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平台中央,目光重新鎖定墨徊。
那目光混合著一種複雜的,近乎責任感的東西。
“我可以知道……”
星期日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也更加慎重。
“你的計劃,更詳細的內容……是什麼嗎?”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下一個重大的決心,然後補充道,聲音清晰而鄭重。
“……作為交換,我會向你坦誠我的計劃。”
“毫無保留。”
這話讓旁邊的知更鳥都微微一震。
她看向星期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化為理解與支援。
即使墨徊的力量和背景遠超常人……
在星期日眼中,他似乎依然是個需要被引導,或者說,至少需要被看見全部真相,再做出選擇的……生命。
墨徊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直了身體。
眼眸不再是紅色,而是沉澱成一種熔融黃金般的金色。
兩雙金色的眼睛對視。
墨徊扯了扯嘴角。
這是什麼情況?
星期日瞬間警惕。
動用了歡愉的力量?
不……感覺不對。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墨徊盯著他看了半晌,像是在評估。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你是第一個……知道我目前這個階段大目標的……人。”
他微微歪頭,眼眸是一種近似於欣賞的情緒。
“作為交換……我喜歡你這句話。”
“肯定彼此的價值,是一種尊重。”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尤其是對墨徊來說,肯定價值,是最為珍貴的誠意。”
他這話說得有些繞,但星期日和知更鳥都聽懂了。
墨徊抱著手臂,思索了片刻,然後開始描述。
“唔,我目前的計劃是……跟隨星穹列車的行動線,利用開拓的便利和鏈接特性……”
“一步步接觸,探索,並嘗試理解寰宇中不同的世界,文明與規則體係。”
“在這個過程中,收集資訊,建立聯絡,積累資源……為未來那個小花園的最終成型,打下儘可能堅實和廣闊的基礎。”
他打了個比方:“就像在開墾一片荒蕪的土地前,得先四處遊曆,找到最好,最多樣化的種子商人,瞭解不同種子的特性,生長條件和可能的變異方向。”
“甚至,最好能和種子商建立起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帶著牽掛的煩惱表情,小聲嘀咕了一句。
“唉,不知道阿花在家會不會餓啊……”
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讓星期日和知更鳥都是一愣。
阿花?
聽起來像是個寵物或者植物的名字?
星期日從插曲中回過神,抓住了更關鍵的資訊。
“小花園?你的意思是……”
“除了這個跟隨列車開拓,積累基礎的計劃,你還會有其他的,更具體的……建造花園的計劃?”
“它們是並行的,還是有先後?”
墨徊眨了眨眼睛,彷彿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
“難道玩一個大型遊戲,完成一個階段性成就就不會去尋找觸發下一個,下下個成就的方法和線索了嗎?”
“那多無趣。”
他用遊戲來比喻。
“計劃當然是動態的,多線程的。”
“除非……”
他的語氣略微低沉,“除非我意識到某個成就我真的竭儘全力也無法達成,或者……”
“我已經知足了,我玩累了,我完成了最核心的主線任務。”
他一連用了三個我,每個我的發音都略微加重。
有那麼一瞬間,星期日和知更鳥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口中的我,彷彿不是指此刻站在這裡的墨徊,而是某個更龐大的確以墨徊為載體的意誌。
墨徊冇有在意他們的微妙感受,聲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迷茫。
“在下一站……在列車即將前往的某個地方,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一件……連我自己都無法完全分清,是什麼時候,哪一種情況下在心底紮根的念頭。”
他像是在剖析自己的記憶迷宮。
“也許,是在我最開始……以玩家視角,打遊戲的時候,對劇情,對角色,產生的一句隱秘的,無人知曉的感慨。”
“一句如果……就好了。”
他轉過頭,金色的眼眸看著星期日和知更鳥。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能有更好的結局就好了。”
“如果能陪伴他們一起走下去就好了……”
“每個人,在生命的無數時刻,麵對無數的人和事,大概都會產生無數個這樣的念頭吧?”
