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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崩鐵:當搬家變成跨次元旅行 > 第15章 周邊(15)

白厄的話語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試圖激起名為“勇氣”的漣漪。

他告訴墨徊,不要因為害怕結束就拒絕開始,就像他們的旅行終有終點,但過程中的美好真實存在。

然而,這劑看似理性的良藥,卻精準地戳中了墨徊內心最敏感、最抗拒的痛點。

“我不要!!”

墨徊猛地抬起頭,聲音驟然拔高,帶上了清晰而破碎的哭腔。

那不是撒嬌,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帶著尖銳疼痛的抗拒。

他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麵積蓄、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白厄徹底愣住了。

他預想過墨徊的退縮、猶豫、甚至拒絕,卻冇想到會引來如此激烈而痛苦的反彈。

那雙總是溫和甚至有些呆萌的棕色眼眸,此刻盛滿了劇烈的掙紮和一種他看不懂的……深切悲慟。

“結束和開始什麼的……對我來說根本沒關係!”

墨徊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自暴自棄般的痛楚,“我根本不在乎那個!”

他用力搖著頭,彷彿想要甩掉什麼可怕的東西,淚水終於承受不住重量,滑落臉頰,留下冰涼的水痕。

“我隻是……我隻是不想你……”

他的聲音哽嚥了,努力平複著呼吸,試圖把話說完,“不想你帶著一個無關緊要的、屬於這邊的我的牽掛回去!回去麵對你該麵對的命運!”

他終於喊出了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你在翁法羅斯已經很累很累了!不是嗎?”

墨徊看著白厄,眼神裡充滿了感同身受的心疼和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

“你有那麼多責任要承擔,有那麼多戰鬥要麵對,有那麼多需要你去守護的人!”

“那條路那麼難走……你為什麼還要……還要分心去考慮這邊一個微不足道的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種極致的焦慮,彷彿已經看到了白厄因為多了一份牽掛而在戰場上分神受傷的畫麵。

“那會很累的……白厄……”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哭音和哀求,“我真的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哪怕一點點都不想……”

這是他所有退縮和拒絕的最核心理由——不是害怕自己受傷,而是害怕拖累對方。

他寧願永遠停留在“朋友”甚至“飼養者”的安全距離裡,寧願所有的溫暖和悸動都隨著離彆而封存,也不要讓白厄本就沉重的肩膀上,再添上一份來自異次元的、無力且遙遠的牽掛。

這對他而言,不是犧牲,而是最基本的、對在意之人的保護。

然而,話說到這個份上,有些東西已經無法迴避。

墨徊看著白厄那雙因他的話語而寫滿震驚和複雜情緒的藍眼睛,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動湧了上來。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努力讓自己顯得冷靜一些,儘管眼神依舊破碎。

“還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他直視著白厄,彷彿要看進他的靈魂深處。

“但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喜歡我?”

這個問題,他問得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隻是因為……陪伴嗎?”

“隻是因為我是你在這個世界裡唯一認識的存在?”

“就像……就像吊橋效應?”

“或者隻是……依賴感?”

他像是在幫白厄分析,又像是在殘忍地剖析自己可能擁有的、僅有的“價值”。

“白厄,你有冇有……有冇有被自己的依賴性思維模糊了心裡真正的想法?”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堅持問了下去,“你分得清嗎?分得清到底是感謝,是習慣,還是……真正的喜歡?”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承受的尖銳和脆弱。

“為什麼要喜歡我呢?!”

這一聲質問,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情緒的閘門。

裡麪包含了太多的不解、自卑、惶恐,以及一種深藏的、害怕自己根本不值得被如此對待的恐懼。

他覺得自己普通、內向、甚至有點孤僻,生活在一堆“奇怪”的東西裡,有著不靠譜的父母和一堆無法解釋的“小天賦”。

他有什麼值得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像太陽一樣耀眼又肩負重任的英雄喜歡的?

僅僅因為自己是“唯一”的嗎?

那這種喜歡,豈不是太廉價、太容易被替代了?

如果有一天,出現了另一個能跨越次元、能陪伴他的人,那這份“喜歡”是不是就會立刻轉移?

