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徊在鬼界的日子,過得充實而……接地氣。
他依舊是那個抱著速寫本,喜歡在市集討價還價,在學堂旁聽新課程,在建設工地指指點點的少年。
鬼王的光環並未給他帶來疏離,反而因為他的毫無架子、體恤入微,讓萬鬼對他的尊崇與愛戴更深了一層。
鬼界的秩序日益完善,幽冥大市集熙熙攘攘,功德點流通順暢,輪迴新機製讓無數亡魂看到了清晰的希望。
這片永恒的黃昏之地,因他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與暖意。
然而,命運的絲線總是纏繞著意想不到的節點。
這一日,墨徊正在判官府和判官爺爺商討要不要在冥河邊再建一座“熒光觀景台”,判官手中的生死簿和勾魂筆忽然同時劇烈震動起來!
嗡——!
一股奇異的、帶著陽間香火氣息的“牽引力”穿透了陰陽壁壘,如同無形的絲線,精準地纏繞在墨徊身上。
這股力量不強,卻帶著一種“請求降臨”的意念。
“嗯?”
判官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他看向墨徊,又看看手中震動的判官筆,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是……陽間請神之術的牽引?目標……是陛下您?!”
墨徊也感受到了那股拉扯感,像是有隻小手在輕輕拽他。
他好奇地眨眨眼:“請神?請我?判官爺爺,這是什麼意思?有人需要幫忙嗎?”
判官眉頭緊鎖,飛快地翻動生死簿,試圖追溯這股牽引力的源頭。
他越看越心驚:“請神之術,通常需以生辰八字、神諱法相為引,溝通天地正神或祖師英靈,借其神力降妖伏魔……陛下您……非人非鬼非靈體……這陽間的術法,怎會……怎會……”
他腦中閃過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詞——
下意識念出來:“神胎!”
難道這小鬼王的存在本質,竟已觸及了某種“神性”的邊界?!
“有意思!”
墨徊眼睛一亮,完全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反而被勾起了旺盛的好奇心。
“爺爺,我去看看?反正也不遠,很快就回來!”
判官看著墨徊清澈又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眼神,再看看那持續不斷的、帶著一絲急迫的牽引力,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這位想到就做的鬼王陛下,而且……他也確實好奇。
“陛下務必小心,人間複雜,莫要輕易顯露身份。若有不對,立刻返回!”
“知道啦!”墨徊應了一聲,心念一動,順著那股牽引力,瞬間跨越陰陽界限!
¥
人間,一處荒郊野嶺的破敗義莊。
月黑風高,陰氣森森。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道士,正臉色慘白地揮舞著一把桃木劍,劍尖挑著一張燃燒的符籙,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有請祖師爺顯聖,助弟子誅此邪祟!”
他麵前,一頭青麵獠牙、渾身纏繞著濃鬱血煞之氣的惡鬼,正桀桀怪笑著,輕易拍散道士打出的幾道微弱金光,步步緊逼。
道士修為顯然不高,符籙威力有限,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道士符籙燃儘,絕望閉眼,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時——
嗡!
他麵前的空間一陣水波般的盪漾,一個身影憑空浮現!
年輕道士滿懷希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穿著樣式古怪、看起來頂多十二三歲、深棕色杏眼、手裡還拿著個畫畫本子的……小男孩?!
小道士:“???”
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我耗儘心神,燃燒精血,請的是能斬妖除魔的祖師爺神威啊!
這……這誰家走丟的小孩?!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祖師爺啊!
您就算不來,也彆派個娃娃來送死啊!
我再道業不精也不至於這樣吧啊啊!!
那凶戾的惡鬼也愣了一下,猩紅的鬼眼盯著突然出現的墨徊,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純粹的、濃鬱的生機,頓時貪婪地舔了舔獠牙:“桀桀……哪來的小娃娃?細皮嫩肉,正好給本大爺打打牙祭!”
它根本冇把墨徊放在眼裡,隻當是道士慌亂中搞錯了請神對象。
然而,當它試圖凝聚鬼爪抓向墨徊時,一股源自鬼界法則層麵的、無法抗拒的威壓感,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降臨!
這威壓並非刻意散發,而是墨徊身為鬼王,其存在本身對一切亡魂厲鬼的天然位格壓製!
惡鬼的動作瞬間僵住!
它猩紅的鬼眼猛地瞪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弱小”的少年。
那股威壓……純淨、浩瀚、帶著至高無上的幽冥秩序氣息!
它隻在傳說中……隻在那些最古老的、關於鬼界至尊的描述中感受過類似的……恐懼!
“你……你……”
惡鬼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極致的驚恐和荒謬,它猛地指向旁邊一臉懵逼的小道士,發出了歇斯底裡般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幸災樂禍和世界崩塌的錯亂感。
“哈哈哈!蠢道士!你完了!你他媽把鬼王請來了!!哈哈哈哈哈!鬼王陛下!小的有眼無珠!您……您請自便!我這就滾!這就滾!”
它一邊狂笑,一邊試圖化作黑煙遁走。
曆屆鬼王哪個不是凶威滔天、動輒吞噬萬魂的絕世凶神?
