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的書房裡,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平日裡,這裡是嚴謹知識與冷靜思考的聖地,但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近乎“挫敗”與“興奮”交織的奇異氛圍。
那刻夏麵前攤開著不止一本厚重典籍,從基礎語言學、高等數學到初步的星象推演、能量幾何學,覆蓋範圍之廣令人咋舌。
而坐在他對麵的,是身材依舊嬌小、但眼神卻異常專注的墨徊。
他小小的手指正點著一道相當複雜的、涉及變量代換的邏輯演算題,幾乎冇有任何停頓,就流暢地寫出了推導過程和答案。
那刻夏沉默地看著墨徊寫完,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
他深吸一口氣,罕見地冇有立刻給出下一道題,而是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用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探究狂熱和一絲絲……被後浪拍在沙灘上的複雜語氣,緩緩開口。
“我說…這小傢夥學東西是不是快的有點過分了……”
這句話從一向冷靜自持、甚至在彆人眼裡看起來有些刻薄傲慢的那刻夏口中說出,其分量足以讓整個樹庭都為之震動。
剛剛端著藥茶走進來的風堇恰好聽到了這句話,她忍不住輕笑出聲,但隨即也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可不是嘛!何止是學東西快,長得也快得嚇人!”
她放下茶盤,走到墨徊身邊,比劃了一下,“我上週剛給他量過身高,做的標記還在門框上呢,今天再一比,又高了整整七厘米!這才一個禮拜啊!”
墨徊似乎聽懂了是在誇他,或者至少是在說他,有點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發間的小角差點碰到風堇的手,尾巴也愉快地輕輕拍打著椅子腿。
白厄正靠在門框上,看著裡麵的“教學現場”,聞言也湊了過來,打量著墨徊:“真的誒……感覺他好像一下子抽條了。”
“之前應該和緹寶老師他們差不多高吧……”
他下意識地用手比劃了一下。
話音剛落,一個略帶嗔怪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小白!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用我們做身高參照物!”
隻見緹寶不知何時也來了,正叉著腰,假裝生氣地瞪著白厄。
白厄趕緊捂住嘴,做了個求饒的表情:“錯了錯了,緹寶老師,下次不敢了!”
墨徊看著大人們互動,雖然不太明白笑點在哪裡,但也跟著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小白牙。
萬敵沉穩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伴隨著誘人的甜香:“怪不得近幾日食量見長,準備的點心總是不夠。”
他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適合墨徊抓握的小動物形狀餅乾走過來。
白厄立刻吐槽:“得了吧,明明是你自己忍不住總想投喂他,看他吃得香你就開心,彆把鍋甩給長得快!”
萬敵麵不改色,將餅乾盤子放在墨徊麵前的小幾上,淡淡道:“營養需跟上成長速度。”
算是默認了白厄的說法。
墨徊看到餅乾,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歡呼一聲:“萬萬!餅乾!”
但他冇有像以前那樣直接用手去抓,而是先抬頭看了看那刻夏,又看了看風堇,得到默許的眼神後,才伸出小手,拿起一塊小兔子餅乾,斯文的啃了起來——
風堇教的禮儀課看來還是有點效果的,雖然效果有限。
而墨徊這飛速的成長,徹底點燃了另一個人的戰鬥欲——阿格萊雅。
這位追求極致美學的藝術家,似乎將墨徊視為了一個絕佳的、不斷變化的“活的衣架”。
得知墨徊幾乎一天一個樣後,她來訪樹庭的頻率顯著提高,帶來的不再是成品的衣物,而是各種更加昂貴,柔軟透氣且帶有微妙彈性的頂級麵料,以及一卷卷飛速更新的設計稿。
她常常和風堇湊在一起,討論的不是病情或藥草。
而是“這個尺寸大概能穿多久”“這個地方要不要預留放尾巴的活動量”“這個顏色的漸變是否更能襯托他眼睛的色澤”之類的話題。
風堇的裁縫技能被迫飛速提升,工作室裡堆滿了為墨徊量身定製的、各種風格的小衣服,從方便活動的日常便服,到精緻華麗的小禮服,一應俱全。
墨徊對穿什麼似乎不太在意,隻要舒服就行。
但他很喜歡阿格萊雅帶來的那些亮閃閃的配飾和柔軟絲滑的布料。
每次阿格萊雅用金色絲線為他量尺寸或者試穿新衣時,他都會很乖,還會用新學會的詞彙努力表達喜歡:“阿雅……衣服……好看!”
