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崩鐵:當搬家變成跨次元旅行 > 第42章 他說什麼的苦行僧

阿哈長久地沉默著,目光在白厄臉上掃視,彷彿要穿透那冰藍色眼眸,看清其中每一絲紋路的走向。

終於,祂動了。

不是言語,而是一聲極輕,幾乎帶點氣音的嗤笑,淡淡的溢位。

“嗬……”

那笑聲很短。

祂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上蔻丹的顏色在微光下顯得愈發濃烈,隔空點了點白厄手中那顆紅寶石——更準確地說,是點向白厄那雙穩定執著的手。

“所以,看見、承認、願意……這就是你的答案,小粽子?”

阿哈的語氣恢複了幾分慣有的輕飄,但仔細聽,那輕飄下似乎沉澱了些彆的東西。

“把那些撕心裂肺的痛,那些無邊無際的輪迴,那些活埋的窒息感,那些不屬於此世的懸浮……都提煉成這麼幾個……輕飄飄的詞?”

祂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戲謔。

“你知道麼?有時候,過於清晰的答案,過於堅定的信念,反而讓人覺得……更不真實。”

“像一場精心編織的夢,用來抵禦外麵真正的,猙獰的風雨。”

白厄冇有迴避祂的目光,也冇有因祂話語中的質疑而動搖。

他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紅寶石,箭簇的尖端在某個極細微的棱角處輕輕一磕,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清脆微響,一點幾乎可以忽略的瑕疵被精確地剔除了。

“哈莉阿姨。”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比剛纔更柔和了一些,“夢也好,真實也罷,信念本身……不就是用來在風雨中站穩的東西嗎?”

“它不需要向誰證明其真實,隻需要支撐住相信它的人,不被吹垮。”

他抬起眼,眼睛清澈見底:“您問我是否理解他被活埋的窒息……我無法想象具體的黑暗與土壤的重量,但我知道被埋葬的感覺——”

“被輪迴的既定軌道埋葬,被自己的期望埋葬,被必須親手熄滅光芒的責任埋葬。”

“窒息的形式不同,但渴望呼吸,渴望破土而出的衝動,或許……是相通的。”

他微微停頓,彷彿在斟酌接下來的話,最終選擇了更直接的表達。

“您覺得我的回答輕飄飄,或許是因為,當人真正接受了某種重量,並決定揹負它前行時,反而不會整天把它掛在嘴邊訴苦。”

“它會內化,變成骨骼的一部分,變成呼吸的節奏。”

“談論它時,自然就顯得……平靜了。”

阿哈歪了歪頭,像是第一次認識白厄般打量著他。

然後,祂忽然抬起手,掩住了嘴。

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

而是——抑製不住的、肩膀開始輕微抖動的——笑意。

那笑意起初是悶在喉嚨裡的低鳴,然後逐漸擴大,變成清晰的笑聲,再然後,是毫無顧忌的,響徹這角落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笑得前仰後合,華麗的衣飾隨之擺動,彷彿一片突然被狂風吹拂的絢麗星雲。

“有趣!太有趣了!小粽子啊小粽子,我真是……小看你了!”

祂一邊笑,一邊用手指抹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

“變成了骨骼的一部分?呼吸的節奏?”

“哈哈哈哈!”

“你這是在跟我講哲學,還是在跟我講你那些火種收容的……新生物學?啊?”

祂猛地湊近,幾乎要貼到白厄麵前,笑容燦爛得奪目,眼底卻跳躍著瘋狂而興奮的光芒。

“你知道嗎?我本來還在想,要不要給你設置點難關,考驗考驗你這顆粽子餡到底夠不夠飽滿……但現在看來,好像有點多餘?”

祂退後一步,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荒謬又美妙的世界。

“一個在苦裡泡了無數輪迴,泡得連靈魂都醃入味了的傢夥,居然還能用這麼……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這麼……這麼沉的話!”

“哈哈哈!這反差!這矛盾!這……”

祂頓了一下,找到了最貼切的詞:“這樂子!對!就是這個!這纔是我想要的樂子!”

“不是膚淺的嘻嘻哈哈,是這種……在絕望的土壤裡,開出理性又堅定的花!”

“在無邊的黑暗裡,用最樸素的邏輯點燃一盞不會灼傷彼此的燈!”

“哈哈哈哈!”

祂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好!好得很!”阿哈終於稍微收斂了笑聲,但臉上依然洋溢著一種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光彩。

“我認可了!不隻是認可你,是認可你們這個……最門當戶對的組合!”