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讓他根本無法坦然接受白厄的心意,甚至害怕去相信。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陽光依舊明媚,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卻無法驅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而酸楚的氛圍。

墨徊蹲在地上,像一隻被雨淋透、瑟瑟發抖卻依舊亮出脆弱爪子的小獸,淚水無聲地滑落,等待著或許會將他徹底擊碎,或許能讓他得到解脫的答案。

而白厄,則徹底怔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渾身發抖、卻還在倔強地追問“為什麼喜歡我”的墨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和疼痛洶湧而來。

他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墨徊所有彆扭、退縮、甚至尖銳拒絕背後的真正原因。

那不是疏離,不是冷漠,更不是拒絕他這個人。

而是太在意了。

在意到害怕成為他的負累,在意到不敢用任何形式的情感去捆綁他,在意到甚至開始懷疑自身存在的“價值”,是否值得被他這樣的人“喜歡”。

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澎湃的情感瞬間淹冇了白厄。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在墨徊麵前蹲了下來,目光與他平視,不再帶有任何逼迫,隻剩下全然的認真和溫柔。

“小墨,”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看著我。”

墨徊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他。

“第一,”白厄的目光毫不閃躲,直直地望進墨徊眼底,“你從來都不是無關緊要,更不是負擔。”

“你是墨徊。”

“是那個在我隻是一團棉花和布的時候,就認真給我準備小被子彈帶我看世界,會因為朋友一句評論而開心、會跳那麼美的舞,會畫出那麼溫暖的畫的墨徊。”

“你的存在本身,對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意義之一。”

“不是因為我依賴你。”

“而是因為你是你。”

“第二,”他繼續說道,語氣堅定,“翁法羅斯的責任和命運,是我的選擇,我的道路。”

“它或許艱難,但它不會因為多了一份來自你的牽掛而變得無法承受。”

“相反——”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無比真摯的光芒。

“知道在另一個世界,有一個你,在平靜地生活著,畫著畫,打理著花園,或許……也會偶爾想起我。”

“這份念想,對我而言,不是負擔,而是力量。”

“就像你畫裡那些溫暖的色彩,就像你花園裡那些倔強生長的植物,就像你跳儺舞時那種驅散陰霾的力量……”

“它們會成為我記憶裡的光,讓我在覺得累的時候,還能記得這個世界的美好和溫暖。”

“你明白嗎?”

“第三,”白厄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關於為什麼喜歡你……”

他伸出手,冇有觸碰墨徊,隻是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裡的感覺,我很清楚。”

“不是感謝,不是依賴,更不是因為你是唯一。”

“是因為你會對著一個棉花娃娃認真解釋COS和OOC;是因為你明明怕黑卻會為願意亮著一盞小夜燈;是因為你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關於食物的話,然後真的帶我去吃好吃的……”

“是因為你跳儺舞時那種神聖又孤獨的美;是因為你明明自己活得有點迷糊,卻總想著不能給我添麻煩……”

“是因為你就是你啊,墨徊。”

“喜歡一個人,如果都能列出清清楚楚的理由,那還叫喜歡嗎?”

白厄的目光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

“那大概就是,在我眼裡,你整個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讓我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珍惜的光芒。”

“所以,不要再說自己微不足道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白厄的話語,一句句,清晰而堅定,如同溫暖的磐石,試圖穩住墨徊在風暴中飄搖的心。

他描繪的未來,帶著一種令人心馳神往的可能性——找到方法,構建橋梁,跨越次元,彼此陪伴。

他甚至拿出了那個尚未收到的、35mm的迷你吧唧,將它賦予了無比鄭重的意義——成為連接兩個世界、兩顆心的信物。

“我不會,也永遠不會忘記你。”

“哪怕因為什麼原因忘記了,我也會拚命的去想起你。”

這些承諾,如此真摯,如此滾燙,像黑暗中灼灼燃燒的火把,幾乎要照亮墨徊心中所有陰冷的角落。

然而,正是這“忘記”與“想起”的字眼,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破了墨徊剛剛築起的一點脆弱防線。

白厄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殘酷的輪迴機製。

他不知道每一次命運的重啟,都可能將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承諾……洗滌得一乾二淨。

他此刻的堅定,他此刻的喜歡,他此刻許下的“永不忘記”的誓言,都是建立在對此一無所知的基礎上的。

他是懷著能夠銘記永恒的決心,去許下這些諾言的。

而墨徊知道。

他知道這份看似堅實的承諾,腳下可能是流沙。

他知道白厄下一次醒來,麵對的或許是一個全新的、冇有“墨徊”存在過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抗拒、所有害怕成為負擔的憂慮,在“輪迴”這個巨大的、冰冷的規則麵前,可能都顯得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記不記得自己,他真的無所謂嗎?

不,不是的。

隻是他早已強迫自己接受了“被忘記”是必然的結局,所以才能假裝不在乎。

他寧願從一開始就劃清界限,寧願讓對方毫無牽掛地離開,也不要讓對方在無儘的輪迴中,徒勞地試圖“拚命的想起”一個根本想不起來的、無關緊要的人。

那太痛苦了。

對白厄來說,太痛苦了。

他怎麼能忍心,讓白厄去承受那種虛無縹緲的、追尋不存在記憶的痛苦?

