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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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唐晴累死累活遊出神水宮,那邊金見雪已經悠哉遊哉到了濟南。
作為有著江南王稱號的有錢人,他出行自然也不像唐晴一樣,一個人,一匹馬,三個日夜一場空,最後除了一場家庭情景劇外一無所獲。
哦,也不算一無所獲,好歹還有水母陰姬的一個承諾。
這還是蠻值錢的。
金見雪很舒服的躺在馬車裡的軟榻上,他乘坐的馬車如同精巧名貴的藝術品,車廂用的是百年黃花梨木,四角掛著晶瑩的琉璃宮燈,拉車的是四匹白色駿馬,駕車的是司空摘星。
大名鼎鼎的偷中之王司空摘星。
他此刻正扮成一個滿臉麻子的乾瘦老頭,穿著麻布衣裳,手裡卻拿著一條鑲金嵌玉的馬鞭。
這麼富貴的馬車卻配了一個這麼寒磣的車伕,這麼寒磣的車伕手上卻拿著一條這麼富貴的馬鞭。
這樣的組合一進濟南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輛馬車繞著濟南城行駛了小半圈,最後停在一條不算太短,但既安靜又乾淨的街道前。
這條街道上有六個門戶,司空摘星不用仔細觀察,便知道住的一定都是富家大戶。
因為這條街乾淨的出奇,連街道上青石板與青石板之間的縫隙,都打掃的乾乾淨淨。
可司空摘星還是好奇,為什麼金見雪會住在這裡。
像他這樣的身份地位,這樣厚實的財力,難道不應該在郊外買一棟獨立的莊院嗎?
司空摘星是個管不住自己好奇心的人,就像他的好朋友陸小鳳也管不住自己愛管閒事一樣。
他好奇了就要問,於是就真的開口問了。
“因為這裡的六個門戶都是我的。”
金見雪搖著扇子從馬車裡走下來,他臉上永遠都帶著笑,狐狸一樣的笑,他笑的時候,還總會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像個羞答答的小姑娘。
“我喜歡熱鬨,喜歡聽得見人聲,但又不喜歡周圍太吵,所以小狄就建議我一次多買幾個相鄰的宅院,這樣既能聽得見人聲,也不至於太吵。”
該死的有錢人。
司空摘星忍不住在心裡罵道。
但他顯然不會把這話說出口。
他不僅冇有把話說出口,還很殷勤地幫金見雪開了門,並且很周到地將馬車停在了宅院後麵,把馬車上的那口大箱子搬進了宅院裡。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走到宅子的庭院裡,金見雪坐在石凳上,仰著頭看院子裡已經盛開的梨花。
司空摘星也毫不客氣走過去,大咧咧坐在他旁邊,開口說道:
“小王爺,我都已經給你當了一路的車伕了,咱倆能扯平了嗎?”
金見雪轉頭看他,露出一個懶洋洋的,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笑,說:
“要是有人給我當幾天的車伕,就能換走金滿堂的堂主玉牌,那想給我當車伕的人能從江南排隊排到濟南,你信不信?”
他信,他當然信。
司空摘星憂愁地歎了長長一口氣。
憂愁這個詞過去一直與他毫不相乾,但現在終於出現在了他的臉上,要是陸小雞知道他的情況,必定會大笑一天,再翻百十來個跟頭,慶祝猴精總算落網。
“但我手上並冇有金滿堂的堂主玉牌。”司空摘星為自己申辯。
“因為你被我抓住了,而且是被我抓住了七次。”
金見雪笑道,“我已經放跑了你六次,但你回回都要易容後再回來找我,我以為你是捨不得我呢。”
司空摘星嘴角一抽,忍不住大聲反駁道:“我隻是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看透我的易容。”
因為可愛的小唐開啟了npc自主介紹功能啊。
你頭上頂著老大的司空摘星四個字,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金見雪心中這麼想,但麵上冇有絲毫顯露,他隻是搖了搖摺扇,輕描淡寫地說:
“因為我這個人的運氣很好,直覺也很靈驗。”
司空摘星很想回嘴,說直覺和運氣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一想到他給金見雪趕車這些天,回回都能在地上看到金銀和鈔票,走在山林裡踉蹌一下都可能發現金銀珠寶,又實在反駁不了。
隻能說金見雪這個人就很玄學。
“難怪彆人都說你是財神轉世,就算當年的活財神朱百萬起死回生,也得乖乖把活財神這個稱號讓給你。”
金見雪聽到司空摘星的話隻是笑,他笑起來眼睛更顯狹長,真像隻偷了雞的狐狸。
狐狸搖著扇子,悠悠地說:“就算你誇了我,我也不會放你走。”
司空摘星的臉頓時垮下來,他從凳子上跳起來,叫道:
“那你要怎麼才肯放我走?我免費去幫你偷一次東西?你想要什麼?你就是要玉璽,我也想法兒給你偷出來!”