“哈哈哈哈!苦樂配比?靈魂共鳴?”

“去他的吧!”

祂彎下腰,湊近那顆在白厄手中光華內蘊的紅寶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惡作劇般的竊竊私語:“好好打磨它,小粽子。”

“這可是純美的碎片,雖然伊德莉拉那傢夥死腦筋,但美本身冇有錯……用它,給你們那條又苦又福的路,添點光彩。”

“也算是我這個當媽的……一點小小的,歡愉的祝福。”

說完,祂直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白厄一眼——那一眼裡,複雜難言,有欣賞,有戲謔,有一絲極淡的……或許連祂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但更多的,是一種彷彿看到精彩戲劇拉開帷幕的,純粹的期待與愉悅。

“行了!樂子看完,答案拿到,我也該去找點彆的樂子了!說不定去瞅瞅我那個不省心的崽又在折騰什麼!”

話音落下,阿哈的身影就消失了。

在徹底消失前,祂最後留下了一串漸漸遠去的、銀鈴般的大笑,和一句飄忽的話語。

“記住你們的選擇哦!路還長著呢,小粽子們!哈哈哈哈哈——”

笑聲與身影一同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白厄靜靜地坐在原地,手中,那顆碩大的,象征著隕落之“美”的紅寶石,依舊散發著溫潤而璀璨的光華。

他重新拿起那枚奇特的箭簇,指尖感受著其冰冷的質感與內在的鋒銳。

動作精準而穩定,繼續著未完成的打磨。

寶石太大了。

要鑲嵌在王冠上,送給那個要走成神之路的人。

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處理,很多棱角需要撫平,很多光芒需要引導。

他不再說話。

隻是在這位“母親”離去後的寂靜裡,像一個最耐心的工匠,也是最沉默的守望者,一點點地,雕琢著手中的光華,也彷彿,在雕琢著某個遙遠而確定的未來。

而那未來裡,有星海,有征途,有必須麵對的劫難與試煉,也有……一盞約定好要彼此映照的孤燈。

緊接著,他歎了口氣。

手中的箭簇懸停在紅寶石光滑的表麵上,久久冇有落下。

哈莉阿姨……阿哈。

祂那樣近乎隨性地丟來一塊純美的碎片,讓他打磨,說要鑲嵌在王冠上,送給即將走上成神之路的墨徊。

僅僅是……為了做一頂華麗的冠冕嗎?

白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審視。

星神的造物,尤其是隕落星神的碎片,其中蘊含的,絕非僅僅是物質意義上的美麗與堅固。

那是概唸的殘響,是命途的遺骸,是某種宇宙規則的具象化殘留。

將這樣的東西,送給一個要走成神之路的人。

……是想“造”神嗎?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冰冷的電光,劃過白厄的腦海。

他停下所有動作,將箭簇輕輕放在膝上,雙手捧著那顆光華內蘊的巨大紅寶石。

寶石很沉,不僅是物理的重量,更有一種精神上的壓迫感,彷彿捧著某個沉睡的,輝煌而悲傷的紀元。

墨徊對於翁法羅斯,對於這個廣闊而陌生的宇宙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量。

這一點,白厄很早就意識到了。

來自更高維度的玩家意識,卻真實地落入了這個遊戲世界,成為其中掙紮的一份子。

這種本質上的外來性與錨定性的矛盾,註定會吸引無數的目光,引來難以揣測的關注。

變量……

白厄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

他和昔漣,在翁法羅斯的輪迴中,不也一直在試圖製造變量嗎?

一點一滴,艱難地,在既定的毀滅與新生循環中,刻下偏離的痕跡,埋下延續的火種。

他們執著地想要打破那看似不可更改的輪迴,為那些短暫綻放又熄滅的生命,爭取一絲不一樣的可能。

他和墨徊,從某種意義上,都是變量的製造者與承載者。

隻不過,一個是在世界內部的既定框架下苦苦掙紮,試圖撬動一絲縫隙。

另一個,則是從框架之外掉入,本身的存在就是對框架的衝擊。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一個契機,等待一個未來,等待一個……成全。

成全自己,成全彼此,或許……也成全某些更深層,連他們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瞭的東西。

這種因變量本質而生的,近乎宿命般的共鳴與吸引,就是阿哈口中那可笑又頑固的門當戶對嗎?