雖然鬼界很久冇有鬼王了,但能坐上那個位置的,絕對不可能是善茬!
這小道士死定了!它自己要是跑慢了也得完蛋!
小道士徹底傻了。
鬼……鬼王?眼前這個小孩?惡鬼嚇瘋了?這世界怎麼了?
我請神……請來了鬼界的大BOSS?還他媽是個未成年BOSS?!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和修道常識碎了一地,拚都拚不起來。
墨徊看著狂笑逃竄的惡鬼,又看看旁邊嚇得魂不附體的小道士,小眉頭一皺。
他完全冇理會惡鬼喊他“陛下”,隻覺得這傢夥好吵,而且剛纔還想吃他?
“吵死了!”
墨徊不滿地嘟囔一聲,在惡鬼即將化煙遁走的瞬間,抬起穿著中長靴的腳,看似隨意地往前一踢!
這一腳,毫無花哨,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甚至連風聲都冇有。
但就在腳尖觸及惡鬼那團即將散開的黑煙邊緣時——
嗡!
鬼界法則響應。
那團黑煙如同被無形的巨網兜住,瞬間凝固、坍縮,重新凝聚成那隻青麵獠牙的惡鬼!
它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臉上還殘留著狂笑和驚愕混合的扭曲表情。
墨徊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仔一樣,揪住惡鬼虛幻的脖頸,動作自然得彷彿在花園裡拔了棵雜草。
他轉頭看向呆若木雞的小道士,小臉上帶著點完成任務般的輕鬆:“喏,鬨事的傢夥抓到了。”
“我帶走啦!”
說完,不等小道士有任何反應,墨徊拎著還在懵逼狀態的惡鬼,身影一陣模糊,如同水波般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原地一縷淡淡的、屬於鬼界的陰冷氣息。
荒郊野嶺,義莊門口。
隻剩下一個年輕的小道士,在夜風中淩亂。
他呆呆地看著墨徊消失的地方,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把毫無反應的桃木劍,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帶著無儘困惑和世界觀崩塌顫音的呻吟:
“我……我靠……什麼情況?學藝不精……請神請到鬼王了?鬼王……是小孩?小孩鬼王……還幫我……打鬼??”
他茫然地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寂靜的山林,感覺這個世界……好像有點過於離譜了。
¥
在鬼界幽冥大道的熙攘中,列車組的意識體如同無形的幽靈,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們那位“鬼王”朋友的日常。
丹恒的目光一直在墨徊身上,若有所思。
三月七則被市集裡一串用磷火和怨氣結晶串成的熒光風鈴吸引。
星正試圖戳一個飄過的、賣“酥魂脆”的小販鬼魂——當然失敗了。
瓦爾特則在默默記錄著功德點流通的規則細節。
突然,一股奇異的、帶著陽間煙火氣的微弱“牽引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鬼界的“和諧”氛圍。
這股力量並非作用於他們,而是精準地、不容抗拒地纏繞在不遠處判官府門口的墨徊身上!
“嗯?”丹恒第一個警覺,感知異常敏銳,“有東西在……拉他?來自陽間的力量?”
“什麼?陽間?”三月七嚇了一跳,趕緊收回看風鈴的視線。
星也停止了“戳”鬼的嘗試,皺起眉:“誰在拽煎餅果子精?”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奇異的光芒:“這股力量……帶著請求、召喚的意念波動……類似……請神術?”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時,隻見墨徊和判官交談了幾句,少年鬼王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好奇,隨即身影一陣模糊,如同水波般消失在原地!
那股陽間的牽引力也隨之消失。
“他……他過去了?!”三月七驚呼。
“陽間請神術……目標是他?!”瓦爾特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丹恒眼神銳利:“跟過去看看!浮黎的力量應該能讓我們跨越這層壁壘!”
四人立刻集中,循著墨徊消失時殘留的、那絲獨特的歡愉與幽冥交織的氣息,瞬間跨越了陰陽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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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嶺,破敗義莊。
陰風慘慘,凶戾的惡鬼咆哮著撲向麵無人色的小道士。
就在小道士閉目待死之際——
嗡!
空間盪漾,一個穿著古怪、拿著畫本、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突兀地出現在場中!
“噗!”星差點笑噴。
“真來了?!請神請到鬼王?!還是這幅造型?!那小子的表情……哈哈哈!”
她用意念瘋狂“戳”著旁邊三月七,“快看!快看!比阿哈的魔術還離譜!”
三月七也驚呆了:“我的天……真的是墨徊!他……他怎麼過來的?那惡鬼好像更凶了!墨徊小心啊!”
雖然知道墨徊是鬼王,但看他那“弱小”的樣子對上凶神惡煞的厲鬼,三月七本能地擔心起來。
丹恒和瓦爾特則屏息凝神,專注地“觀察”著。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在墨徊出現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浩瀚而冰冷的規則威壓,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這威壓並非墨徊主動釋放,而是源於他位格的存在本身,對一切亡魂厲鬼的天然壓製。
果然,那凶戾的惡鬼動作瞬間僵住。
猩紅的鬼眼瞪得滾圓,驚恐萬狀,隨即爆發出了歇斯底裡的狂笑和荒謬的指認:“哈哈哈!蠢道士!你完了!你他媽把鬼王請來了!!鬼王陛下!小的有眼無珠!您請自便!我這就滾!”
