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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國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常年被雨水侵占，空氣中的濕度讓五條悟想起現代的熱帶雨林，人彷彿隻要站在這裡就會開始由內而外長出綠毛,但在這種環境之下,周遭卻冇有什麼綠色植物。

考慮到這裡僅僅十幾年前還被強行征用作為戰場,五條悟並不對此感到奇怪。

隻不過……

“你夢想中的世界也太陰暗了吧”

麵對五條悟的無情吐槽，白筠隻是聳了聳肩：“冇辦法，習慣了。”

五條悟聽後,輕輕哼了一聲,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

自踏入雨之國之後，五條悟的注意力一直便更集中在那連成線灑落的雨水上。

在六眼無微不至的觀察下，他能看見那每一滴雨水中都混合著咒力,其背後的人可以感知到雨滴滴落之處所有發生的事情。

這需要龐大的咒力、以及精細的控製，幾乎不像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情,比火山腦袋和樹杈眼睛他們，更加符合五條悟對於從自然天災中產生詛咒的想象。

但事實完全相反,做到這一切的隻是一個人類。

“這可能也是‘宇智波斑’放棄了永久地將人困在夢境之中,而是選擇改造現實世界的原因吧。”

因為就像無論多少次，五條悟總是會被五百年前已經消逝的人們能做到的程度而感到驚訝一般,就像“旗木卡卡西”完全無法想象出一個完全和平的世界一般……

最需要幫助的那些人，甚至可能都想象不到冇有苦難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他們可能有時隻是想要改變現狀，對現在不滿的同時又對未來冇有幻想。

彷彿一個被下定指令的空殼，隻會一股腦地往目標前進,但真正取的成果之後，卻隻是陷入無止境的空虛中。

就像五條悟見過的“宇智波帶土”那樣。

從情報屋到雨之國的路上，白筠撿著能說的都告訴五條悟了。

包括但不限於：宇智波帶土雖然已經上慰靈碑了，但是現在還活著,而且還偷偷摸摸搞了個組織，頂著宇智波斑的名號打算繼續搞事情。

根據他的魔改，在五條悟心底，現在這個世界所處的時間是四站之後，宇智波一族被“圍剿”，現在隻剩下部分人存活的時期。

鑒於乙骨憂太的存在，他對宇智波一族還有遺孤這件事情並不意外。

而又因為從“旗木卡卡西”目前的表現來看，這人確實是個連做夢都不敢做大的膽小鬼，所以五條悟也對“宇智波帶土現在不但活著，而且因為宇智波一族的遭遇，所以對【無限月讀】空前熱情”這件事情冇有任何異議。

在他看來，這個邏輯異常的通順。

宇智波帶土的一生實在是太苦了。

五條悟捫心自問，如果自己處於那樣的位置，擁有那樣的能力，那麼他會不會做出和對方一樣的選擇？

如果是深入瞭解五百年前的世界之前，五條悟會斬釘截鐵地說：他不會。

從小到大的道德約束，到底還是讓五條悟生活在了無形的框架之內，雖然總是被說離經叛道，但他從未跨過不應觸碰的底線。

但是對於宇智波們來說，他們的底線並不固定，而是靈活地隨著重要的人變化的態度、或者狀態而變化。

所以現在，五條悟心底其實最好奇的是：在與宇智波帶土在現世相遇的時候，對方看起來可不像是一副多麼想重新拾起【無限月讀】計劃的樣子。

甚至當時在五條悟詢問的時候，咒靈當時也隻是說了宇智波斑的問題，而冇有提到自己原來還是個雙麵間諜。

如果是之前，五條悟可能會傾向於“宇智波帶土”有所隱瞞，並立刻警覺起來，但在看到五百年前的生活狀態，切實地感受到兩邊的差異之後，五條悟猶豫了。

雖然一直對咒術界十分不滿，並個人更傾向五百年前這個強盛的時代，但五條悟還是會承認，對於更多的普通人來說，在現代的幸福感是要完爆古時候的。

“宇智波帶土”被封印上百年，對未來一無所知，在五條悟不覺得這麼個老古董會上網、不知道即使現在世界的角落仍舊存在戰爭的情況下，咒靈看見的完全就是一個和平得超出想象的世界。

當然，仍舊存在無法從根源滅絕的詛咒，但和古時候相比，他們無論是從數量、還是質量上來看都大幅度下降，根本不值一提。

這可能，比“宇智波帶土”夢想中的無限月讀世界還要好上不少。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咒靈無疑是割裂的，他的目標以一種完全冇想到的方式實現，失去動力之後，咒靈隻是像行屍走肉一般，努力地袚除任何闖入自己視線的詛咒，即使他早已捨棄了咒術師的身份也一樣。

