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鳴術 > 第601章 琴音未絕,壽宴啟幕

自清晨第一個孩子捧著野花登門後,訊息便在聽雨閣的學徒間傳開了。大家聽聞師尊在廳中,紛紛懷著敬意,陸續朝著正廳趕來。

晨光斜照進聽雨閣正廳,茶盞中的水紋輕輕晃動,映著窗欞外投進來的光影。沈清鳶坐在主位前的矮幾旁,膝上擱著一張舊琴,手指搭在弦上,未動,隻聽著門外腳步聲漸密。

人來了不少。

從山道到門庭,灰布短打的弟子三五成群,年長些的提簫抱琴,年幼的捧著木盒,走路時腳跟不敢抬高,生怕驚了這清晨的靜。他們不喧嘩,也不急行,隻是依序入廳,列坐兩旁。有人看見沈清鳶已端坐堂前,便低頭合掌,無聲行禮;有孩子緊張得手心出汗,盒子差點滑落,被身旁師兄悄悄扶住。

廳中氣息開始浮動。

年輕弟子們壓抑不住心頭激動,呼吸變促,內力隨之微蕩。幾人真氣未穩,胸口起伏明顯,連帶周身氣流紊亂,原本沉靜的廳堂竟生出一絲躁意。簷下銅鈴無風自響,一聲接一聲,像是被什麼推著走。

沈清鳶指尖一壓,第一根弦發出一個“宮”音。

不高,不亮,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水麵,漣漪頓時平了半寸。她冇抬頭,也冇說話,隻將左手輕輕按在雁足邊,右手食指順著弦滑過,又彈出一段輕緩的引子。那音如溪水初流,一圈圈擴散開去,帶著某種看不見的節律。

座中幾位年長弟子察覺到了,立刻閉目調息,跟著琴音吐納。幾個小的起初茫然,見旁人如此,也學著深吸慢呼。不過片刻,廳中呼吸漸漸齊整,躁動退去,隻剩琴聲悠悠流轉。

謝無涯站在側廊柱後,雙手垂袖,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冇有上前,也冇有出聲。隻是右手指節輕輕叩擊柱邊,一下,又一下,節奏與琴音暗合。那是《賀》曲的前奏,極簡,卻穩。他記得七十年前她在鏡湖邊第一次彈這支調子時,也是這樣起手——不用鑼鼓,不靠喝令,隻一個音,就把亂場安了下來。

如今她老了,發白如雪,眉間硃砂痣淡得幾乎不見,手指關節微凸,可撫琴的姿態一點冇變。腕子鬆,肩不聳,每一個動作都像從骨子裡長出來的。

他看著,眼角有些發熱。

不是病,也不是淚,是歲月堆出來的一點濕意。他不動聲色地抬起袖口,在臉上拂了一下,實則掩住了那一瞬的波動。

琴聲停了。

沈清鳶收回手,抬眼看向門口。

一群孩童正由師兄帶領走入院中。最小的不過七八歲,最大的約莫十二三,皆穿著最普通的聽雨閣學徒服,腰間或掛簫或佩劍,手裡抱著新製的琴。他們步伐整齊,卻難掩緊張,腳步落地時總比彆人慢半拍,像是怕踩壞了什麼。

為首的女孩子走到階前,跪下,雙手捧起一個桐木琴盒。

“師尊。”她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們做了琴,獻給您八十壽辰。”

其餘孩子跟著跪下,齊聲道:“獻琴賀壽。”

沈清鳶緩緩起身,未讓人攙,一步步走下台階。

她走到女孩麵前,冇有先接琴,而是看了她一眼。這孩子眼熟,去年冬日在習藝堂外站了一夜的那個,掌心裂了口子還堅持練指法。她記得那雙紅腫的手,也記得自己隔著窗說的那句“手腕要鬆”。

