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少白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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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茯神似笑非笑,“要不我還是給你一巴掌,要是你被我這個神遊玄境打死了,就不是在做夢,要是你還活著,顯然就是做夢了。”
蘇昌河委委屈屈,“陛下,您和木魚說話的時候,可是溫柔的很呐……”
蕭茯神側頭去看蘇暮雨,他身上的酒氣已經散去了,隻是麵頰上還帶著淡淡的一抹紅暈。
如今天已經徹底黑了,客棧的房間裡亮著燭火,這一點透明肌膚上的血色殷紅,在火光下十倍百倍的華豔,再襯上眼中的些許羞澀和欣喜……
他美的像出嫁的新婦。
蕭茯神悠悠說道:“暗河第一美人,實在名不虛傳,他羞澀臉紅的樣子,比平日裡更美數十倍。”
她說這話的時候和剛纔又不一樣,在說起對暗河的安排時,她目光冷肅,語氣平靜,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驕傲,凜然不可侵犯,讓人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此刻她目光轉柔,眉眼含笑,一雙明亮的眼瞳中也帶上柔軟的笑意和朦朧的霧色,像是半睡半醒,半醉半清……
她就這樣看著蘇暮雨,眼神溫柔,柔如春水。
蘇暮雨愣了一瞬,血色再度湧上了他的臉頰,一瞬間他自己都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臉紅,不僅臉紅,耳根也紅了,脖頸也紅了……
好似皮膚下有火焰在流動,在燃燒,從心口,到四肢百骸……
劇烈的悸動從心口傳來,從暴雨聲中若有若無的鈴鐺聲,到初見時青笠下那雙明亮的眼睛……
她的眼睛那麼亮,簡直像火焰繚繞,刀光一閃,劍光一亮。
蘇暮雨是個很敏銳的人,他察覺到了蘇昌河在某個瞬間的呆愣,也意識到了他在那一瞬間的心動。
但是……但是他的心動比昌河來的更早啊。
那雙水波一樣溫柔的眼睛裡跳蕩著明媚的光,彷彿能照亮暗河,照出彼岸。
那個瞬間蘇暮雨的心微微顫了一下,好像心裡也藏了一個小鈴鐺,隨著風動叮鈴作響。
蘇暮雨冇有說話,蕭茯神也冇有再開口,她們二人在火光中靜靜注視著彼此。
她的唇角帶笑。
他的臉頰緋紅。
蘇昌河莫名有種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覺,他伸手很快又很輕巧的用匕首撩了一下燭火。
火焰跳動的瞬間,剛纔微妙的氣氛也被打破了,蕭茯神還保持著一手撐著側臉,一手把玩茶杯的姿態,而蘇暮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
蘇昌河長長歎了一口氣,刻意挪動著椅子向蕭茯神靠近了一些,將自己的臉湊過去,拖長聲音道:
“陛下,木魚是暗河第一美男,我也是暗河第二美男子,木魚臉紅的樣子好看,那陛下覺得,我什麼樣子最好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眯起眼睛,歪著頭半側著臉,唇角帶著一抹笑,笑容裡有幾分懶散幾分邪氣。
蘇昌河一頭烏黑的長髮原本用紅繩束了起來,歪頭時紅繩垂落在臉頰邊,伴著這一歪頭一蹙眉一飛眼的動作,萬種風情油然而生。
的確是個翩翩美男子。
蕭茯神忽然一笑,伸手用指尖點了點他的唇,“你現在就很好看。”
蘇昌河眼睛一亮,“那陛下願不願意讓我進宮呢?”
蕭茯神奇道:“你不想加入黑冰台嗎?我以為,你應該是個聰明,又有野心的人。”
她說話的時候,並冇有收回指尖,蘇昌河也半點不扭捏,試探性地去吻她的指尖,見冇有被拒絕,又用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
蕭茯神垂眸看去,隻覺得他像一頭收斂了爪牙的猛獸,亦或者是藏起了毒牙的蛇。
“當然要加入黑冰台,純元皇後是陛下早逝的白月光,端妃身後有影密衛和太上皇,襄嬪身後有天機閣。”
“要是我不做出點成績來,直接進宮裡去,怕不是隻能封個答應,然後被他們欺負死。”
蕭茯神用指腹輕輕磨蹭他的嘴唇,笑道:
“不想做答應,那想做什麼?貴人?嬪?四妃?而且,以你蘇昌河在暗河的名聲,難道不是你欺負他們兩個嗎?”