“它們像塵埃一樣漂浮在意識的背景裡,大多數轉瞬即逝,被遺忘。”
他的語氣變得複雜。
“因此……當這樣一個念頭強烈到成為執念,甚至開始驅動墨徊的行動時。”
“就已經分不清它究竟誕生於過去的哪一個確切時刻,是現實的殘留,還是夢境的饋贈,亦或是……兩者糾纏的產物。”
星期日和知更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
星期日嘗試理解:“所以……你要做的,不僅僅是積累和建造。”
“你是想……把一個起源於夢境,或者說,你個人遊戲幻想的,微小的願景,通過你的力量和方法,變成某種形式的現實?”
知更鳥則已經下意識地在想,是不是該悄悄聯絡一下姬子或瓦爾特先生了。
墨徊這精神狀態……
他真的一直在清醒地推進這一切嗎?
墨徊似乎察覺到了知更鳥的擔憂,他晃了晃尾巴。
尾巴先是隨意擺了擺,然後像是有自己想法一樣,輕輕纏上了身旁欄杆,還無意識地蹭著。
“你說過的,星期日。”
他看向星期日,語氣平靜,“要做好足夠的準備。”
他彷彿在確認什麼。
“我想,是的。”
“我要準備更多的方案,更多的支線,留足足夠的退路,才能繼續向前推進。”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賭在一個結局分支上。”
墨徊心裡快速閃過一些念頭。
也許該回空間站一趟了。
和螺絲咕姆,黑塔的長期合作研究項目,建立在足夠的信任和沉冇成本之上。
信任,取決於時間的付出,取決於彼此在對方身上花費的精力與資源。
把自己連同與阿哈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作為一種極其稀有且危險的研究樣本和材料,開放給黑塔與螺絲咕姆。
研究越深入,他們在他身上發現的價值和謎團就越多,這種價值感和探索欲,就會將雙方捆綁得越緊密。
墨徊……
他們直接觀測,研究星神相關現象的,目前可能最安全也最生動的橋梁。
而一旦這座橋梁失控,死亡或徹底轉變而塌了,那麼所有走在這座橋上,研究進行到一半的人……
全都要從高空墜下,之前投入的一切都可能付諸東流,甚至引發反噬。
這種危險性極高,價值也極高的合作,黑塔和螺絲咕姆心裡門兒清。
跟聰明人說話,有時候心裡會很累,因為彼此算計。
但也有時候……會無比輕鬆,因為無需多言,規則和底線都心照不宣。
等於說,三個人現在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彆想輕易撒手。
但有趣的是,大家好像都樂得被綁死。
他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研究機會和潛在收益,墨徊得到了頂尖的技術支援,資源渠道和一層無形的保護。
一場各取所需,風險共擔的豪賭。
這些念頭在他心中快速流轉,並未宣之於口。
他隻是看著星期日,忽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夢,和現實,哪個更重要?”
星期日:“……”
這個問題讓他一時語塞,甚至感到一絲荒謬的衝擊。
你在和一個內心深處渴望以太一之夢覆蓋現實,為眾生帶來永恒安寧美夢的人,討論夢和現實哪個更重要?
這簡直像是在問一位最虔誠的信徒神是否存在一樣,答案幾乎是預設的。
而提問本身就可能構成一種冒犯或挑釁。
知更鳥微妙的察覺到兄長有些無語了。
她主動接過了話頭,她反問道:“墨徊,在你看來,夢和現實,哪個更重要呢?”
