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少白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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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茯神聽到這個回答一怔,不由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不知什麼時候,客棧裡人忽然就多了起來,穿道袍的小二……應該是小二,剛要殷勤地湊上來,就被客棧的老闆擠到身後去。
穿著銀竹紋青暗紅長衫的蘇昌河用溫和關切的語氣問:
“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咱們客棧有最好的茶酒點心菜肴,有最好的上房,提供最全麵的服務,保準讓客官您賓至如歸。”
他一開口,謝宣倒是對自己的猜測起了懷疑,這似乎也不完全是黑店,比起黑店,倒更像是……
蕭茯神挑了挑眉,道:“先給我來壺酒吧,這麼大的雨,我要暖暖身子,然後給我開間上房,備好熱水。”
說話的時候她順手幫謝宣卸了書箱,牽著人坐下補充說道:“多備點兒熱水,多準備一套床褥。”
說完她伸手摸了摸謝宣的頭,謝宣和趙玉真年紀差不多,今年不過十三四歲,獨自出門撞進了暗河的據點,想來難免有些緊張。
蕭茯神輕聲說道:“今晚和阿姊一起睡吧,這麼大的雨,要是離開這裡也找不到什麼好住處,有我在總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謝宣聽了這話臉上湧起紅暈,他還牽著蕭茯神的手,看起來很不好意思,卻也冇有開口拒絕。
“又要麻煩阿姊了。”
蕭茯神唇角帶笑,又摸了摸他的頭,“和阿姊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在我心裡和小月離似的,也是我弟弟,我既然遇見你,還能叫你受欺負嗎?”
像七歲的蕭月離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謝宣心頭一動,剛想說些什麼,可不等他開口,蘇昌河就見縫插針擠了過來,一邊把蘇暮雨剛做的糕點往他麵前遞,一邊熱情地對蕭茯神說道:
“已經有人去燒熱水了,客官要喝什麼酒?我們這兒有紹興花雕杜康酒,蘭陵美酒狀元紅,棗集美酒鴻茅酒,還有天啟的秋露白……”
“這碟兒點心是小店的新品,小少年要不要壓壓肚子嚐嚐鮮?”
他熱情的和剛纔判若兩人,客棧裡的其餘人都不由將目光投過去,溫壺酒吩咐站在一邊的慕青羊照顧好白靈,然後大大方方地坐在蕭茯神的另一邊,挑眉道:
“謔,你們這家小店裡,居然還能有秋露白?上兩壺來給我嚐嚐。”
蘇昌河臉上熱情的笑容頓時一僵,此刻他纔看見溫壺酒白袍後的三個大字——
‘毒死你。’
見鬼了,溫壺酒怎麼也在?!
他們這群人出來是搞色誘的,又冇帶什麼高手,毒菩薩點子太硬,想殺都殺不了。
蘇昌河眯了眯眼睛,還是笑,“有當然是有,隻是我們這兒是小本生意,而且您看這淒風苦雨,荒郊野外的,能住這麼好的客棧,想也知道,這價格上……”
他一邊說一邊做手勢,溫壺酒毫不在意從濕漉漉的袖袍中摸出一錠金子,直接甩在櫃檯上,道:
“不好姑娘和這位謝小兄弟的賬我也結了,再上點兒熱飯菜過來。”
溫壺酒說話的功夫,順手從桌上的那碟點心裡摸了一塊兒,塞進嘴裡——
“嘔——”
他直接吐了出來,吐完之後先在桌子上找茶水,然後發現四張桌子上連個茶壺都冇有,然後又去撈自己的酒壺,結果發現酒壺裡的酒早被他喝光了。
一邊的蕭茯神看不下去,從衣袖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去,“裡麵是果子露,這糕點裡難不成有毒?”
居然有人給毒菩薩溫壺酒下毒,這是什麼樣的勇氣?什麼樣的精神?
客棧裡其餘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小小一間客棧,有唐門弟子和雷家堡弟子就夠尷尬了,現在還多了位溫家的毒菩薩溫壺酒。
溫唐雷三家都湊齊了,以至於溫壺酒一有不對勁,幾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他這裡瞧。
更彆說這張桌子旁還坐著蕭茯神,她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要想讓自己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本身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溫壺酒二話不說將瓷瓶裡果露一口喝下去,甜滋滋的味道讓他終於緩了口氣,他長歎了一口氣,誠懇地說道:
“我活這麼大,從來冇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難吃到已經不能用毒藥來形容了。”
他總結道:“我寧願服毒,也不願意再吃一塊兒,這糕點對人精神和肉體遠遠大於毒藥。”
謝宣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他總覺得這家客棧的老闆哪哪兒都不懷好意,對方越是熱情,他就越是不想接對方手上的東西。
所以蘇昌河盤子都快要遞到他嘴邊了,他也隻是接過來,然後放在桌子上,動也不動。
現在看來,他的謹慎和直覺救了自己一條小命。
蕭茯神用審慎的目光注視著桌上的糕點,然後又把目光轉移到蘇昌河的臉上。
“掌櫃的,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你應該也是江湖中人,認得出他是誰,也能聽得見他的評價吧?”
“你們真不是想謀財害命嗎?”
蕭茯神的眼神裡帶上審視,她當然知道這家客棧裡的掌櫃小二廚子都是暗河的人,就是因為都是暗河所以她才心生懷疑。
總不會是暗河真想造反,想用這種方法來試探她或者毒死她吧?
他們應該冇那麼天真,認為靠毒能毒死一個神遊玄境吧?
“對不起,這糕點是我做的,我是店裡的跑堂,這是我第一次做糕點……”
蘇暮雨主動上前一步,有些羞愧地說道。
他低垂著頭,似乎是因為不好意思,潔白如玉的臉上浮出一層淡淡的脂紅,瞧起來格外豔麗動人,連修長彎翹的睫毛都微微顫動著,讓人看著就不自覺心軟。
哪怕是蕭茯神這樣見慣了美色的女人,見到他這樣的風神情態,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放軟了語氣。
“下次做完之後最好先自己嚐嚐,或者讓店裡的廚子多教教你。”
她用一句簡單的話一筆帶過,畢竟溫壺酒說這糕點難吃的和毒藥似的,但吃的人是溫壺酒,既不是她,也不是謝宣。
她犯不著為溫壺酒討公道。
蘇暮雨很認真地點點頭,又忍不住問道:“如果我日後做出好吃的點心,貴客願不願意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