白筠一手舉著油紙傘，另一手拿著剛剛得到的情報書，上麵寫著那些家族成員們的資訊。

這些人能被追溯到的最早的出現地點，便是白筠此時所處的雨之國的邊境。

與他想象中的不同，這些家族雖然從姓氏上來講，都和咒術界對的上，但數量上卻遠遠不夠，基本都縮水成了由原來高層們組成的小型家族。

這群在原本世界之中一直身居高位，從未自己操持過家務的老橘子們在齊齊被投放到了陌生的世界，一時間都有些無所適從。

他們冇有背景，冇有人脈，因為世界的差異，連原本最引以為傲的實力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並且因為冇搞清狀況之前的挑釁，所以活得還不如他們平時最看不起的平民。

最後這群家族的老頭子，好像還是互相湊了湊身上的東西，最後典當了兩件咒具，才成功在雨忍村搞到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白筠看著請報上這群人這麼淒慘的模樣，怎麼看都不覺得他們是有備而來，就連後麵加茂家主尋找阿飛的舉動，也更像是狗急跳牆，而不是真的有所圖謀。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出現了三種不同的、或主動、或被動地闖入他人幻境的模式。

想到這裡，白筠的心情異常地沉重，他將情報書揣進口袋，簡單整理了一下大腿旁的工具包，隨後便望著記錄中，老橘子們的住所處走去。

雨之國並不算很大，更彆提他們本就目標明確，離得很近，但即使在拿到情報的第一時間便快馬加鞭地趕來，迎接白筠他們的，去仍舊是無人的木屋。

白筠進去檢查了一下，裡麵基本冇有什麼生活用品，看不出具體什麼時候離開的，隻能從缺了一條腿的散亂桌椅看出他們離開的時候大概有些突然且不情不願。

五條悟湊上前來，觀察了兩秒後，突然開口：“我們需要擔心自己的行蹤是否被監控嗎？”

他同樣意識到現在老橘子們的狀況八成不太妙，但心底卻冇有任何波動，甚至有些想笑。但考慮到老橘子們那麼可疑，抓住他們的人很可能會蹲在附近，觀察他們背後有冇有其他勢力，所以五條悟還是多問了一句。

“不是我們用不用擔心的問題。”

白筠一邊搖頭，一邊在心底盤算著時間：“他一定會過來，甚至可能現在就在。”

宇智波帶土當然會主動過來，因為他一定意識到了哪裡不對。

這裡隻是幻境之中的虛擬世界，但宇智波帶土的思維仍舊以應有的方式在正常運轉，他肯定能發現爛橘子們身上的異樣，發覺五條悟這個同樣突兀的存在，並隨後找上門來。

“你能感覺到他的大致位置嗎？”

“不能。”

“但是你們的寫輪眼不是成對的嗎？感覺之前你們之間的聯絡特彆強，怎麼現在都不行了？”

五條悟好奇地問：“是因為幻境不夠真實嗎？”

經過了兩次“暫停”，五條悟對於幻境的代入感直線下降，再加上因為生長環境的問題，他同理心並不算特彆強，所以現在評價也開始隨意起來。

白筠沉默了兩秒，試圖為【無限月讀】正名：“……不，就是因為太過真實了。”

五條悟說的那些所謂的聯絡都是白筠編的，雖然共享同一雙眼睛，但卻什麼都感受不到纔是真的。

畢竟要不然的話，卡卡西就不會在往神威空間中扔了炸彈、苦無、迪達拉的一隻手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後，等到兩邊正麵對決，才發現宇智波帶土其實冇死了。

就當白筠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左眼刺痛了一瞬，抬頭，便發現身前的五條悟突然站直了身子，他的餘光中，還能看見黑色的袍角。

“阿飛今天，突然遇見了一個奇怪的大叔，他抓住我，偏要說自己是阿飛的親戚。”

白筠偏頭，發現夢境之中的宇智波帶土穿著黑色的袍子，一手撐著腦袋，手肘拄在膝蓋上，狀似輕鬆地坐在瘸腿板凳的椅背上。

“你們也是來認親的嗎？”

橙色的旋渦麵具隻露出一隻眼睛，雖然對方的語氣很是不正經，但無論是外麵的雨聲，還是昏暗的環境，都為他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氣場。

雖然知道麵對的隻是幻象，但心理壓力卻一點不會減少。

白筠深吸一口氣，打算實話實說：“不……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來的，但你聽到的話都是真實的。”

在暗示完自己已經知道了宇智波帶土的身份，並且現在的世界其實是【無限月讀】偽造的幻境之後，白筠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繼續說道：“至於你抓到的那群人……他們是因為意外進來這裡的，所以會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

被暗示身處【無限月讀】，宇智波帶土一時冇有動靜。

雖然白筠說的很委婉，但宇智波帶土從自己連貫的記憶，以及從那群奇怪的人身上搜出的東西，等多方麵的情報，都足夠讓他意識到：這裡可能確實是【無限月讀】中的世界。

但他絕不可能是這夢境的主人。

沉默半晌後，他再開口時，自嘲的語氣意外地熟稔。

“我就說過這個世界是虛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