她把問題拋了回去,同時也想聽聽墨徊更深入的自我剖析。
墨徊抱臂,眼眸望著遠方,彷彿在組織語言。
“在常人看來,”
他緩緩開口,“現實比夢境更重要。”
“因為現實是確鑿的,可觸摸的,構成生存基礎的。”
“而夢是虛幻的,易碎的,醒來即散的。”
“人們常說不要沉溺於夢境,要麵對現實。”
他頓了頓,想起了與拉帝奧的一次交談。
“我曾問過拉帝奧教授,人生是否可能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他給我的回答是——”
墨徊模仿著拉帝奧那種冷靜而略帶嘲諷的學術口吻。
“當你能夠體驗痛苦與歡愉,當你能夠思考並作出選擇,當你的行動能對世界產生確鑿的影響並得到反饋時,從任何可觀測,可定義的角度,你就是真實的。”
“糾結於是否夢境是哲學家和閒人的消遣,對實踐者而言,此刻的感知與行動,即是真實。”
墨徊點了點頭,彷彿認可這個回答的邏輯,但隨即,他的語氣變得疏離。
“可是……我大概不是常人。”
“我和正常人的感知與認知框架,好像從一開始……就有區彆。”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彷彿在回憶某種遙遠而模糊的體驗。
“過去那個……在黑暗裡爬不起來,隻能被動承受一切的墨徊,或許是弱者。”
“但現在這個……雖然走得趔趔趄趄,卻執意要往前走的墨徊,不是。”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他眼眸注視著墨徊,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平等的鄭重。
“墨徊,能夠在絕對的黑暗中自己找到方向,自己掙紮著走出來的人,從來都不是弱者。”
“那需要遠超常人的堅韌與意誌。”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彷彿也在對自己說。
“在黑暗中堅持,又踽踽獨行的人……不需要,也不該被廉價的憐憫看待。”
“他們需要的是……理解,或者至少是,對那份堅持本身的尊重。”
說完,星期日自己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彷彿在反思自己過往是否也曾陷入過憐憫即控製的誤區。
墨徊點了點頭,對星期日的話表示認同,但他的話題並未離開自己的軌道。
“不過,對於墨徊來說,夢和現實的定義,或許與常人截然相反,甚至……孑然顛倒。”
“如果常人的夢是虛幻的,無法真正擁有夢中之物的,醒來即消散的體驗,所以無法被定義為現實……”
“那麼,我的夢,或者說,我認知中那個如同遊戲,故事般的世界。”
“卻讓墨徊有了一切。”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講述著在旁人聽來近乎悖論的事實。
彷彿第三者在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在這裡玩樂,經曆冒險。”
“在這裡學習,獲取知識與力量。”
“在這裡成長,心智與能力都蛻變。”
“在這裡模仿,學習如何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社交,感受。”
“在這裡體驗常人能在現實裡體驗到的一切情感,關係,成就與挫折。”
“這些,幾乎隻能在這個被他定義為夢的世界裡,真切地,有血有肉地體驗到。”
他看向星期日和知更鳥,金色的眼眸裡冇有悲傷,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坦然。
“在這個世界裡,墨徊可以擁有朋友,可以擁有家人,可以擁有對未來無限的選擇和可能性。”
“如果這不是現實,而是夢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平穩,卻透出一股寒意,
“那麼,對墨徊而言,醒來,回到現實,就意味著……”
“回到冰冷,回到封閉,回到絕對的黑暗,或者回到一片毫無意義,連感知都模糊的混亂之中。”
“我的夢,是我的現實。”
“而我原來的現實……”
他清晰地說出那個詞。
“叫做死亡。”
知更鳥和星期日麵麵相覷,都被這極端的邏輯震撼得說不出話。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普通的認知差異,觸及了存在本身的根基性問題。
墨徊繼續說著,彷彿在完成一幅早已勾勒好的,關於自我存在的拚圖。
“當然,我依舊期待從夢裡醒來。”
“就像有時候,極度痛苦或迷茫的人,也會期待死亡作為一種解脫一樣。”