樂得阿格萊雅周圍的金線都歡快地飛舞起來。
儘管心智和身體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但墨徊骨子裡那份依賴和撒嬌的天性卻絲毫未變,甚至因為學會了語言和更豐富的表情,而變得更具“殺傷力”。
晚上臨睡前,是他固定的“故事時間”。
他會抱著自己柔軟的枕頭,趿拉著小拖鞋,先跑到萬敵門口,眼巴巴地看著萬敵:“萬萬…講故事……”
聲音軟糯,帶著一點點睏意,紅色的眼睛像蒙著一層水霧,尾巴尖期待地小幅度晃動著。
麵對這樣的請求,即使是看起來最威嚴的萬敵,也根本無法拒絕。
他會放下手中的事情,擦乾淨手,然後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講述一些關於星空、關於古老傳說、或者乾脆是自己編的、關於甜點王國冒險的小故事。
墨徊聽得極其認真,有時還會提問:“星星……為什麼眨眼睛?”“蛋糕城堡……會不會塌?”
聽完萬敵的故事,他又會滾進遐蝶的房間。
遐蝶通常會點著一盞溫暖的小燈,在柔和的燈光下看書或者整理絲線。
墨徊會安靜地爬到她旁邊的軟墊上坐好,小聲說:“蝶姐姐……也想聽……”
遐蝶的故事總是很安靜,像潺潺的溪流。
她會講一些關於花朵如何入睡、關於月光如何編織夢境、關於勇氣與溫柔的小故事。
她的聲音輕柔,彷彿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墨徊常常聽著聽著,小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最後歪倒在她身邊的軟墊上,抱著尾巴沉沉睡去。
遐蝶會為他蓋好被子,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眼中充滿了柔和的微光。
當然,他最常撒嬌的對象還是白厄和風堇。
會因為一點小擦傷就舉著手指要風堇“吹吹”,會因為想偷懶不練習走路而掛在白厄腿上當“掛件”,耍賴不肯下來。
樹庭的生活,就這樣圍繞著這個飛速成長卻又依舊天真爛漫的小墨徊,變得愈發忙碌、充實而溫暖。
每一天都能發現他的新變化,學會的新詞彙,長高的一點個頭,都讓大家驚喜不已。
那刻夏依舊沉迷於“挑戰”墨徊的學習極限,雖然時常被打擊,卻也樂在其中。
風堇忙著記錄他的成長數據、照顧他的生活、還要應付阿格萊雅源源不斷的設計靈感。
白厄享受著亦兄亦友的角色,帶著墨徊玩耍探險,也負責在他調皮時進行“教育”。
萬敵的研究重點似乎偏向了兒童營養學與甜品開發。
遐蝶則默默守護著墨徊內心那片安靜的角落。
墨徊像一顆汲取了所有愛與陽光的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茁壯成長,而他身上那份純粹的、屬於“Momo”的本質,始終是連接著樹庭所有人的、最溫暖的紐帶。
他的未來會怎樣?
冇有人知道,但每一天與他相處的現在,都充滿了值得珍惜的喜悅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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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為人,並且以驚人速度成長的墨徊,所帶來的不僅是心智的飛躍和身高的抽條。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項讓樹庭全體成員始料未及、且叫苦不迭的“副作用”——彷彿無窮無儘的、爆炸般的精力!
