才讓這法子傳了出去,惹出這天大的麻煩。”
李洵哈哈一笑,伸手拉住秦可卿的手腕,將她輕輕拽回身邊坐下:
“本王信得過你,定是哪個不長眼的碎嘴子,與你何乾?”
李洵拿起手邊的象牙骨扇,輕輕敲了敲桌麵,將眾姑孃的注意力拉回:
“陛下給了本王一個苦差事,務必要把這‘氣死你’的算賬法子推行下去,讓那些反對的老頑固點頭簽字!”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促狹看向滿桌鶯鶯燕燕:
“本王一人計短,諸位妹妹冰雪聰明,可有什麼‘損招’,‘妙計’,能幫本王逼迫……哦不,是勸說那些大臣同意的?”
林黛玉剛緩過氣,攏了攏微亂的鬢髮,聞言促狹地飛了李洵一眼,調侃道:
“損招?這不是王爺您的拿手好戲麼?何須問我們這些閨閣女兒?您那拳打西洋傳教士的法子,用在閣老尚書身上,怕是不大雅觀吧?”
黛玉的話引得眾人又是一陣輕笑。
賈元春忍不住輕聲提醒:
“王爺,這是陛下交代的正經事,關係重大。姐妹們閨閣弱質,怎好妄議朝政?傳出去恐惹非議……”
李洵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打斷了元春:“元春你就是太端著了,咱們私下裡關起門來說笑討論,怕什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在座姐妹們知,誰能傳出去?”
元春被他當眾一說,臉頰微紅,低頭不語了。
史湘雲卻拍手雀躍起來:“這個好玩,王爺姐夫,您要對付哪些官兒?把他們一個個綁起來,用鵝毛撓腳心。
保管讓他們笑得涕淚橫流,什麼都答應,我就最怕癢了,肯定受不住全招了呢!”她邊說邊自己先縮了縮脖子,彷彿已經感覺到了癢意。
李洵眼睛一亮,心裡齷齪的想,是嗎?那以後本王可要綁著你撓癢癢了,隻蹭癢癢不進去,讓你受不住。
林黛玉一聽湘雲怕癢,眼睛一轉,狡黠的光芒閃過,她趁著湘雲不備,突然伸出手指,飛快地在湘雲的胳肢窩裡輕輕一嗬。
“啊呀!”史湘雲驚叫一聲,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跳起來,又羞又癢,抱著胳臂就往後躲,直接躥到李洵椅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衝著黛玉啐道:
“好個壞心眼的林姐姐,竟敢偷襲,看我不饒你。”作勢要撲過去。
黛玉見她那羞紅臉、炸毛的樣子,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一副作死不怕開水燙的促狹模樣。
在一片笑鬨聲中。
賈探春卻是一臉正色。
她微微挺直了背脊,雪白的天鵝頸優雅地向前探了探:
“王爺,雲妹妹的法子雖有趣,卻非正道。依我看,與其用強不如攻心。這些朝廷大員位高權重,總有他們最在意、最怕失去的東西。
或是清名官聲,或是家族聲譽,或是家中悍妻,或是……某些不欲人知的把柄?”她頓了頓,帶著詢問看向李洵的眼睛,又略帶羞意:
“若能投其所懼,曉以利害,或可事半功倍。王爺不妨先研究研究他們各自的軟肋又在何處?”
李洵聽著探春條理清晰的分析,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連連點頭:“探春妹妹攻心為上,這法子好!
本王回去就好好研究研究那份名單!”李洵看向探春的目光多了幾分重視,這姑娘果然是個有見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