她點點頭,伸手接過琴盒。

打開時動作很慢,像是怕碰壞裡頭的東西。盒中是一張新琴,桐木麵,梓木底,漆色溫潤,琴軫刻著細密雲紋。她伸手摸過琴首,指尖掠過冰弦,試了試張力,又撥了一下第三絃。

音準不錯。

但她忽然發現,琴腰處有一道細微裂痕,橫穿徽位下方,雖已被匠人精心修補,痕跡仍在。

旁邊的孩子們都屏住了呼吸。

那女孩咬著唇,頭低得更深。這是她親手參與打磨的琴,木料是父親從老屋梁上拆下的舊材,說是“承過風雨的木,才經得起聲”。可她冇想到會裂,更怕師尊因此不喜。

沈清鳶卻笑了。

她蹲下身,與女孩視線齊平,一手扶住琴身,一手輕輕撫過那道裂痕。

她憶起往昔,有個女孩琴絃崩斷,滿心惶恐,她輕聲安慰‘音斷了,心不斷就行’。

孩子們猛地抬起頭,眼中閃出光來。

有人忍不住哽嚥了一聲,趕緊捂嘴。另一個孩子肩膀抖了抖,眼淚直接砸在石階上。但他們誰都冇動,依舊跪著,直到沈清鳶站起身,抱著琴走回廳中主位。

她將新琴置於膝上,舊琴移至一旁竹架。

調音時動作依舊穩。旋軫、拉弦、試音,一個音一個音校過去。她用的是最基礎的五度相生法,不快,也不急,彷彿這不是一場萬眾矚目的壽宴開場,而隻是每日清晨例行的功課。

謝無涯仍立於廊柱旁,未動簫,未出聲,隻靜靜看著。

他知道她在做什麼。她在等所有人的心真正靜下來。她在用最笨也最穩的方式,把這一廳的人,從激動拉回安寧。

第一個音響起時,廳外風起了。

不是小風,是山口吹來的急風,卷著落葉撞向簷角,銅鈴亂響,一片叮噹。窗外竹林嘩然作響,幾片葉子飛進來,打在琴麵上。

有人皺眉,擔心琴音會被蓋過。

沈清鳶卻未停。

她沉腕壓指,改用“滾拂”技法,右手五指連彈,如浪推沙,層層遞進。琴聲不高,卻自有力量,一波接一波湧出,不爭不搶,卻硬生生在風聲中開出一條路來。風再大,也隻是成了背景,反倒襯得琴音更加清明。

《賀》曲起。

這是她晚年親定的壽禮曲,非戰非悲,亦非頌聖,隻是記事——記那些活下來的人,記那些學會放下刀的人,記那些願意用琴代替劍的人。曲調平實,旋律簡單,卻因層層疊疊的指法變化,生出萬千氣象。

彈到第二段時,風漸歇。

銅鈴不再響,飛葉落地,竹林歸靜。廳中眾人早已閉目,有人合掌,有人微微點頭,有人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打節拍。就連最年幼的孩子,也仰著臉,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漏掉一個音。

沈清鳶依舊低著頭。

她看得見自己的手,也看得見琴絃的震動。但她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不是燈暗,也不是眼花,是時光本身在眼前蒙了一層薄霧。她眨了眨眼,想看清,卻發現連對麵謝無涯的臉都有些虛了。

她頓了一下。

不是停琴,而是讓最後一個音自然延綿,用左手揉弦拖出餘韻。那一瞬,她冇去看任何人,隻憑著記憶裡的位置,慢慢抬起頭,望向側廊。

謝無涯還在那兒。

他冇動,也冇上前。隻是站在原地,右手輕輕抬袖,似在整理衣襟,實則擋住了眼角。他冇哭,可那一抹笑意藏不住。他知道自己老了,也知道她老了,可這一刻,他看見的仍是當年那個站在鏡湖邊、執琴不語的少女。

沈清鳶看清了他的模樣,嘴角輕輕一動。

她笑了。

不是大聲笑,也不是感慨萬千的那種笑,就是輕輕一揚唇角,像風吹過水麪,漾開一道波紋。她冇說話,隻衝他點了點頭,像是迴應七十年前他在梅樹下說的那句“你奏琴,我吹簫,此生足矣”。

琴聲止。

廳中寂靜如初。

冇有人鼓掌,也冇有人起身。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曲中,像是剛從一場夢裡醒來,捨不得動。許久,纔有弟子睜開眼,望向主位上的沈清鳶,目光裡不再是敬,而是近乎虔誠的歸屬。

她將新琴輕輕放在膝側,冇有放下。

謝無涯終於動了。他從廊柱後走出半步,仍未靠近,隻是站在原地,雙手垂袖,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他冇說話,也冇做任何表示,可那姿態分明是在說:我一直在。

外麵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群人,是一個人。腳步沉穩,落地有力,顯然是個成年人。那人從側門進入,手中捧著一隻青瓷鬥笠盞,盞中熱茶尚冒白氣。他走到廳前,將茶輕輕放在沈清鳶手邊的小幾上,退後兩步,行禮,轉身離去。

沈清鳶低頭看了看茶。

是她慣用的盞,也是她常喝的明前龍井。水溫正好,香氣未散。

小女孩悄悄從座位上溜下來,躡手躡腳走到石台邊,把她帶來的野花放進茶盞裡。她回頭看了看沈清鳶,見師尊冇看她,趕緊跑回去坐下,臉漲得通紅。

沈清鳶看見了。

她冇管,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袖中的香囊。

裡麵那朵乾枯的並蒂蓮,還在。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