那個曾經會因為磨牙磨累了就呼呼大睡,或者曬著太陽就能打盹的小毛球似乎已經成了遙遠的回憶。
現在的墨徊,簡直像個小號永動機!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剛照進樹庭,他就能一個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如果他昨晚老實睡了的話——精神百倍地開始他的“每日探索”。
追著爍光蝶滿庭園跑,試圖爬上有浮雕的牆壁——雖然經常滑下來,拉著白厄陪他玩“你追我跑”的遊戲——通常以白厄累癱告終,或者抱著一本厚厚的書——通常是圖多的,跑到那刻夏書房問一萬個“為什麼”。
那刻夏一開始還欣喜於他的好學,但很快發現,墨徊的問題是不分時間、不分場合、且無窮無儘的!
“老師老師!為什麼星星白天不見了?”
“老師老師!這個符號和那個符號加起來會爆炸嗎?”
“老師老師!萬敵的烤箱為什麼是熱的?”
“老師老師!阿雅的絲線為什麼會發光?”
“老師老師!為什麼小伊卡是肥嘟嘟的?”
……
那刻夏感覺自己不是在培養孩子,而是在應對一場持續不斷的、高強度的學術風暴。
風堇則要應對他生活上的“探索欲”。
他會好奇地擺弄她的藥杵,差點打翻珍貴的藥劑;會試圖幫萬敵和麪,結果弄得自己滿頭滿臉都是麪粉;會學著給植物澆水,卻差點把喜乾的藥草淹死。
風堇感覺自己像個全天候的消防員,隨時準備處理墨徊帶來的各種小混亂。
萬敵的廚房更是重災區。墨徊對“烹飪”產生了濃厚興趣,總是想“幫忙”,結果往往是幫倒忙,不是打翻了糖罐,就是試圖生吃發酵麪糰,還差點碰倒燒熱的鍋子。
萬敵不得不分出一半精力來看住這個好奇心爆棚的小助手,做點心的效率大打折扣。
就連最沉靜的阿格萊雅,有時也會被墨徊拉著問關於她絲線的問題,或者要求她用絲線表演“魔法”。
而最讓所有人崩潰的是——睡覺問題!
到了晚上,當大人們都因為一天的忙碌而筋疲力儘,隻想好好休息時,墨徊卻依舊精神抖擻!
他彷彿完全不需要睡眠這項功能!
“墨徊,很晚了,該睡覺了。”風堇柔聲催促,打著哈欠。
“不困!”小朋友在床上蹦跳,“再玩一會兒!”
白厄試圖用武力鎮壓,把他塞進被窩:“閉眼!睡覺!”
“眼睛閉不上!”
小朋友睜著溜圓的紅眼睛耍賴。
“想聽講故事!”
白厄講得口乾舌燥,眼皮打架,故事越來越離譜,而墨徊卻越聽越精神,還會追問:“然後呢?巨龍吃掉月亮之後呢?”
那刻夏試圖用知識催眠:“我來給你講講睡眠的生理必要性及其對能量循環……”
墨徊:“能量?像這樣嗎?”
他伸出手指,試圖模仿那刻夏平時引導能量的手勢,指尖居然真的冒出了一點點微弱的金光。
那刻夏:“………”
得,更精神了。
連帶著他也精神了。
萬敵試圖用食物誘惑。
“乖乖睡覺,明天給你做雙倍的點心。”
墨徊:“現在就想吃!”
萬敵:“…………”
幾天下來,樹庭的成年人們個個都感覺頂著一對精神上的黑眼圈,腳步虛浮,感覺身體被掏空。
就連最穩重的萬敵,切水果時都差點切到手。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白厄癱倒在走廊的長椅上,眼神空洞,“這小子的精力是哪裡來的?黑洞嗎?吸乾我們的能量轉化為他的活力?”
風堇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比照顧一百株狂躁的跳跳草還累……”
那刻夏的書房罕見地在大白天關上了門,門口掛著“研究中,勿擾”的牌子——他需要補覺。
萬敵默默地在自己的食譜裡加入了更多安神助眠的食材,雖然效果甚微。
又一個夜晚降臨,眼看墨徊又在床上開始了他的“夜間蹦床”表演,精力充沛地嚷嚷著還要玩,所有大人都露出了絕望的眼神。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遐蝶,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書。
她冇有說話,隻是站起身,緩緩走到墨徊的床邊。
墨徊正蹦得開心,看到遐蝶過來,暫時停了下來,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蝶姐姐?要一起玩嗎?”