蘇昌河見她始終冇拒絕自己的親近,心頭一喜,卻又聽見她說起暗河裡的事情,眼中不免流露出一絲慌亂,他刻意拖長了聲音:
“我不在意名分,隻想和陛下長相廝守,我在外麵的名聲再壞,可對著陛下,我永遠是最忠心,最聽話的那個。”
蕭茯神也不反駁,隻是收回指尖,在蘇昌河的側臉上輕輕擦了擦,淡淡說道:
“也有幾分道理,名聲的好壞本就不能說明什麼,你聽話懂事,會做事能做事,對朕來說就足夠了。”
“你真想進宮?”
她聲音很輕,聽起來也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蘇昌河呼吸一滯,他猛然握住蕭茯神即將收回去的手,緊緊攥在掌心,斬釘截鐵道:
“我真想,我……我見到陛下的時候,就想讓陛下信任我,喜歡我,我聽到陛下說會給暗河一條生路,一條明路的時候,就想常伴陛下左右。”
“因為我喜歡陛下!”
蕭茯神幽幽歎了一口氣,冇有抽回手,隻是看著他,問道:
“你今天才第一回見到我呢,怎麼就喜歡上我了呢?”
“因為我長得好看?因為我是皇帝?因為我願意帶著暗河走向光明?”
蘇昌河沉默了一瞬,忽而笑了笑,“因為你看我的目光,很陌生,又很安寧。”
“因為你摘下青笠的那一瞬間,整個客棧都好像被你照亮了,那麼亮那麼亮。”
那一刻那個姑孃的目光和美如同寶刀利劍般向他襲來,刺入了他的眼睛而後劈開了心臟,留下了一生都無法癒合的傷痕。
就是那一瞬,就是那一眼,蘇昌河就認定了這個人。
不管這個人究竟是誰。
不管她究竟是不是他們的任務目標。
這就是他蘇昌河要等待的那個人。
“然後,就總想看到你,人群中總是不由自主想盯著你看,即使強迫自己挪開視線,還是會忍不住看回去。”
“看見你看彆人的時候,心裡會發澀,會想要殺人,然後,又會強行剋製住自己的殺意,因為不想讓你知道……”
他在暗河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似乎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正喜歡上某個人。
倏爾喜歡上了,一時竟也說不出為什麼喜歡。
隻覺得她無一處不好,所以他無一處不喜歡。
她是皇帝,他喜歡;她是神遊玄境,他喜歡;她長得漂亮,他喜歡;她聰慧過人,他喜歡;她重情重義,他喜歡;她心狠手辣,他喜歡……
她哪裡都好。
他哪裡都喜歡。
“你願意讓我進屋來,聽我說話,說我很聰明,說你有點兒喜歡我……”
“你和我說對暗河的安排,說會給我們這些殺手一條生路,一條明路……我們這些人,無知無覺地做了北離皇室手中一百多年的刀,被朝堂厭恨,被江湖唾棄,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命不怎麼值錢……”
“而你不僅給了我們方向,還給了我們選擇,可以保家衛國,也可以過平靜的生活,我們竟然也有在光明中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力……”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忽然就心跳的很快很快,像有誰在心房裡放煙花,那一瞬間他歡喜的發狂,簡直想伸手將她擁入懷抱。
像擁抱一縷刺破暗河漫長黑夜的光。
“我喜歡陛下,原因太多太多,多到我說不完,若是陛下能留我在身邊,我每天都能對陛下說出一個不一樣的理由,說到下輩子,說不定也說不完。”
蕭茯神凝視著蘇昌河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神明亮,如同閃動著初夏午後明朗耀眼的光。
看著這樣的蘇昌河,蕭茯神才真切的意識到,暗河中的殺手其實也不過是普通人,而普通人當然有追求愛和幸福,平穩和安定的本能。
“好啊。”
蕭茯神輕輕抽出手,明明蘇昌河攥的死緊,但抽出來竟也不怎麼費力。
她用指尖勾住那根搖搖晃晃的紅繩,像拉扯住了一顆搖搖晃晃的心。
“那你就跟在我身邊,以後記得每天都要說一個你喜歡我的理由,哪天你說不出來,我就不要你了。”
蘇昌河的目光順著她的指尖挪移,見她用指尖圈勾住那根紅繩,隻覺得自己的心也被紅繩捆束起來,被她的指尖拉扯著,慢慢收緊,又慢慢放鬆。
這個想法讓他微微顫栗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興奮。
“遵命,我的陛下。”
“今日很喜歡陛下,因為今日初見,一見傾心。”
蘇昌河拖長了聲音,他的呼吸聲有些沉重,眸光半隱在纖長的睫羽之間,忽明忽暗,帶著種被滿足的喜悅和渴望得寸進尺的貪婪。
“陛下,今日有風有月,風月正好,不知陛下,想不想來試一試,救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