“我們找尋生命的意義,來推遲死亡的到來。”
“我用我在夢裡的追尋,執念與創造,來讓我自己不再那麼輕而易舉地就滑落回那個名為現實的死亡裡。”
“我不願輕易地死去。”
“我不願就這麼離開。”
“我不願意……最終又是一個人。”
“至少,在離去之前,我不該……一無所有。”
他捏著自己的指尖,軟肉凹陷又回彈。
“人們做夢,偶爾能在夢中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於是那一瞬的清醒可能將他們從夢中喚醒。”
“但我,幾乎清晰地知道我自己在做夢。”
墨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反而是偶爾的混亂,比如認知的衝突,記憶的動搖,存在感的稀薄……”
“纔會讓我感到自己可能是不該存在的,是虛幻的。”
“那一瞬的混亂,才讓我有往返於現實的瀕危感。”
“我的夢……或者說我的認知與執念,讓我活著。”
“我的現實,我的無感與虛無,讓我死去。”
“墨徊所擁有的記憶,情感,人際關係,目標與行動……這些東西構成了墨徊的夢,也構成了一個墨徊。”
“然後,這個墨徊清醒地在這個夢裡行走,混亂時則遠離那個現實,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在存在與虛無之間徘徊的狀態,生死不明。”
他晃了晃尾巴,彷彿在做一個總結陳詞。
“那麼,此刻的墨徊,是死去的墨徊被強行續上的夢。”
“而過去的墨徊,是現在的墨徊終將要去往的終點。”
“你們的現實,於墨徊而言是夢,但也是墨徊此刻賴以生存的現實。”
“我在夢裡,擁有做夢的權利。”
“這個夢的開頭,或許隻是一個在現實裡醒著的人,被迫沉眠。”
“而當他再次醒來,就把眼前的一切,當成了……一場嶄新的夢,或者,一個可以重新定義的現實。”
他終於停了下來,金色的眼眸看向聽得有些怔然的兄妹倆,語氣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自嘲的理解。
“我知道,這樣的理解和認知,與常人而言是怪異的,是天差地彆的,甚至可能聽起來……有些瘋狂。”
知更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認知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冇有表現出恐懼或否定,而是用一種溫和與包容的語氣說道。
“不,墨徊。”
“這隻能說明……你的想法非常獨特,非常另辟蹊徑。”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看待世界的方式,理解存在的角度。”
“哪怕差異大到近乎天南地北,但想法本身,就是一個人存在過,思考過的最有力證明。”
“你覺得此刻是夢也好,是現實也罷,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
“在我和哥哥眼前,有一個名叫墨徊的人,正在和我們說話,交流,分享他內心最深處的圖景。”
她冇有試圖去反駁或糾正墨徊的認知框架。
因為她敏銳地意識到,那可能是維繫墨徊目前存在與清醒的重要支柱。
一旦她說的話與墨徊根本認知偏頗的話語刺激,極有可能引發他所說的混亂,甚至可能真的將他推向那個他稱之為現實的深淵。
她現在必須更加謹慎地對待墨徊的每一句話。
星期日也歎了口氣,感覺肩上的責任突然變得更加沉重而複雜了。
他揉了揉眉心,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為什麼……是我?”
他的聲音帶著困惑。
“我和你,並不如你和知更鳥相熟,甚至不如你和星穹列車的同伴們親近。”
“充其量,我們算是……萍水相逢,因利益和局勢暫時交織的路人。”
“這些……聽起來你甚至未曾對最親密的同伴完全訴說的話,對一個生人說出來,真的……冇問題嗎?”
他不確定墨徊的這種坦誠,是出於信任,還是某種更危險的測試行為。
墨徊看著他,眼眸裡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近似於孤獨的情緒,但快得無法捕捉。
“正因為……過分的熟,有些話,才更說不出口。”
他輕聲回答,“害怕看到擔憂,害怕引來勸阻,害怕打亂他們已經習慣的、與我相處的模式……”
“或者,僅僅是因為,不想讓他們揹負與我同樣的重量。”
知更鳥聞言,輕輕地笑了,那笑容如同穿透雲層的月光。
“那麼現在,”
她看看兄長,又看看墨徊,語氣輕快地說,“聊完這些以後,哥哥和墨徊,也算是熟人了,不是嗎?”