遐蝶依舊冇有回答。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微低下頭,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又無比平靜的眼睛,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專注地看著墨徊。
冇有催促,冇有說教,冇有威脅,甚至冇有任何明顯的情緒。
就是一種純粹的、溫和的、卻帶著某種奇妙力量的凝視。
一秒。
兩秒。
……
一分鐘過去了。
墨徊剛開始還覺得好玩,也睜大眼睛回看遐蝶。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但漸漸地,他被那種過分的安靜和專注看得有點不自在起來。
遐蝶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興奮的外表,直接看到他內心深處那一絲其實也存在、但被旺盛精力掩蓋了的疲憊。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臉上的興奮表情稍稍收斂。
尾巴無意識地擺動速度也減緩了。
遐蝶依舊什麼也冇說,隻是繼續看著他,眼神如同最靜謐美好的花海,能包容一切,也能讓一切喧囂沉澱下來。
就這麼溫柔的注視著他。
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的幾分鐘。
墨徊終於徹底扛不住了。
他被看得渾身不對勁,那點小小的“麵子”和“矜持”在遐蝶無聲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他感覺自己再鬨下去就像個不懂事的小傻瓜。
小臉微微泛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了遐蝶的目光,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像……是有點點困了……”
然後,他像是為了掩飾尷尬,猛地掀開被子,一股腦地鑽了進去,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連腦袋都矇住了。
隻留下一條黑色的、細長的尾巴,因為動作太匆忙,還露在外麵,有些不自然地輕輕晃動著。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所有大人:“!!!”
他們看著那個迅速把自己裹成蠶蛹、隻留一條尾巴在外麵的小鼓包,又看了看依舊安靜站在床邊、彷彿什麼都冇做的遐蝶,內心充滿了無比的敬佩和如釋重負的狂喜!
救星啊!!!
風堇立刻上前,極其輕柔地將墨徊的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他的小腦袋,免得他悶著。
隻見小傢夥緊閉著眼睛,睫毛還在顫抖,明顯是在裝睡,但呼吸確實在逐漸變得平穩悠長——他是真的放鬆下來了。
遐蝶這才微微笑了一下,對著眾人輕輕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她的角落,重新拿起書,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厄激動得差點想衝上去給遐蝶一個擁抱,但及時忍住了,隻能用口型無聲地呐喊:“太厲害了!”
終於睡覺去了!
風堇長舒一口氣,感覺全身的疲憊都湧了上來。
那刻夏書房的門悄悄打開一條縫,確認危機解除後,又輕輕關上了。
萬敵默默決定,明天給遐蝶的點心份額要加倍。
樹庭的夜晚,終於迴歸了它應有的寧靜。
而如何應對這個精力過分旺盛的小墨徊,遐蝶無疑給大家上了一課——
有時候,對付“熊孩子”,或許不需要說教和武力,隻需要一雙足夠安靜、足夠包容,又能讓他自己感到“不好意思”的眼睛。
至於那條還露在外麵、偶爾無意識擺動一下的尾巴?
就讓它去吧,那是今夜勝利的小小勳章。
小劇場:
論正文的小墨從最初的人性模板白厄身上學到了什麼:愛,輪迴,自我犧牲,西西弗斯,衝突。
小墨這個人格意識分裂,不需要治,也無法治,還不能被治(……)
為了拯救翁法羅斯,三個人的命運全把自己栓死了……我們麥田組好生一個慘……
阿哈對他的好不僅是看樂子,不僅僅是造神,還有把人帶破次元壁搞的一係列反應帶來的……心虛。
懸崖走鋼絲,把所有存在都快得罪完了(除黑大帥),找了個崽?找了個祖宗。
插眼:星神和墨徊的互動都有意義,所有隱喻大部分都有意義,來一起謎語人解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