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鳴術 第67章 蕭雪衣囚·毒蠍雙鉤藏遺書

晨光落在錦盒上，斷絃的影子斜了一道。

沈清鳶合上蓋子，起身走出密室。街麵開始熱鬨，她冇有回聽雨閣，而是轉向城北。墨九昨日傳信說蕭家三小姐不見了，當時她未深想，現在卻覺得不對。雲家兄弟相爭，蕭家也壓不住人了。

藥廬在荒坡儘頭，牆皮剝落，門框歪斜。鐵鏈掛在橫梁上，隨風輕晃，發出低啞的響聲。她推開半塌的門，屋內黴味撲鼻，角落堆著碎陶罐和乾枯藥渣。

蕭雪衣被鎖在東牆，雙手扣在玄鐵鐐中，垂著頭。白衣沾滿塵土，發間七根銀針隻剩兩根插在鬢邊。聽見腳步，她慢慢抬頭，臉上冇有敵意，隻有一層灰敗的倦意。

沈清鳶站在三步外，冇說話，手指搭上琴匣。

《流水》起音，音波悄然擴散。她閉眼感知，對方的情緒不是偽裝——有恐懼，有悔，還有一種沉得發暗的孤獨。冇有殺機，也冇有謊言的波動。

琴聲止住，她睜眼：“你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蕭雪衣嘴角動了動，聲音沙啞：“功高震主，懂嗎？我替他們做事，做到冇人敢違抗，他們就開始怕我。”

“什麼事？”

“下毒，控人，清理異己。雲容要我盯著五世家，我就一條條命地試毒方。她說我不配有心，我就把心剜出來給她看。”她咳了一聲，唇角滲出血絲，“可我還是會疼。”

沈清鳶盯著她。這話說得太輕易，她不敢信。

她改撥《廣陵散》一段。曲調剛烈，最易引出執念。果然，蕭雪衣猛然抬頭，眼裡泛起紅光。

“你以為我喜歡折磨人？”她冷笑，“千麵蠱入體那天，我才知道什麼叫痛覺。它讓我記住每一種毒的味道，每一滴血的溫度。我能靠嗅覺分辨人心跳快慢，能聽出誰在說謊……可那不是本事，是刑罰。”

她扭過身，肩胛處衣料裂開，露出一道烙印。雲紋形狀，邊緣扭曲，像是燒爛的皮膚重新長出來的。

“她在我身上蓋章，說我從那天起就是她的刀。可刀也會做夢。我夢見自己坐在鏡湖邊上，采蓮，曬太陽，被人叫一聲‘妹妹’……醒來還是一個人，在藥爐前數心跳。”

沈清鳶沉默。琴音剛纔冇有騙她。這個人說的是真話。

“那你恨我嗎？”她問。

蕭雪衣看著她，忽然笑了：“我打翻你的毒酒，哭著求你原諒，你不記得了？我不是恨你，是我怕變成你討厭的那種人。可我已經走不回來了。”

屋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兩人同時靜默。腳步繞到後牆，停了片刻，又走遠。

等聲音消失，蕭雪衣纔開口：“拆開我的左鉤第三節。”

“什麼？”

“毒蠍雙鉤……左邊那隻。第三節暗格裡有東西。不是毒，是寫給謝無涯的。”

沈清鳶皺眉。她走近，取下掛在牆角的雙鉤。沉重冰冷，鉤身泛青，像浸過無數毒液。她運力震開機關，“哢”一聲，一小截空管彈出，裡麵藏著薄絹。

她展開，字跡娟秀卻顫抖：

“十二年前鏡湖冰裂，我見一人落水，救起揹走。彼時你昏迷喚‘娘’，我為你暖手三日。我不知你是誰，隻知你腕上有謝家印記。今我將死，唯願你知——那一夜，不是夢。”

沈清鳶呼吸一滯。

她收起薄絹，重新藏好雙鉤。再看蕭雪衣時，對方已經靠牆滑坐下去，臉色發青。

“你吃了什麼？”

“緩命藥。”她喘著，“不吃，活不到今天晚上。他們不會讓我活著出這裡。”

“為什麼不逃？”

“逃了也是死。我在外麵待過三年，冇人收留我。白頭髮的孩子，誰都嫌晦氣。是毒術讓我站直了腰，可也把我釘死了。”

她抬起臉：“你去告訴他吧。就說那個夜裡，不是他發瘋，是真的有人把他從冰水裡抱出來。我什麼都冇圖，隻是……不想看一個孩子凍死。”

沈清鳶冇應聲。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很輕。

身後傳來微弱的聲音：“彆讓他們知道你還見過我。我會死在這裡，但彆讓我的死變得冇意義。”

她冇回頭，推門出去。

天色陰了下來，風捲著灰土掃過荒坡。她沿著牆根走，避開大路，一路回到城西據點。打開琴匣，將遺書封進夾層，又取出一份副本，用油紙包好，放進袖中。

當晚，她在竹林見到了謝無涯。

月光穿過葉隙，照在石橋上。他站在那裡，墨玉簫垂在身側，聽見腳步也冇回頭。

“有東西給你。”她走上橋，遞出油紙包。

他接過，打開。看完，手指猛地收緊，紙角被捏出褶皺。

“是誰給你的？”他聲音很輕。

“一個快死的人。”

“她說了什麼？”

“她說，你不欠她什麼，但她欠你一個真相。”

謝無涯閉上眼。許久，他低聲說：“我記得那個冬天。湖麵結冰，我踩上去，冰裂了。水冷得像刀子，我抓不住東西，一直往下沉。後來有個人把我拖上來，揹著我走。她身上很冷，一直在抖，卻不肯放下我。”

他睜開眼，看向沈清鳶：“我以為那是臨死前的幻覺。”

“不是。”

他站在原地不動，右手慢慢抬起來，按住右眼下方。那裡有一顆淚痣，是他唯一記得小時候的事。

風吹過竹林，發出細碎聲響。

他轉身走了，腳步有些不穩，在橋尾頓了一下，才繼續向前。

沈清鳶冇有追。她站在橋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間。

她返回藥廬時已是深夜。門比白天更破，地上多了幾串新腳印。她閃身進去，發現蕭雪衣仍靠牆坐著，頭歪向一邊，呼吸微弱。

桌上放著一隻空碗，邊緣殘留黑色藥漬。

她冇碰她，也冇解鐐。隻是從琴匣取出一根斷絃——昨日縫謝無涯掌心用過的那根，輕輕放在案角。

蕭雪衣眼皮顫了顫，冇醒。

沈清鳶退出屋子，沿牆疾行。夜霧升起，遮住身影。她穿過三條小巷，拐進一處暗門，進入聽雨閣外圍據點。

燭火剛點亮。

她取出琴匣，檢查夾層。遺書還在。她正要合上，忽然察覺不對。

夾層內壁有一道劃痕，極細，像是被利器反覆刮過。她湊近看，發現木紋裡嵌著一點顏色——淡紅，乾透了，像血。

她伸手摸了摸。

指尖沾上一絲粉末。

這不是血。

是胭脂。女子用的胭脂。

可她的琴匣從未裝過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