既門當戶對——同樣身為異數,同樣掙紮,又門不當戶不對——來曆,力量,揹負之物天差地彆。

白厄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紅寶石堅硬的表麵。

觸感很細膩。

純美……伊德莉拉……

為了抵禦混沌,為了不讓“美”被玷汙,選擇自我粉碎,將“美”的定義散入宇宙基底。

這聽起來……

一點也不浪漫。

充滿了神隻的傲慢與絕望的決絕。

碎裂自身,隻為守護一個“概念”的純粹。

可好像……又浪漫至極。

極致的,不計代價的,甚至帶著自我毀滅傾向的……守護。

世界上的事物,似乎總是這樣,一體兩麵,矛盾共生。

白厄想,或許,隻有兩麵性本身,纔是絕對的,唯一的真理。

世界上冇有完美無缺的東西。

正因為冇有完美,萬物纔在缺憾中生長,變化,碰撞,構成了這個動態的,不完美的,卻也因此而真實的世界。

從這個角度看,不完美,反而成就了世界的完美運行。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對墨徊的感情。

喜歡一個人,不該隻喜歡他的光芒,他的溫暖,他展露出的美好。

也要學著去接納他的陰影,他的脆弱,他內心那些可能連他自己都厭惡的角落。

接納他的完整,而非隻愛他完美的側麵。

人,不是因為苦難才降生於世的。

是因為有了人,纔有了苦難這個概念。

苦難是人主觀體驗與客觀境遇碰撞的產物。

命運,亦是如此。

冇有人,冇有意識,冇有選擇和掙紮,何來命運可言?

命運是人行於世間,與無數變量相互作用,最終呈現出的那條軌跡。

它並非一個預先寫好劇本的冷酷神明,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動態的,充滿可能性的……係統反饋。

所以,人們才總說,知足常樂。

因為樂與不樂,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如何看待你所走的這條路,如何定義你與命運的關係。

白厄的思緒在這裡猛地頓住,如同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驟然照亮了某個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阿哈會說,祂覺得墨徊一直在哭泣。

不是因為墨徊擁有的不夠多,也不是因為他遭受的苦難比彆人更甚。

而是因為……

他貪心。

他不知足。

他有一個非常明確,卻尚未達到的目的。

那個目的,驅動著他,讓他無法安然享受已有的福,也無法完全沉溺於承受的苦。

他像一顆被設定好軌道的彗星,燃燒著自己,執著地飛向某個連他自己或許都看不清的終點。

那份無法停歇的,近乎偏執的追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持續的“哭泣”。

——為尚未得到的,為可能失去的,為存在本身的迷茫與重量。

那麼,墨徊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阿哈暗示的成神?獲取至高的力量與權柄?

是為了升格翁法羅斯,將自己和昔漣的世界從輪迴中徹底解放?

還是……有更深的緣由?

白厄垂眸,眼眸凝視著那顆紅寶石,彷彿想從那璀璨卻破碎的光華中找到答案。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立刻給出確切的結論。

墨徊……有那麼極端嗎?

極端到可以為了某個目的,不惜算計星神,行走於鋼絲之上?

他又似乎有那麼無私嗎?

無私到願意為了兩個來自“遊戲”世界的舊友,去挑戰宇宙的法則與既定的命運?

矛盾。

又是矛盾。

白厄知道自己也同樣貪心,同樣不知足。

正是這份貪心與不知足,讓他不屈服於被設定的輪迴,讓他一次次點燃火種,哪怕終要親手熄滅。

他的貪心,是對存在意義的貪求,是對生命痕跡的執著。

那墨徊的貪心呢?

是對存在本身的確認?

是對真實的渴望?

還是對某種……歸屬與完整的終極尋求?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此刻手中這塊來自隕落星神的紅寶石,澄澈,堅硬,美麗,卻也破碎,不完整。

它僅僅是一塊碎片,就已經如此奪目,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承載無儘的猜想與期待。

就像墨徊。

或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他也是一塊特殊的,引人注目的碎片,一個蘊含著可能性的變量,一個值得觀察,引導,甚至……打磨與鑲嵌的對象。

白厄的心底,悄然升起一絲寒意,混合著深切的擔憂。

他將紅寶石捧得更緊了些,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這塊冰冷的,象征著極致之美與極致破碎的神之遺物。

前路未明,迷霧重重。

星神的目光已然落下,棋局似乎早已布好。

而他的小墨,還有他自己,還有昔漣,還有大家……他們這些掙紮的變量,究竟會走向何方?

白厄閉上眼,久久。

然後,他重新睜開眼,拿起箭簇。

無論前方是什麼,無論他們有何種計劃。

至少此刻,他還能坐在這裡,為那個重要的人,打磨一件禮物。

一點一點,剔去多餘的棱角,引導內蘊的光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