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綜武俠209】
------------------------------------------
前方天空中的雲正以一種奇異的形式彙聚在一起,其下並排垂著幾道龍捲風,它們自山中的某一個方向開始向外盤卷,樹木一根接一根的飛向天空。
沈星椋仍在向前,但公子羽已經開始後退了。
他看著眼前彷彿突然複活的山脈,感覺到不斷震顫的大地,忽然生出一種隱隱的不安。
這種不安來自於未知。
大宗師的實力,便是如此強大,如此可怕嗎?
動盪仍未平息,眼前的山脈不斷髮出沉重的喘息,彷彿受傷的巨獸。
沈星椋握緊了絕世好劍,眼中已帶上了濃鬱的戰意。
她一直渴望與關七一戰,眼下這機會突如其來,但她從不畏懼突如其來的挑戰。
天空昏暗灰沉,風捲雲湧。
逆風中,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空洞的年輕人。
這個空洞的年輕人有張孩子似的臉,說他二十出頭也可以,說他隻有十六七歲都不為過。
他皮膚白皙的不可思議,彷彿終日不見陽光,整個人低垂著頭,慢吞吞往山下走,看起來好似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可他冇有繞過狂風。
狂風繞過了他。
狂風本就為他而來。
狂風本就因他而起。
沈星椋停住了腳步,無形的劍氣已環繞在她左右,這淩厲的劍氣讓年輕人陡然抬起頭。
他有一雙完全空洞的眼睛。
但這雙完全空洞的眼睛裡,有著極其可怕與淩厲的目光。
沈星椋平視著他,忽而問道:“你就是關七?”
年輕人茫然道:“關七是誰?”
沈星椋又問:“王憐花他們是死是活?”
關七眼中迷茫之色更甚,“王憐花是死是活?王憐花又是誰?”
沈星椋沉默了一刻,最後問道:“你知不知道雷純是誰?”
關七臉上最初仍是迷惘,但很快,他眼中的茫然之色消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淺淺的溫柔。
他緩緩說道:“她是我和小白的女兒。”
沈星椋問道:“所以,你和溫小白的女兒,現在是死是活?”
“是死是活?是死是活?是死是活?”
關七恍恍惚惚重複這個四個字,他的目光忽然盯住沈星椋,陡然尖聲道:
“她死了嗎?你敢欺負她?你殺了她?!”
“小白也死了嗎?她去哪兒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你!我殺了你!”
關七說話的聲音極大,似隆隆雷聲一般向外傳去,已經離開三裡遠的公子羽都下意識掩上耳朵,來減緩那種耳膜似被尖刀劃過帶來的刺痛。
而在關七話音落下的一瞬,沈星椋看見了劍光。
她看見了劍光。
她聽見了劍風。
她感到了劍氣。
從眼,從口,從手,從呼吸,從肌膚髮出來的劍光、劍風、劍氣。
話音落下來的一瞬,關七臉上近癡近呆的神色已經消失了,那眼眸中似有還無的淺淡溫柔也消失不見,此時他麵上毫無表情,眼中毫無情緒。
如同雲端裡的一方神祇。
他向沈星椋急襲而來。
沈星椋冇有退。
沈星椋從來不退。
絕世好劍已然出鞘,刹那間數百道劍光凝聚而來,徑直朝關七襲去,洶洶劍意交織成雨。
於是天空中便也真下起了雨。
劍光凝聚而成的雨。
劍氣凝結成的狂風撞上了劍光凝聚成的暴雨。
恍若三千道急流撞上四百道瀑布,恍若五十道雷霆彙聚成一線閃電撕裂天空。
天空中陡然出現一片恐怖的黑暗,陽光被完全吞噬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在這二人上方盤旋,斷裂的樹木、泥土、石塊、深埋地底的宮殿、乃至整座山峰……
一切的一切都正在被吸上天空,腳下的大地發出沉重的喘息,彷彿是被重錘用力敲擊的鼓麵。
哪怕以公子羽的修為,哪怕他已退出近十裡遠的距離,他還是因這可怕的地動踉蹌了一下,站立不穩。
他喃喃道:“這便是……這便是……大宗師?玉羅刹……也有這樣的實力?”
“你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王憐花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公子羽猛然回頭看去,隻見王憐花等人正從不遠處的地底密道中往外走。
打頭的是王憐花,其後是陸小鳳、關純和苦頭陀。
見到關純還活著的那一刻,便是公子羽這樣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的人,也著實鬆了一口氣。
但他這一口氣鬆的太早了。
因為王憐花不僅是個非常記仇的人,還是個有仇當場就報的人,他露出一個陰沉沉的笑容,幽幽說道:
“公子貴人多忘事,總不至於前幾天剛和那星宿老怪一起算計了我,現在就忘乾淨了吧?”
公子羽反倒不慌不忙,他向來缺少慌亂這種情緒,因此無論麵對怎樣的危急時刻,他都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一線生機。
他有如今的成功絕不是因為幸運,而是因為他算計的比任何人都多,對敵人的分析與瞭解甚至比對方都更深刻。
公子羽平靜說道:“王公子,你是打算在沈大俠和關七爺決戰生死的時候,來找我問罪嗎?”
王憐花的麵色瞬間陰鬱下來。
他此生薄親緣,寡情緣,在世間最在意的兩人便是視作親女的徒弟沈星椋,以及一見鐘情的情緣宮茯神。
過去沈星椋雖一直都說自己是天下第一,他也堅定認為沈星椋是天下第一,但他們一行人被狂風逼的從地道裡狼狽逃竄,他王憐花更是與關七對視一眼,就險些心生死誌……
關七的可怕可見一斑。
如今沈星椋與關七之間很有可能隻能活一個,他此刻還真冇什麼心情去找公子羽的麻煩。
但是……
王憐花冷冷笑了一聲,“我可以先打斷你的手腳,畢竟你這小子心機深沉,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算計。”
公子羽一點也不避諱地說道:“我的確心有算計,所以我們最好趕緊逃跑。”
他先是低笑了一聲,而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直接哈哈大笑道:
“因為邀月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