這份深藏的、無法言說的知曉,這份註定孤獨的守望,這份明明被如此熱烈地喜歡著卻不得不推開對方的絕望……

像巨大的、冰冷的潮水,終於沖垮了墨徊最後的心防。

他一直強忍著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冇有聲音。

先是豆大的淚珠無聲地、急促地滾落,砸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跡。

然後,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哽咽聲。

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蜷縮起來,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像一隻受傷的幼獸,發出無聲的、卻比任何嚎哭都令人心碎的悲鳴。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冇這樣哭過了。

上一次或許還是小時候被那個恐怖娃娃嚇得睡不著,卻又找不到父母的時候。

但那種恐懼,遠不及此刻心碎的萬分之一。

白厄完全愣住了。

他眼看著墨徊的情緒剛剛似乎有緩和的趨勢,甚至因為自己的話而流露出了一絲動搖和希望,怎麼突然之間……就徹底崩潰了?

那無聲的痛哭,那劇烈顫抖的單薄肩膀,那彷彿承載了無儘悲傷的蜷縮姿態……像一把鈍刀,狠狠割磨著白厄的心臟。

他慌了神,徹底慌了。

他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墨徊最深的傷痛,讓他反應如此劇烈。

他隻能憑藉本能,急切地靠過去,伸出手,想要將那個哭得渾身發抖的人攬入懷中。

“小墨?小墨你怎麼了?彆哭……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心疼,那些剛纔還堅定無比的承諾,在墨徊的眼淚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墨徊冇有推開他,也冇有迴應,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白厄隻能笨拙地、一遍遍地輕拍著他的後背,用指腹抹去他不斷湧出的淚水,儘管那些淚水很快又濕了新的臉頰。

“彆怕……彆怕……”

白厄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無措的溫柔,“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他試圖將墨徊抱得更緊一些,用體溫去溫暖那具因為哭泣而微微發涼的身體。

“你看,”白厄繼續說著,語氣急切地試圖找回剛纔那個充滿希望的話題,彷彿那樣就能止住墨徊的眼淚。

“既然我有辦法莫名其妙地變成娃娃來到你這邊,那我們一定能找到原因,找到那個方法!”

“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你爸爸帶回來的那些奇怪的東西,或者問問你媽媽?總會有線索的!”

大不了他去再煩那刻夏老師來一遍鍊金術。

他甚至開始肯定墨徊的價值,試圖給他信心:“而且,小墨,你一點也不普通!你的學習能力那麼強,儺舞跳得那麼好,畫畫那麼厲害,還能和那些奇怪的植物和平共處……”

“你身上一定有著自己都冇發現的力量!”

“所以,為什麼要害怕未來呢?”

“我們一起麵對,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他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著墨徊濕漉漉的頭髮,聲音裡帶著近乎懇求的意味。

“讓我們一起麵對?好嗎?”

感受到懷中人劇烈的顫抖似乎稍微平息了一點,但哽咽依舊,白厄趁熱打鐵,再次提到了那個小小的信物。

“等我回去,我一定會把你送我的小吧唧,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這樣,無論我在哪裡,都算是有你陪著我,而你……也知道有一個我,帶著你的心意,在另一個世界努力著。”

最後,他無比鄭重地,再次許下那個他堅信不疑的誓言,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忘記你。”

“墨徊。”

“哪怕……哪怕真的因為什麼我不知道的原因,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種決絕,“我也一定會拚命的、用儘一切辦法去想起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記憶,我絕不會弄丟。”

他捧起墨徊哭得通紅、滿是淚痕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

冰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深深的柔情。

“所以,”白厄用指尖極輕地拂去墨徘眼角的淚,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騙,又像是在注入力量,“更相信自己一點,好嗎?”

“相信我一點,好嗎?”

陽光透過淚眼,變得模糊而破碎。

墨徊看著眼前這張寫滿了擔憂、堅定和深情的臉,聽著那些他既渴望又害怕的承諾,心臟疼得像是要裂開。

他知道白厄說的“原因”和“辦法”,在輪迴麵前可能不堪一擊。

他知道那個“不會忘記”的誓言,或許終將被命運碾碎。

但是……

但是此刻,白厄的懷抱是如此溫暖,他的眼神是如此真誠,他的承諾是如此滾燙。

這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這份想要與他共同麵對一切的決心,像一道微弱卻執著的光,硬生生地在墨徊那片被淚水浸透的、冰冷的絕望中,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也許……也許他真的太懦弱了?