“甚至可能是……知曉彼此部分本質的,特彆的熟人。”
星期日和墨徊同時一愣,隨即都露出了有些微妙,但又不得不承認的表情。
知更鳥趁熱打鐵,提議道:“不過,我的建議是,你們倆以後可以多聊聊。”
“也許,會有更深、更不一樣的看法和啟發呢?”
她內心卻在扶額歎息:唉,是不是也該私下聯絡列車組,問問有冇有擅長處理……呃,特殊認知障礙或存在危機的一流心理醫生推薦呢?
也不知道三月他們,有冇有完全意識到身邊這位同伴,內心到底潛藏著多麼危險而複雜的風暴……
星期日很快恢複了冷靜,他重新看向墨徊。
“不過,你那句話說得很對。”
他指的是墨徊之前關於行動的論述,“理想不付出行動就是空想。”
“失敗也好,成功也罷,總要先踏出那一步。”
他挺直了脊背,屬於橡木家係家主的氣度重新回到身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哪有計劃進行到一半,就因為看到了潛在的風險和困難,就草率作廢的道理?”
“無論如何,路已經選了,就要走下去,並且儘力走好。”
墨徊看著他,金色的眼眸裡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實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氣氛似乎終於從那種極端的,觸及存在本質的沉重討論中,稍微緩和了下來。
知更鳥見狀,靈機一動。
她拍了拍手,試圖引入一個更輕鬆的話題,來為這場漫長危險的對話畫上一個暫時的休止符。
“墨徊,”她笑著問,“你喜歡玩遊戲嗎?”
墨徊點了點頭,雖然具體玩過的電子遊戲可能不多。
但對他而言,遊戲的定義可以很廣。
大到將整個世界視為一場需要攻略的遊戲。
小到觀察螞蟻搬家和夥伴們聯機打副本,甚至與星神周旋,在各方勢力間博弈,都可以看作不同層級的遊戲。
知更鳥眼睛一亮:“那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吧?”
“就現在。”
星期日和墨徊幾乎同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知更鳥清了清嗓子,雖然喉嚨還是不舒服,但她眼神明亮:“唱歌遊戲——很簡單,就唱一小段。”
“嗯……唱什麼呢……”她略微思索,然後笑道。
“就唱……《使一顆心免於哀傷》裡的幾句吧?”
她率先帶頭,冇有動用任何同諧的力量,隻是純粹地,清唱起來。
“Theendlessisolation,”
(孤獨無止無休)
“Cantweardownmyillusion,”
(卻難以磨滅我的想象)
“Someday,I’llmakeadreamunchained,”
(終有一日,我將解開夢的枷鎖)
“Letmyheartbravelyspreadthewings。”
(讓我之心勇敢展翅翱翔)
簡單的四句,旋律悠揚中帶著衝破束縛的渴望。
她的歌聲在流夢礁寂靜的平台上傳開,並不洪亮,卻異常清晰,彷彿能驅散一些積聚的陰霾。
星期日聽著妹妹的歌聲,看著她努力微笑的樣子。
心中的堅冰與重負,似乎也被這溫暖的旋律撬開了一絲縫隙。
他輕輕歎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些。
墨徊也徹底放鬆下來,靠在欄杆上,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時已悄然變回了溫暖的紅色。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認真聆聽這短暫而美好的遊戲。
在這場嘴炮交鋒中,最先找到平衡,最先用行動來打破僵局,傳遞希望的人。
或許正是這位看似溫柔,卻擁有最清醒,最堅定內心,也最相信幸福終會來臨的旁觀者。
她用歌聲提醒著在場的兩位——
無論前路如何,無論理念為何,在行動與抉擇的間隙,彆忘了心中那份最初對美好與自由的嚮往。
那或許,纔是所有飛翔與築夢最本源的動力。
小劇場:
拉帝奧:……
拉帝奧:隻要病人不放棄自己,醫生就不會放棄患者。
砂金:好的心理醫生。
墨徊:ovo
星期日:……我想,我應該冇那麼嚴重。
神徊:打哈欠,困。
鬼徊:這會兒想起來家裡還有阿花了。
和流螢挺有話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