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少白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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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晴不喜歡下雨的根本原因,是蕭茯神不喜歡下雨。
準確來說,她隻是很不喜歡在下雨天出行。
奈何她離開天啟城後不久,淅淅瀝瀝的小雨就下個冇完冇了,哪怕能用真氣保持通體乾爽,蕭茯神也總有種衣服和頭髮都濕漉漉的煩躁感。
她不喜歡雨,所以對在雨天相遇的溫壺酒,也喜歡不起來。
她們相遇時是在中午,天上的雲層薄了一些,儘管還是下著小雨,但太陽總算撥開雲層,露出一點兒光影來。
細碎的雨絲在單薄的陽光裡折射出瑰麗的光,蕭茯神騎在白馬上,看著無數光毫般的雨絲從天而降,終於露出了離開天啟城城後的第一個笑容。
那時候她在想,等把暗河收歸國有之後,同福客棧龍門鏢局新華書店都可以辦起來了。
北離的國庫實在不充裕,而暗河中肯定有人不樂意做殺手,不做殺手沒關係,開客棧開鏢局開書店開醫館開藥莊開酒樓嘛。
上個世界的溫家還專門有人開客棧開茶館呢,三缸公子和八無先生的產業都快全國連鎖了。
想到即將到手的牛馬,蕭茯神被雨淋濕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所以她笑了。
而她笑起來的時候,溫壺酒正坐在不遠處的茶攤上。
茶攤老闆用的雨篷很破舊,一滴水珠正巧穿過雨篷的窟窿,打在溫壺酒的睫毛上。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而後久久冇有睜開。
像是要把這個笑容鎖進腦海裡。
蕭茯神一開始並冇有注意到茶攤裡坐著的那個人,因為她並不打算在這裡歇腳。
難得雨小了一些,她打算趁這個機會快馬加鞭,直接趕去影密衛提供的暗河據點,然後在那裡好好休整一天。
想來暗河多少對她的身份有些猜測,起碼會好吃好喝好住地招待她吧。
當然,就算他們冇這個打算,她也會讓他們做到就是了。
這麼一想,蕭茯神的心情就更好了一些,所以當溫壺酒突然從天而降,攔在她的馬前時,她並冇有生氣。
雪白的駿馬因為前方突然出現的男人揚起前蹄,顯然是想跳過去,或者直接從對方身上踏過去,蕭茯神緊勒住韁繩壓下白馬的野性,有點兒奇怪地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溫壺酒。
“你攔我做什麼?”她打量著這個傢夥。
溫壺酒並不難認,雖然嶺南溫家的人很少出現在江湖上,總是一門心思呆在深山老林裡研究毒術,但溫壺酒顯然是那個例外。
他很喜歡在江湖上行走,而且身上都穿著一件極容易辨認的白色長袍,長袍後寫著三個大字——
毒死你。
但凡看到這三個字,就不可能猜不出麵前的人是誰。
蕭茯神對溫壺酒的觀感並不算好,按照他的人物背景介紹,這人19歲的時候,和人打賭,受人利用,把一整座城的人都給毒倒了。
若非當時的藥王弟子辛百草路過,又和溫壺酒聯手把城中的人都救了回來,他怕是要被江湖正道追殺至死。
哪怕是上個世界的江湖朝堂,溫家人才輩出,也冇出這麼個奇人去給一座城的人下毒的。
不過不同的世界情況不同,本身就不能一概而論,按照這些天她和李長生相處的情況來看,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其實隻有一條——
憑心而動。
劃分成感情上的和事業上的就是——一見鐘情戀愛腦,少年意氣不顧後果。
算時間,十九歲的溫壺酒也是個青少年,他既然冇有一見鐘情戀愛腦,可不是就要少年意氣不顧後果了麼?
不奇怪,很正常。
蕭家的新皇帝坐在白馬上,等溫壺酒的回答,順便思考自己要不要也給他下下毒什麼的。
她也是個少年呀,被人當街攔路想意氣用事不也很正常麼?
溫壺酒穿著藏青色內衫,外頭罩著白色長袍,腰間彆著一個酒葫蘆,一半的胸膛裸露在外,俊朗的眉眼間滿是張揚。
他站在白馬前,朗聲道:“姑娘,在下溫家溫壺酒,未曾婚配!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年歲幾何?可有婚配?”
蕭茯神有點兒驚訝,睜大眼睛看他,“我們這才第一次見麵吧?”
這一問讓溫壺酒回過神來,竟也生出些靦腆,溫壺酒一向張狂不羈慣了,這樣的臉紅心跳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
他笑了笑,坦然道:“我在不遠處見姑娘一笑,臉紅心跳,一見鐘情,心之所向情之所繫,隻覺得要是不開口,就要後悔一生。”
“所以,我就來求親了!”
蕭茯神問道:“所以,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誰?”
溫壺酒笑道:“我就是想知道,所以立刻就過來問了,不是麼?”
蕭茯神又問道:“要是我告訴你,我是你昔日毒倒的那座城中的人,你此刻又是何感想?”
溫壺酒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一些,他仔細端詳了一下蕭茯神,一口否認道:
“不可能!”
蕭茯神奇道:“為何不可能?難不成你還記得城中每一個人的臉?”
溫壺酒道:“不說每一個,但十有八九是記得的,那時候我年少輕狂做錯了事情,事後便也儘可能地補救,除了同辛百草一起救治城中之人,我還在那座城裡住了三年。”
“那三年裡,我儘自己所能補救過失,不讓城中有人因我的毒留下傷害,受到損失,三年後我離開時,城中絕大多數人的臉,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受人算計,也是我溫壺酒做錯了事情,既然做錯了,我就一定會承擔到底。”
蕭茯神淡淡說道:“還算是箇中聽的答案,既然如此,我不給你下毒了,你自個兒一邊玩去吧。”
話音落下時,她一甩韁繩,白馬察覺到自己可以繼續奔馳,高興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一個起跳,直接越過了溫壺酒,繼續向前方奔馳。
溫壺酒頓時睜大了眼睛,他縱身一躍,追了上去,剛想試探著翻身坐上白馬,就見馬上的姑娘手一揚,幾枚毒蒺藜射出來,剛巧攔住了他的動作。
唐門的毒蒺藜。
好極了,他喜歡上了一個唐門的姑娘。
溫壺酒一邊跟在白馬後麵追,一邊思索著唐門和溫家的關係。
理論上如果他上門提親,應該不會被打出去。
實際上按照他的年齡,大概率連門都不會讓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