“鬼王?陛下?”小道士徹底石化,世界觀碎成二維碼。
“吵死了!”墨徊小眉頭一皺,似乎對惡鬼的噪音很不滿。
就在惡鬼化煙欲逃的刹那,他抬腳,隨意地向前一踢!
“來了!”丹恒低喝一聲,在他的“視野”中,墨徊那一腳毫無能量波動,但就在腳尖觸及黑煙的瞬間,整個空間的“規則”彷彿被無形的筆瞬間改寫!
無數代表幽冥法則的、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絲線憑空湧現,精準地編織成一張巨網,將那團逃逸的黑煙死死“錨定”、壓縮回惡鬼原形!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言出法隨般的規則掌控力!
“規則錨定……無咒瞬發……”
瓦爾特倒吸一口涼氣,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震撼,“這……這已經不是鬼王權柄的運用了!這是……對規則本源的直接調用!近乎……本能!”
星也收起了玩笑,喃喃道:“……靠,抽象出新高度了。”
“這一腳……有點帥啊?”
墨徊像拎小雞一樣揪住凝固的惡鬼,轉頭對石化的小道士說了句“我帶走啦”,身影再次模糊,消失不見。
隻留下小道士在夜風中淩亂地呻吟:“……鬼王是小孩?還幫我打鬼?……這世界有點離譜吧……”
意識迴歸鬼界幽冥大道,列車組四人麵麵相覷,周圍鬼界的喧囂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神胎……”瓦爾特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和難以置信的震撼,重複著剛纔判官喊出的那個詞。
“剛纔那一腳……絕非單純的鬼王之力。”
“那是……對空間、對幽冥法則底層規則的直接乾涉!”
“效率之高,消耗之微,如同呼吸般自然!這……這特質……”
丹恒抱著雙臂,眉頭緊鎖,他想得更深:“請神術的本質,更像是溝通更高維度的規則或意誌投影。”
“他能被錯誤牽引並完美響應,甚至無視儀式要求,意味著他的存在本身,已與幽冥法則的核心產生了深度綁定,成為了一個……活的規則介麵?”
“這確實……超出了鬼王的範疇。”
“活的規則介麵?神胎?”三月七捂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圓,“意思是……墨徊他……他快成神了?幽冥法則的神?”
這個認知讓她感覺比看到墨徊登基鬼王還要衝擊。
星抱著胳膊,用意念“嘖”了一聲:“神胎?”
“我看是自帶說明書的神明試用裝!還是阿哈特供版!不過……”
她看向墨徊消失的方向。
“那一腳定鬼,拎鬼就跑,這業務能力確實強得離譜。”
“那小道士的CPU都快乾燒了,哈哈!”
“不僅僅是能力強。”丹恒沉聲道,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鬼界街道,熙攘的市集,充滿乾勁的鬼魂,“你們冇發現嗎?自從他來了之後,整個鬼界的規則都在因他而改變。”
“貨幣、教育、投胎機製……他提出的方案,判官幾乎全盤接受並推行。”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聰明,更因為他的想法,似乎天然就更容易被這片幽冥之地的規則所認可和實現!”
“彷彿……他本身就是規則青睞的寵兒,或者說……規則的代言人雛形?”
“代言人雛形……神胎……”
瓦爾特:“結合他在貝洛伯格展現出的對秩序重建的敏銳直覺和高效執行力……”
“或許,這份對規則的親和與塑造能力,纔是他最深層的天賦?”
“隻是之前在鬼界這個特殊的、規則相對顯化的環境裡,被徹底激發和凸顯了出來?”
“阿哈的力量、鬼王的權柄,更像是一個放大器,將他這份特質推到了極致?”
“所以,”星做了個總結,用意念攤手,“我們的抽象小夥伴,本質上可能是個……規則係天才?”
“現在被阿哈和鬼界認證,升級成了預備役小神明?”
“這設定……夠勁!”
眾人陷入沉默,消化著這個驚人的推論。
墨徊的形象,在他們心中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個身世悲慘、技能點歪了的歡愉令使,到一個在鬼界搞基建的包工頭鬼王,再到現在,一個身負“神胎”潛質、能本能般撬動規則的特殊存在……
“等他醒來……”三月七小聲說,帶著一絲期待和擔憂,“帶著這些記憶和……能力…會變成什麼樣啊?”
冇有人能回答。
小劇場:
拉帝奧:累了,毀滅吧。
墨徊: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的。
劉思哲:我踏馬怎麼冇有這種運氣召到鬼王啊?
劉爸爸:菜就多練
劉爺爺:你還冇你兒子厲害,閉嘴吧菜雞。
墨徊:你保底歪了。
判官: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鬼:王啊王啊!!
判官:判官筆戳死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