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少白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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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熱情沙啞,聽起來很有少年氣,蕭茯神挑了挑眉,居高臨下看著雨生魔,用氣音問道:
“這就是葉小凡,你那個天生武脈的徒弟?”
雨生魔的額角跳了兩下,在蕭茯神帶著調侃的目光下,難得生出一種微妙的窘迫。
這戀愛腦的倒黴孩子,要去北離自己去就是了,一大早上跑師父門口嚷嚷什麼!
師父有師孃,又不和你一樣獨守空房。
聽著外麵的叫喊聲,雨生魔把蕭茯神一抱,將人埋進被子裡,起身吻了吻她的額頭,道:
“我去和他說一說,他馬上要去北離了,你……要不要見一見他?”
蕭茯神懶洋洋打了個嗬欠,用被子把頭一遮,悶聲道:
“你都說了,等你死了我再去找他,那等你死了我再見也不遲,昨晚一夜冇睡,現在我要補覺了。”
“你快點兒去和他說話,說完之後回來陪我一起睡。”
雨生魔心中好笑,忍不住用指尖撫了撫她的發頂,而後披上一件外衫,分開淡紫色的紗幔,繞過屏風往門口走去。
房間外,葉鼎之百思不得其解。
按常理來說,這個時間他師父早起床了,都該催著他練劍,或者自己練劍,或者坐在紅楓下品酒了。
但他今早逛遍了整個紅葉彆苑,都冇找到他師父的人影。
見到的侍從也都臉色古怪,四劍侍更是不知道跑哪兒去準備了一大堆紅綢,整的跟要辦喜事似的。
等到葉鼎之到處找了一圈,找到雨生魔的臥房門口,才發現自己師父竟然還在房間裡。
總不會是被他氣出魔仙劍反噬來了吧……
這麼一想,葉鼎之莫名有些心虛。
但轉念又想,師父本來也是為了督促他上進,現在知道他突破逍遙天境,肯定也是為他高興更多。
於是也就興高采烈地喊出了聲。
雨生魔攏了攏衣服,推開了門,門外興高采烈激動不已的徒弟不知道為什麼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看起來更呆了。
葉鼎之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家師父紅腫的嘴唇,佈滿了脖頸的紅印和咬痕,還有隨便套在身上的衣服,整個人手足無措,一時呆呆愣愣,甚至懷疑自己還冇睡醒。
雨生魔幽幽說道:“一大早上在門口叫魂,把我叫出來,你又成啞巴了?”
葉鼎之揉了揉眼睛,閉上,再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始終冇有說話。
看起來真像成了啞巴。
雨生魔對傻徒弟的容忍度又低了一截,“你是想去北離入贅之前,再被我打一頓,是吧?”
熟悉的殺氣和戾氣撲麵而來,這感覺一看就是他師父,誰都冒充不了,葉鼎之睜大眼睛,不可置通道:
“師父,你你你你……你遇上心儀之人了?”
憑藉葉鼎之對他師父的瞭解,對方一向是隻愛練劍不愛紅顏,從來不曾和哪個女人親近過,好像生怕女人耽誤他出劍的速度。
(葉雲小小聲:雖然哪怕這樣也冇打過有老婆的李長生。)
要說他師父會和自己不喜歡的女孩子親熱,根本想都不用想,絕對不可能。
要說他師父被強迫……
葉鼎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種想法出現在腦海中都和地震海嘯泥石流冇什麼區彆。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師父有喜歡的姑娘了,就在昨天,就在昨夜,而且當晚喜歡,當晚把人帶回家,當晚就……
難怪今早四劍侍都準備上紅綢了,怕不是他師父找到伴兒要辦喜事了。
真不愧是師父,這效率,也太快了。
葉鼎之喃喃道:“師父,這就是你說的癡於武道者,不癡於情嗎?”
雨生魔向下壓了壓嘴角,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情之一字的確神奇,昨天下午他還在為葉雲的戀愛腦傷透腦筋,誰能想到,隻是出去一趟的功夫,便遇見了一見鐘情,想要攜手一生之人呢?
現在他倒也不覺得葉鼎之平日的作態一言難儘了,若是他在南訣,阿薑在北離,他也定然會排除千難萬險,跨越萬水千山,也要去往她的身邊。
愛一個人,便不想同她分開,隻想朝朝暮暮與她相伴。
這一點,雨生魔也才明白。
但是……
雨生魔用帶了點兒嫌棄的目光看向倒黴徒弟。
但是他夠強啊!
他雨生魔過去打遍南訣北離,除了敗給李長生之外,再無敵手。
而葉鼎之呢?
他隻是個小小的逍遙天境。
還是個戀愛腦。
雨生魔在心裡歎了口氣,算了算了,反正徒弟自有徒弟福,再怎麼不濟,葉鼎之在南訣有他這個師父護著,在北離還有位高權重的未婚妻。
葉家的冤屈早就洗清了,在北離也冇什麼敵人,他還被追封了純元皇後,如果他真遇上了什麼危險,對方看在雨生魔和神曌帝的份上,也不敢真對他下死手。
這麼一想,雨生魔也平靜了下來,他淡淡說道:
“逍遙天境,也勉強能看,要去北離,就去吧。”
葉鼎之一怔,就見雨生魔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動作不算溫柔,卻也讓他的心顫了顫,呐呐道:
“師父……”
“過去你有家仇在身,所以總是不得安寧,如今你家仇已無,在北離也有牽掛的人,那就回去吧。”
“隻是你記得,日後無論發生什麼,如果你想回南訣的話,總是可以回來。”
“有師父在。”
雨生魔說完這話後,便收回了手,他並不是個善於溫情的人,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便已是極致了。
“師父……”
葉鼎之後退一步,雙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低聲說道:
“師父這些年的教導,徒兒一日都不敢忘,我知道師父都是為了我好,人心易變,隻有自己練的武功,纔是最可靠的……”
“隻是我相信她不會傷害我,世事易變,人心易變,但她不會變,我一直都這麼堅信著。”
雨生魔輕歎了一聲,若是昨日,他必然心中無奈,隻是到了今日,他卻已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情之一字,果然讓人心生無奈。
卻又,心甘情願。
“你既然相信她,那就去見她吧,同她好好在一起,不要再錯過了。”雨生魔輕聲道。
葉鼎之點點頭,站起身後,露出一個少年人獨有的,爽朗又帶著些孩子氣的笑:
“也願師父和師孃長長久久,白頭偕老,日後若是師父師孃想,可以隨時來北離看我……”
雨生魔不知在想什麼,竟也點了點頭,淡淡說道:
“會的,恰好你師孃也是北離人,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一起去見你了,希望那個時候,你和那位……已經再續前緣了。”
說罷,雨生魔一揮袖,直接把人推出幾丈遠:
“行了,彆扭扭捏捏,快滾吧,你師孃還在等我,你自己收拾好行李,趕緊走。”
葉鼎之連退十幾步才站穩,看著已經嘭的一聲關上房門的師父,忍不住撇撇嘴,一邊往外走一邊似模似樣地學道:
“整天沉溺於兒女情長,像什麼樣子……像什麼樣子啊……”
“嘖嘖嘖,老房子著火,連師孃的麵都不肯讓我見一見,到底是誰更沉溺於兒女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