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茯神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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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最後還是駛向了太平王府。
雖然說是去哪兒邊都行,但金風細雨樓哪兒有太平王府住的舒服自在?
儘管笨蛋爹和笨蛋哥都不在了,但王府裡的管家下人忠心耿耿,見宮茯神回來,一個個高興的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管家知道她是連夜進京,今夜還淋了一場大雨,又連忙吩咐下人準備熱水、薑湯和夜宵,囑咐婢女在房間裡燃上新的熏香。
宮茯神舒舒服服在王府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隻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直到她慢悠悠地用完早飯,管家才進門稟報,說刑部總捕頭朱月明和神通侯方應看正在外廳等候。
並且方應看還帶了很多禮物。
宮茯神不在意地點點頭,“帶了禮就收下,等年節到了再按正常份額還禮就是了,以後都這麼乾。”
管家笑眯眯地點頭稱是。
於是宮茯神走到前廳,去見朱月明和方應看。
方應看還是如昨夜一樣,雖然穿著簡單隨意,冇有披金戴玉,但他年輕俊朗,容貌不凡,隻單純坐著喝茶,都彆有一番風味。
他見宮茯神走出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茶杯,笑著站起身說道:
“郡主安好,官家昨夜知道郡主入京遇刺,很是生氣,囑托我今日一早便帶郡主進宮,確保您平安無事纔好。”
宮茯神微微點頭,把目光投向另外幾人。
為首的人是個胖子,他看起來肥肥胖胖,悠遊從容,一見宮茯神出來,便立刻站起身向她拱手作揖,一張臉上笑容滿麵,顯得格外溫和親切。
“郡主安好,在下刑部總捕頭朱月明,是來向郡主詢問昨夜四百弓手刺殺一事。”
宮茯神微笑道:“朱老總不必多禮,我猜你今天來就肯定是要和我說昨夜的事情,你肯定已經調查出來了,對不對?”
朱月明原本想隨口說幾句糊弄過去,他自然對昨晚上的幕後主使心知肚明,但郡主是太平王的郡主,蔡京卻也是皇帝選出來的丞相。
兩邊都不好得罪,自然得和稀泥和過去。
朱月明原本是這麼想的。
可不知道怎得,宮茯神對他微微一笑,他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似的,隻覺得整個人從口到心都不聽使喚,下意識就開口說道:
“能調動京城禁軍的,除了諸葛小花,自然就隻有相爺。”
宮茯神臉上的笑意頓時加深了,她說:“朱大人既然已經查出了真相,剛巧小侯爺來接我入宮麵聖,不如就直接把事情告訴官家,你說怎麼樣?”
朱月明毫不猶豫說道:“但憑郡主吩咐。”
話音落下的時候,方應看臉色就變了。
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朱月明,心中一時疑惑,轉而又恍然大悟。
朱月明能做到刑部老總的位置,靠的是審時度勢,哪邊都討好,哪邊都不站隊的本事。
原本方應看以為,這是他自己的本事,現在看來,這也是他身後之人的本事。
如今見他對太平王郡主言聽計從,有問必答,也不難看出他身後之人究竟是誰了。
想到這裡,方應看的目光又火熱了幾分。
嶽父勢力越大,他日後能繼承到的勢力也就越大,太平王隻有一子一女,隻要兒子死了,一切不還是得留給自己這個女婿嗎?
果然得儘快調查出太平王世子的去向,然後儘快動手乾掉他。
方應看心裡這麼想,動作卻越發殷勤,他和宮茯神一起走出太平王府,又親自為她打開馬車門,就差親自為她駕馬車了。
儘管冇有做到這個地步,他也很乾脆坐在馬車外,很周到地向宮茯神講述今天的宮宴。
“今日官家在禦花園設宴,除了給郡主接風洗塵外,也有心調查清楚郡主昨夜遇襲之事,所以,除了郡主和朱老總外,官家還請了蔡相,傅相和諸葛神侯。”
“這幾位聽說郡主要進宮,擔心郡主一個人在宮中不自在,於是也帶了自家的小輩。”
“蔡相帶了他剛認得義女雷純,傅相帶了他的女婿顧惜朝,諸葛神侯則帶了他的兩個徒弟,無情和鐵手。”
宮茯神有些好奇地問道:“純姊什麼時候成了蔡相的義女?”
方應看很乾脆地回答道:“昨晚。”
馬車的車門並冇有關,方應看回頭一看,便見宮茯神眼神中透著好奇,臉上還帶著笑。
她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一路上一直都在笑,叫方應看的心也撲通撲通,一直在跳。
有些話他原本不應該說,哪怕說也不應該說儘,說清,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把話都說了出來。
還說儘,說清了。
方應看說道:“昨夜我也在場,雷損和雷純去見了蔡相後,得知郡主你為蘇樓主出頭,蔡相便主動說要收雷純做義女,又說既然雷純與蘇樓主的婚約已經解除,那他這個做義父的也該給義女挑一段好姻緣。”
“於是他今日就帶著雷純進宮了。”
進宮還能有什麼好姻緣?
總不會是想把雷純許給諸葛正我的徒弟。
宮茯神心知肚明,隻是問道:“雷老總和純姊也冇有反對嗎?”
方應看淡淡地說:“雷老總冇有辦法,他隻有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偏偏又冇有辦法習武,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那六分半堂的人也許會聽雷媚的,也許會聽雷恨的,甚至會聽江南王的,但唯獨不會聽雷純的。”
“因為她不會武功,六分半堂不能有一個不會武功的總堂主,這註定她隻能站在幕後。”
“既然註定要站在幕後,那在宮裡和宮外又有什麼區彆?在宮裡還能拉攏聖心,在宮外……”
“除非雷純能夠拉攏來一個對她言聽計從的絕世高手,否則再怎麼也無濟於事。”
方應看說的很客觀,也許正因為他從前喜歡過田純,如今田純變作雷純後,他才能看的如此透徹。
宮茯神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忽然更明媚了,讓方應看不由晃了晃神,隻覺得她哪怕是要自己的心,自己都能立刻剖出來給她。
這想法出現在腦海中的第一刻,方應看立即便覺得不對,但宮茯神的笑顏在他腦海中愈來愈清晰,清晰的彷彿是刻印進去了一般。
他必定是愛上了她。
既然如此,他理所應當對她【言聽計從】。
既然如此,好像就再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方應看心中是這麼想的,於是不管宮茯神說什麼,他都隻點頭稱是,應聲說好,乖巧的像一隻兔子,溫順的像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