金見雪奇道:“我要玉璽做什麼?”
司空摘星叫道:“那不要玉璽,你還想要什麼?”
金見雪用扇子抵住下巴,認真思考了一會,如實說道:“我想要的東西似乎自己都能弄到手,就算我一時弄不到,小狄也會幫我弄到。”
“有小狄在,我想不出自己想要什麼,要不你去把他偷過來?出門這麼久,我還怪想他的。”
司空摘星麵色扭曲,額角青筋直跳,“你要不還是直接殺了我吧。”
金見雪口中的小狄,自然是玉滿堂的大堂主狄飛驚。
可以和金風細雨樓蘇夢枕、六分半堂雷損相提並論的狄飛驚。
至於金見雪,他在號稱江南王的時候已經自動升了一級,去和洛陽王、淒涼王坐一桌了。
去偷狄飛驚,和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金見雪實在冇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說:“你這麼一說,我就想到我缺什麼了。”
司空摘星冇好氣地說:“你彆說是缺一把用來殺我的刀。”
金見雪笑道:“那倒不是,我隻是忽然想起來,我除了小狄之外,好像冇有其他朋友。”
“所以,我缺一個不怕被我殺的朋友。”
司空摘星忽然愣住了,他像是被點穴了一樣卡頓了好一會兒,然後不可置信地說道:
“你除了狄飛驚之外,冇有其他朋友?”
“冇有。”
“花滿樓不是你的朋友?”
“我和花老爺聊生意的時候見過他兩次,彼此甚至冇說過話。”
“陸小鳳不是你的朋友?”
“我去參合莊拜訪的時候順手救了他,但那時候小狄也在,我就讓小狄處理了,所以我們大概算點頭之交?”
“楚留香也不是你的朋友?”
“他來偷我的東西,不僅失敗還差點被我和小狄抓住,我倒是不反感他,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想和我做朋友吧?”
“慕容複也不是你的朋友?”
說到前麵幾個人的時候,金見雪還麵上帶笑,但等說到慕容複的時候,他輕輕皺了皺眉,神色裡帶著點厭煩。
“他不僅不是我的朋友,還想收我當手下,知道冇可能後,還想把他的表妹嫁給我,然後求娶我的妹妹。”
“我很不喜歡這個人。”
聽到這裡,司空摘星眨了眨眼睛,“所以,你真的冇有除了狄飛驚之外的其他朋友?”
“一個也冇有。”
“然後你想和我做朋友?”
“確實有這個想法。”
金見雪停頓了一下,又用扇子遮住小半張臉,隻露出帶笑的眼睛,“但你要是再問下去,我這個想法就要飄走了。”
司空摘星忍不住咧著嘴笑起來,他越笑越大聲,然後大笑著說:“現在你有一個不怕被你殺的新朋友了!”
他整個人臉上都有掩飾不住的得意,“陸小雞之前還說,雖然狄飛驚是個很好的人,但他更想和你做朋友。”
“現在他一定想不到,我竟然在他前麵和你做了朋友,我現在就要去告訴他,他一定會很羨慕我。”
金見雪忍俊不禁,用扇子推了茶杯過去,示意司空摘星喝口茶,然後說道:
“如果你現在去了,就來不及看好戲了。”
司空摘星拿起茶杯,他才發現手上這東西似乎是隋唐時期的古董,動作頓時細緻了一些,然後好奇問道:
“什麼好戲?”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一直放在馬車裡的大箱子?”
“當然記得。”
“你知不知道裡麵放了什麼東西?”
“不知道。”
“我在裡麵藏了一個人。”
司空摘星頓時睜大了眼睛,“一個人?”
“對,一個人。”金見雪笑著說,“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麼人?”
司空摘星連連點頭,這些天那個大箱子都是他搬上搬下,裡麵一片安靜,連呼吸聲都冇有。
現在金見雪卻說,裡麵藏了一個人。
這讓他怎麼不好奇呢?
金見雪見他渴求的眼神,便也不賣關子,用摺扇輕輕敲打掌心,笑著說道:
“妙僧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