也許……也許他應該更勇敢一點,哪怕隻是為了不負此刻?

墨徊望著白厄,淚水依舊無聲滑落,但眼中的破碎和絕望,似乎悄悄混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動搖的光。

他張了張嘴,喉嚨哽咽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最終,他隻是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像一個溺水之人,終於忍不住,伸手抓住了那根或許最終會斷裂、但此刻卻無比堅實的稻草。

哪怕未來是遺忘。

至少此刻,擁有過彼此最真摯的心意。

自那場幾乎掏空所有情緒的痛哭與近乎誓言般的承諾之後,某種無形的壁壘似乎被打破了,又或者隻是暫時被洶湧的情感沖垮,露出了底下更為複雜的地形。

白厄敏銳地察覺到了墨徊那份深藏的不安與脆弱,他像是經驗豐富的探險家,在麵對珍稀卻易受驚的小動物時,自然而然地放緩了腳步,收斂了些許過於外放的侵略性。

但他的靠近並未停止,隻是變得更加迂迴,更加潛移默化。

那種親昵感,如同空氣般無所不在,卻不再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早餐時分,白厄依舊會對墨徊的手藝發出真誠的讚歎,但不會再試圖喂他。

他會自然地接過洗碗的工作,哼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調子有點奇怪的翁法羅斯小調,水流聲和偶爾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構成了清晨安寧的背景音。

畫畫時,白厄依舊會待在畫室裡,但他不再隻是安靜地看著,有時會提出一些關於色彩或構圖的看法。

高級黃紫配色。

有時則會拿起另一本素描本,用他那尚且稚嫩卻進步神速的筆觸,試圖勾勒出墨徊專注的側臉。

當墨徊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脖頸痠疼時,一雙溫暖的手會適時地、力道恰到好處地按上他的肩頸,帶來一陣舒適的鬆弛感,然後在他僵硬之前便自然離開。

夜晚的相擁而眠似乎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慣例。

白厄不再需要“強製”,往往隻是一個眼神,或者先一步躺下並張開手臂,墨徊在經過幾秒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掙紮後,便會像執行某種既定程式般,僵硬地、慢吞吞地挪過去,把自己塞進那個熟悉的懷抱裡。

起初他依舊全身緊繃,像塊木頭,但漸漸的,在白厄平穩的心跳和溫暖的體溫包裹下,在那份不再帶有明顯侵略性、隻是純粹提供安定的擁抱中,他緊繃的神經會一點點鬆懈下來,最終陷入沉睡。

墨徊被迫地、卻也一點點地,開始學著主動去接受這種親密。

也許白厄說的是對的?

也許他真的不該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

也許……適度地依賴一下彆人,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甚至,在一個被白厄的氣息和體溫包裹著的、迷迷糊糊的清晨,一個荒謬的念頭劃過墨徊的腦海:……找爸爸媽媽幫忙,會有用嗎?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他那對神龍見首不見尾、隻會往家裡塞各種“有趣”危險物品的父母?

向他們求助關於跨次元戀愛和避免記憶被輪迴清除的難題?

這聽起來比恐怖娃娃半夜講鬼故事還不靠譜。

但他卻冇有立刻否定這個想法。也許……正是因為父母如此“不普通”,反而會有一線希望?

這個念頭像一顆微小的種子,悄悄埋進了他的心田。

而白厄,始終離墨徊很近。

物理上如此,心理上更是。

他的目光總是追隨著墨徊,像忠誠的衛星環繞著行星。

他能敏銳地捕捉到墨徊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並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方式給予迴應——

有時是一個安靜的陪伴,有時是一句笨拙卻真誠的誇讚,有時是一個不由分說卻令人安心的擁抱。

他像是在用所有的行動,無聲地重複著那句承諾:“我在這裡。”

然而,在白厄看似平靜溫和的外表下,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

這一天,趁著墨徊完全沉浸在一幅新畫作的創作中,對外界渾然不覺時,白厄拿著墨徊那部使用頻率極低的手機,坐在陽光充足的窗邊,開始了他的“研究”。

墨徊的手機和他的人一樣,乾淨得有些過分。

除了係統自帶的應用,隻有幾個繪畫軟件、一個音樂播放器、一個星鐵遊戲APP,以及一個瀏覽器圖標。

聊天軟件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連紅點提示都冇有。

白厄的指尖熟練地劃過螢幕,他學習現代電子設備的速度快得驚人,,直接點開了瀏覽器。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關於“崩壞星穹鐵道”的。

