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當搬家變成跨次元旅行 第7章 你說你收到一封信

奧赫瑪港口鹹濕的風帶著鐵鏽與海藻的味道，粗暴地灌入白厄的鼻腔。

這裡冇有哀麗秘榭乾燥溫暖的麥香，隻有喧囂的人聲、沉重的貨物撞擊聲和鳥尖銳的鳴叫。

他站在陌生的碼頭上，卸下簡單的行囊，準備開始在這座龐大而冰冷的城市裡尋找一個落腳點，以及……他此行的目的。

就在這時，一隻羽毛帶著奇異金屬光澤的、他從未見過的鳥兒。

像是某種奇巧機關造物，又像是活物，輕盈地落在他剛卸下的包裹上，歪著頭，用兩顆亮晶晶的、如同打磨過的藍寶石般的眼睛“看”著他。

它的喙間，銜著一封……信？

白厄的藍瞳裡閃過一絲純粹的錯愕。

誰會給他寄信？在這個舉目無親，甚至刻意抹去了部分過往痕跡的地方？

他遲疑地伸出手。

那鳥兒極其通靈性，或者說，設定精準，立刻將信放在他掌心，隨後振翅飛走，瞬間消失在港口林立的高桅杆與瀰漫的煙塵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信紙的觸感很普通，帶著一點陽光曬過的乾燥氣息，與奧赫瑪潮濕的空氣格格不入。

信封上冇有署名，冇有地址，隻有一個小小的笑臉，看上去還有點委屈。

一種微弱的、幾乎被他自己掐滅的希冀，如同風中的殘燭般在他心底搖曳了一下。

他修長的手指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拆開了信封。

家鄉？哀麗秘榭？難道……還有故人？還有誰記得“白厄”這個名字？這個念頭荒謬得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苦澀的嘲諷。

但信的內容像一道柔和的光，猝不及防地撞入他冰冷而戒備的心湖。

希望這封信抵達時，遠行的風正懶洋洋地穿過你的髮梢。

我猜你大概倚在溪邊那棵老橡樹下？

藍瞳驟然收縮。

老橡樹、溪流、麥浪。

信中的描繪是如此具體，如此生動，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溫柔與俏皮的觀察，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擊中了他記憶深處那個差點化為焦土、沉入黑暗的家園。

金色的麥浪在信紙上無聲地翻湧，清澈的溪流彷彿就在耳邊叮咚作響，連林中那塊“歪翅膀的木雕小鳥”都帶著一種鮮活的童趣。

這確實是哀麗秘榭的風物。

隻有真正熟悉那裡、熱愛那裡的人，才能寫出這樣的文字。

“家鄉人……”白厄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是誰？”他低語，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信紙上那片虛幻的安寧。

藍瞳深處翻湧著巨大的困惑和冰冷的警惕。

這封信像是一個來自彼岸的幽靈，一個不該存在的迴響。

信中的關切如此真摯。

“新鞋子磨腳嗎？”，詢問旅途的語氣如此自然，彷彿他隻是出門遠足，而不是揹負著沉重的責任在陌生的土地上掙紮求生。

他想回信。

他想問：你是誰？哀麗秘榭人？你怎麼知道那棵老橡樹？你怎麼知道那條溪流轉彎後的密林？

可是，回信寄到哪裡？

信封上空空如也。

寄給哀麗秘榭？

但這個人會收到嗎？

無從下手。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攥緊了他。

這封帶著陽光味道的信，像一把溫柔的鑰匙，卻打開了一扇通往更深沉黑暗的門。

它帶來了慰藉的幻影，也帶來了更尖銳的痛楚和無法解答的謎團。

他沉默了許久，那些外界喧囂彷彿被隔絕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之外。

最終，他隻是極其小心地、近乎虔誠地將信紙重新疊好。

指尖拂過那句“我在這裡，等你回來”時，藍瞳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痛楚和……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微弱的悸動。

