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少白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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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熟悉的感覺隻有那麼短短一刹,好似天上從此光芒萬丈,再也不會下雨。
一瞬,一刹那,一須臾……
短暫地讓人驚惶又茫然。
下一刻她們看彼此的眼神滿是陌生,可又並非全然如此。
紫色的傘不知何時消失在掌中,雨生魔伸手覆蓋在蕭茯神的手上,溫涼的手指相貼合時,帶著種令人心顫的悸動。
此刻他終於看清了這張近在咫尺的麵容,看見的一瞬間心跳忽然失了一拍,大腦中也一片空白,隻是靜靜地凝視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連自己要說什麼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真好看啊……
見到她的眼睛時,心動了一次。
聽見她的聲音時,心動了一次。
如今看見她的麵容,竟也還會再度心動。
似乎每見她一次,心跳都會不自覺加快,血液都變得灼熱起來……
目眩神迷,怦然心動,不能自已。
雨生魔垂下鳳眸,壓低的眉目仍舊淩厲桀驁,卻冇有半點戾氣,好似收起了所有尖刺,生怕嚇到這個初次相見的姑娘。
明明隻是初次相見……為什麼心跳的這麼快呢?
眸光和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種說不出的曖昧,雨生魔的聲音隱隱低啞,卻又帶著淺淺的柔和:
“我的名字,你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我卻還不知道。”
蕭茯神看著雨生魔,離近之後,這個人好像更好看了,七年的歲月根本冇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美豔綺麗的麵容近在咫尺,叫人……
無端心動。
蕭茯神吃吃笑起來,“叫我阿薑,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薑。”
她說話時拖長了聲音,還用小指輕輕勾住雨生魔的一縷長髮,似有似無的拉扯了一下。
這聽起來不像是個真名,但雨生魔並不在意,他握住懷中少女的手,忽而問道:
“你剛纔為什麼會跳下來?”
他目光灼熱,蕭茯神忍不住用指尖去觸碰他的纖長的睫羽,帶著種渴望占有的貪婪。
“因為……見到了你。”
她湊近了一些,不知何時釋放的秘術讓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略了她二人的存在,她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卻好似流水中經年不移的礁石。
想要更貼近一些……想要吻他……想要冒犯他……想要占有他……
從身到心,最好連靈魂都握在掌中,徹底占有。
雨生魔輕輕笑了一聲,豔麗的麵容似春來牡丹怒放,這笑容幅度很小,但眼底泛起的情愫卻做不得假。
蕭茯神傾身靠近,嘴唇幾乎要碰到雨生魔的唇上,她動作很慢,如果懷抱著她的人想要躲開,有很多時間。
但雨生魔冇有動。
但蕭茯神並冇有吻他,隻是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
“那你,又為什麼會接住我呢?南訣的雨生魔,雨狂徒,你會接住每一個從天而降的人嗎?”
不會。
這個問題幾乎不用回答。
南訣曾經的第一,有狂徒之稱的雨生魔雨狂徒,一身累累血債,一生追求武道。
手中握緊的,從來的隻有劍,眼中看到的,從來都隻有比他更強的對手。
他從未動情,從未動心,人生中和男女情愛距離最近的時刻,是看自己戀愛腦的徒弟發癲。
年幼徒弟的戀愛腦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並讓他再次堅定了自己斷情絕愛的決心。
直到此刻……
直到紅衣的姑娘從天而降的那一刻……
直到與她四目相對,直到與她雙手相握……
過往所有的認知和堅持在頃刻間坍塌,心中湧動著潮水般洪流般的情感,隻是看著她,就好似漫天陰雲散去,從此以後晴空萬裡,心上再也不會下雨。
雨生魔深吸了一口氣,似是要壓製住滿腔的貪婪。
想要更貼近一些……想要吻她……想要冒犯她……想要占有她……
想要從此以後,日日夜夜,長長久久,和她在一起。
想要像握緊手中的劍一樣,抱緊懷中的她。
但是,又害怕嚇到她。
這大抵是雨生魔人生中第一次明白,剋製二字的真正含義。
一麵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將她徹底鎖進胸膛,日日夜夜永不分離;一麵又想和她四目相對,和她耳鬢廝磨,看她長長久久展露歡顏。
怎麼現在才遇到她呢?
若他此刻隻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必定已經大大方方問她姓甚名誰,年歲幾何,是否婚配……
若她冇有婚配,那他便立刻上門提親,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將人迎回家。
若她已經婚配,那他也要日日上門,叫她夫君自慚形穢,心甘情願退位讓賢。
若他此刻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也能無所畏懼,反正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餘生。
可偏偏他現在才遇見她。
可偏偏他修煉魔仙劍後才遇見她。
一瞬的複雜情思讓雨生魔心中都生出一種無奈,他在短短刹那間回憶過去,竟也生出一種淺淡的後悔來。
儘管無比淺淡,可……
到底存在。
好似他見到她,他悔過了,於是便是一生。
雨生魔看著懷中的小姑娘,她瞧著不過十七八歲,正是一生中最美的年紀,穿著紅衣,披散著長髮,真像是從哪個紅燭高照的喜堂中逃出來。
出來嫁他。
她此刻仍舊專注地凝視著他,彷彿在等一個答案。
雨生魔輕輕歎了口氣,“不會,之所以會接住你,是因為……見到了你。”
“因為是你,所以纔會如此。”
見到她,接住她,愛上她,一切都順理成章,恍若重蹈覆轍。
蕭茯神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麵,終於剋製不住自己心中的貪婪,她摟住雨生魔的脖頸,命令道:
“現在,吻我,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