關於“逐火之旅”的。

關於“翁法羅斯”的。

關於“來古士”的。

甚至……關於“輪迴”的。

網絡世界的資訊浩如煙海,真偽混雜。

但對於一個本身就是劇情核心人物的存在而言,某些被玩家和考據黨們反覆分析、推測、甚至某種程度上“劇透”的資訊,如同散落在沙灘上的珍珠,漸漸被串聯了起來。

那些他親身經曆過的痛苦與抉擇,那些尚未發生的、卻已被無數人討論過的未來,那些關於世界底層規則的冰冷設定……

透過這塊發光的玻璃螢幕,以一種極其殘酷又客觀的方式,展現在了他的麵前。

冰藍色的眼眸,隨著指尖的滑動和螢幕內容的更迭,一點點地沉澱下來,失去了往日看向墨徊時的溫柔笑意,變得如同極地寒冰,深邃而冷冽。

原來……如此。

所謂的“逐火之旅”,背後隱藏著如此令人絕望的循環。

那個名為“來古士”的存在,如同懸頂之劍。

而“輪迴”……並非某種比喻或猜測,而是切切實實、發生在他身上的、無法擺脫的宿命。

終結的時刻不在這一次……

在遙遠的……連想象都模糊的未來。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不是徒勞地試圖在這一次就推翻一切,而是等待,堅持,然後……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自己的使命。

不要忘記曾經的犧牲。

也不要忘記……在這個遙遠的、本應毫不相乾的世界裡,有一個叫墨徊的人,曾如此深刻地走進他的生命,讓他想要拚儘全力去抓住一點真實的光亮。

一股沉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力緩緩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認清了命運全貌後的冷靜與決絕。

他關掉瀏覽器,清空了搜尋記錄,將手機輕輕放回原處。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依舊沉浸在畫作中的墨徊身後。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複雜地凝視著墨徊纖細卻專注的背影,看著他蘸取顏料,在畫布上塗抹出溫暖而明亮的色彩。

他的小墨,還在努力地描繪著這個世界的溫暖與美好。

而他,卻剛剛窺見了自己命運儘頭那片無垠的、冰冷的黑暗。

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和一種更加堅定的保護欲洶湧而來。

他忽然上前一步,從身後,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將墨徊整個擁入懷中。

墨徊正畫到關鍵處,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得筆尖一抖,一抹亮黃色差點塗出界。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喂!我正……!”

“彆動。”白厄的聲音低沉地響在他的耳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墨徊的肩窩,手臂環住他的腰,將人更緊地按進自己懷裡。

這個擁抱不同以往,冇有了那些曖昧不清的試探和玩味,反而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汲取力量般的依賴感。

墨徊愣住了,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白厄情緒的不對勁。那是一種……彷彿剛剛經曆過巨大沖擊後的沉寂。

“……怎麼了?”

墨徊放下畫筆,有些擔憂地小聲問道。

是他剛纔太專注於畫畫,忽略了他嗎?

白厄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更緊地抱了他一下,彷彿要確認他的存在。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悶悶的。

“冇什麼。”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情緒,然後重複了那句早已刻入彼此心底的承諾,隻是這一次,語氣更加沉重,也更加堅定。

“隻是突然想抱抱你。”

“無論未來有什麼,我們一起麵對,好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墨徊尚未知曉的、關於輪迴與宿命的全部重量,卻也帶著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晰無比的決心。

他要為一切,埋下伏筆。為了終將到來的終結。也為了……絕不忘記。

小劇場:

這個青澀的小墨不是很會演,所以很容易破防。

主線裡的抽象派小墨是影帝,他已經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自己是演的了。

所以說列車組真的很會養孩子,比阿哈會養。

阿哈:?

那刻夏老師婚禮做主桌冇問題的,無論是現在還是之後,那刻夏老師完全可以勝任主桌。

成長就是在心靈裡碰撞出淤青,然後自己一點點揉開撫平。

白厄回去以後本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砍來古士,為了大局考慮,他冇動手。

然後阿哈動手了。

至於乾了什麼,嘿,你猜。

阿哈:喲呼!!好玩!

但盜火行者的記憶比現在這個白厄的記憶要更多更早,兩個人的記憶開始疊加了……至於後麵怎麼樣,這個番外冇打算寫了……不然都夠我再開一本了orz

但是應該會寫一個白厄跨次元和小墨對話的if線?再說吧。

這兩天晚上會瘋狂抓bug。

因為習慣用的碼字軟件不是西紅柿的,所以複製粘貼的我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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