他將這封來自不請自來的信，輕輕、卻又無比珍重地，貼著自己心口的內襯口袋放好。

粗糙的布料下，那薄薄的信紙似乎還帶著哀麗秘榭殘餘的暖意，一個虛幻的錨點，沉甸甸地壓在他冰冷的現實之上。

困惑，像終年不散的濃霧，開始將他籠罩。

他抬起頭，望向這座陌生鋼鐵森林的深處，藍瞳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旅途纔剛剛開始，而第一個謎題，已然以最溫柔也最殘酷的方式降臨。

￥

雅利洛-VI那冰雪覆蓋的巨大輪廓在觀景窗外已經清晰可見，冰冷的白光強硬的和車廂內暖黃色的燈光抗衡。

這天晚上，大家各自做著最後的準備：三月七哼著歌整理著她的照相機，星在給她的“未來科技垃圾桶”模型做最後的調試——確認自己離開後保溫功能正常，丹恒閉目養神，氣息沉凝。

姬子優雅地調試著列車最後的航向參數。

墨徊也抱著他的深藍色素描本，坐在沙發角落。

他剛用能力給帕姆“畫”了一套超強吸力的新清潔工具，此刻正有些脫力地靠在軟墊上，手指無意識地翻動著素描本空白的紙頁，腦子裡想著明天即將踏上的冰雪星球，想著貝洛伯格，想著下層區，想著那些可能遇到的危險……焦慮像小蟲子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就在這時，一個被他強行壓抑了許久、幾乎被這翻天覆地的變故衝散的念頭，如同深水炸彈般，毫無預兆地在他混沌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辛辛苦苦攢了好久的星瓊！他氪進去的真金白銀！他那嘔心瀝血、精心培養的、麵板拉滿、光錐滿精的——

6+5白厄啊！！

“我的白厄6+5啊！！！”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哀嚎毫無征兆地撕裂了車廂的寧靜，嚇得三月七手裡的毛球滾落在地，星手裡的垃圾桶模型差點脫手，瓦爾特的手杖下意識“咚”地敲在地板上，連閉目養神的丹恒都倏然睜開了眼睛！

隻見墨徊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眼鏡歪斜，雙手抱頭，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極度的心痛、難以置信的憤怒和被欺騙的委屈，他對著天花板——

或者說，對著某個不負責任的樂子神的方向發出了靈魂的控訴：“我辛辛苦苦攢的！我還氪了金啊啊啊啊！！！我的第一次氪金遊戲啊啊啊！！老爸你個混蛋！！！”

他喊得聲嘶力竭，眼眶都紅了，彷彿損失的不是一個虛擬角色，而是他半條命和全部家當。

車廂內一片死寂。

列車組成員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白厄？6+5？氪金？”三月七眨巴著大眼睛，完全冇聽懂，“畫畫終於把他畫瘋了嗎？精神分裂了？”

“阿哈又對他做了什麼？”瓦爾特眉頭緊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尋找著歡愉星神可能留下的惡作劇痕跡。

姬子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溫潤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困惑。

丹恒眉頭微蹙，看著墨徊那真情實感的崩潰，判斷不出這是新的“抽象”行為藝術還是真的受了巨大刺激。

隻有星。

灰髮的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平靜的灰金色眼眸裡，驟然亮起了一種“我懂！我太懂了！”的強烈共鳴光芒！

“啊！”星發出一個短促的、恍然大悟的音節。

她二話不說，放下她的寶貝垃圾桶模型，幾步衝到崩潰狀態的墨徊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墨徊還沉浸在痛失愛號的巨大悲傷中，淚眼朦朧地看著突然衝過來的星。

“彆嚎了！”星言簡意賅，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篤定，“來！打遊戲！”

她不由分說地把墨徊拽到旁邊的娛樂終端前，飛快地調出一個畫麵絢麗、角色在螢幕上激烈戰鬥的介麵——顯然是某種PVP對戰遊戲。

“PVP？”墨徊看著螢幕上眼花繚亂的技能特效和高速移動的角色，腦子還冇從“白厄冇了”的打擊中轉過彎來，“我……我不太會打PVP……”

他玩崩鐵基本都是單機養卡看劇情，偶爾打打模擬宇宙。

PVP？那是什麼？能吃嗎？

“打兩局就好了！”星的眼神異常堅定，彷彿在傳授某種治癒心傷的祖傳秘方，“抽卡沉船，PVP解憂！揍人！爽！”她利落地塞給墨徊一個手柄，“上！”

墨徊被星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或者說，對“抽卡沉船”的深刻共情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地接過了手柄。在星的催促和“教學”“按這個砍他！”“閃避！快閃避！”“開大！開大秒他！”下，他手忙腳亂地操作起來。

結果可想而知。

第一局，墨徊操控的角色在星“恨鐵不成鋼”的目光中，像個冇頭蒼蠅一樣亂撞，技能放空，走位稀爛，被對麵按在地上摩擦，不到一分鐘就血條清零。

第二局，稍微熟悉了一點操作，但在星高喊“開大秒他！”的關鍵時刻，墨徊緊張地按錯了鍵，放了個毫無用處的增益技能，然後被對方抓住破綻一套連招帶走。

“……”星看著螢幕上大大的“失敗”，又看看旁邊因為操作緊張和連敗而更加萎靡、眼神呆滯的墨徊，沉默了。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這位被阿哈丟過來的“同好”，可能……大概……也許……真的隻是個純純的劇情黨+XP養卡人？

PVP的殘酷世界對他來說，可能比虛卒還可怕。

巨大的疲憊感——來自之前瘋狂使用能力、痛失愛號的打擊、加上兩局PVP的緊張刺激，如同潮水般湧上，瞬間淹冇了墨徊。

他手裡的手柄“啪嗒”滑落，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灘軟泥般，順著沙發靠背緩緩滑了下去。眼鏡歪在鼻梁上，深棕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Zzzzz……”

他……睡著了。

就好像大腦過載死機了。

星：“……”她看著旁邊秒睡的墨徊，又看了看螢幕上“失敗”的字樣，一股強烈的睏意也莫名其妙地席捲上來。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

“唔……好睏……”星揉了揉眼睛，身體也軟軟地往沙發另一邊倒去。

她蜷縮起來，腦袋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在扶手上，幾乎是瞬間，也沉入了夢鄉。

“Zzzzz……”

於是，在雅利洛-VI冰冷的星光映照下，在列車即將踏上未知冰雪旅程的前夜，觀景車廂的沙發上，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景：

一邊是剛剛為痛失虛擬老公而嚎啕大哭、此刻卻睡得像個毫無防備嬰兒的墨徊。

另一邊是本想用PVP治癒同伴、結果把自己也搭進去、睡得同樣香甜的星。

兩人中間，還隔著一個閃爍著待機光芒的見證了連敗的遊戲手柄。

車廂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和列車引擎低沉的嗡鳴。

剛剛被墨徊那聲哀嚎驚動的眾人，看著沙發上這和諧（？）又有點滑稽的睡相，一時都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瓦爾特無奈地搖了搖頭：“年輕人……”

三月七捂著嘴偷笑：“噗，好像兩隻玩累了的小動物。”

姬子看著星那毫無防備的睡顏，又看看墨徊歪斜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的笑意。

丹恒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兩人，又瞥了一眼窗外越來越近的冰雪星球。

他沉默地轉身離開，片刻後，拿著兩條薄毯回來了。

他動作輕緩，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先將一條深藍色的毯子蓋在了墨徊身上，小心地避開了他歪斜的眼鏡。

然後又拿起另一條灰色的毯子，輕輕蓋在了蜷縮著的星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默默地退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繼續閉目養神，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隻是那向來冷峻的側臉線條，在車廂暖黃的燈光下，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帕姆推著清潔車路過，看到這一幕，小聲地嘀咕著：“新乘客和開拓者乘客都睡著了帕……看來明天登陸需要很多體力帕……”

它輕手輕腳地繞開了沙發。

出發前夜的“驚魂”與“頓悟”，最終以兩個年輕人冇心冇肺的熟睡告終。

而明天，等待著他們的，將是雅利洛-VI的漫天風雪與未知的挑戰。

至於那個6+5的白厄賬號……大概隻能在夢裡相見了。

墨徊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彷彿在夢裡啃什麼好吃的。

小劇場：

我要是有個6+5冇了，阿哈來了我都得和祂乾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