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黑暗,避雷提醒)
冰冷的泥土,徹底掩埋了那個小小的、曾充滿無限可能的生命。
深坑被填平、夯實,隻留下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包,像一個無聲的墳墓,沉默地躺在巨大的橋墩陰影之下。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與新土混合的怪異味道。
然而,行凶者的恐懼並未消散。
他站在新土之上,臉色蒼白,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古老的傳說中,被如此殘忍獻祭的冤魂,怨氣沖天,極易化為惡靈作祟,報複生者。
……他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那個孩子的“鬼魂”回來破壞他的“飛虹渡”,破壞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名聲和地位。
“大師!快!按您說的做!務必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和恐懼,對著身旁一位穿著神情陰鷙的老者說道。
那老道撚著山羊鬍,渾濁的眼睛掃過新墳,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冷笑。
他指揮著喬家的仆人,在填平的土坑周圍佈下符陣。
接著,將七七四十九枚刻滿符咒的青銅錢幣,按照特定的方位,深深釘入土中。
最後,他取出一麵畫著猙獰鬼臉的黑色小幡,插在墳頭正中央,口中唸唸有詞,全是惡毒至極的鎮魂、鎖魄、永錮的咒語。
隨著他最後一聲尖銳的敕令,那黑色小幡無風自動,一股陰冷刺骨、帶著無儘怨毒與絕望的寒氣,猛地從新墳中爆發出來。
彷彿有一聲無聲的、淒厲到極點的尖嘯穿透了土層。
但瞬間,又被墨鬥線、青銅錢和黑色小幡組成的邪陣狠狠壓了回去。
那股寒氣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捆綁、鎮壓,不甘地、絕望地沉入了橋墩之下最冰冷、最黑暗的深淵。
永世不得超生。
轟隆隆隆——!!!
整個記憶世界,彷彿因這極致邪惡的鎮壓而徹底沸騰、暴怒!
原本被血色符文鎮壓得死寂的天空,瞬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劇烈翻湧!
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色雲層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漩渦!
漩渦中心,那隻原本死寂的巨大眼球,猛地炸裂開來!
化作億萬片猩紅的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模糊不清。
緊接著,無數新的、更加扭曲、更加複雜、散發著不祥與瘋狂氣息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從炸裂的眼球碎片中噴湧而出!
它們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天穹!
像一張巨大無比的、由痛苦和詛咒編織成的網,將整個世界牢牢籠罩。
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和一種……被徹底激怒的、源自世界本源的狂暴意誌。
血色的雨,絲線般再次傾盆而下。
但這雨水,粘稠、冰冷,帶著濃烈的鐵鏽腥味,如同蒼天泣血。
血雨澆在冰冷的墳塋上,澆在那邪惡的鎮魂幡上,澆在齊先生驚恐的臉上。
帶來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和絕望。
“不——!!!”
三月七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徒勞地想去拔掉那麵招魂幡,雙手卻穿透而過。
丹恒雙目赤紅,周身散發出實質般的殺意,卻無處宣泄。
他死死盯著那被鎮壓的墳塋,彷彿要將這罪惡之地刻入靈魂深處。
星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橋墩上,堅硬的岩石在她虛無的拳頭下毫無損傷,但那份暴怒和無力感幾乎要將她撕裂。
瓦爾特麵色慘白如紙,鏡片後的目光燃燒著足以焚燬星辰的怒火和一種……信仰崩塌般的沉重悲哀。
他看著那佈滿天空的瘋狂符文,感受著世界本源的暴怒,明白這裡已經徹底失控。
就在這血雨腥風、符文漫天的滅世景象中——
一股無法抗拒的、狂暴的排斥力猛地作用在列車組四人身上!
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拋出!
“呃啊!”
“什麼?!”
“恩恩——!”
四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眼前的空間便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寸寸碎裂!
一切景象都瞬間扭曲、拉長,然後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
空間站。
畫麵定格在那血雨傾盆、符文漫天、鎮壓招魂幡矗立墳頭的最後一幕。
緊接著,光幕劇烈閃爍,如同信號不良般扭曲了幾下,瞬間熄滅!
充當錨點的姬子虛影猛地一晃,維繫記憶連接的精神力絲線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強行扯斷!
她悶哼一聲,意識瞬間迴歸本體,臉色微微發白。
幾乎同時。
幾道身影出現在她的身邊。
“咳!咳咳!”
瓦爾特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冷汗,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丹恒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銳利如刀,裡麵翻湧著尚未散儘的滔天殺意和深沉的痛苦,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星則是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控製檯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堅固的合金檯麵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她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冰冷得如同極地寒冰。
而三月七……
“哇——!!!”
她再也控製不住,雙手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浸濕了她的衣袖和膝蓋。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悲痛和憤怒而劇烈顫抖,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丹恒!瓦爾特!三月!星!”
姬子穩住身形,立刻衝上前,看著四人雖然冇有受傷,卻截然不同又異常糟糕的狀態,尤其是三月七崩潰的哭泣,她心中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緊縮。
她扶住顫抖的三月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人:“你們……你們在裡麵到底看到了什麼?!墨徊他……他的記憶……”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翻騰的氣血和那刻骨銘心的憤怒,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任何一個詞說出來都重若千鈞。
丹恒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死緊,赤紅的眼中痛苦與殺意交織,最終隻是沉重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無法複述,那場景如同烙印,灼燒著他的靈魂。
星看著姬子焦急擔憂的眼神,又看了看哭得幾乎要背過氣的三月七,她緊握的雙拳微微鬆開,最終也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冰冷刺骨的字:“……活埋……鎮魂……”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姬子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活埋?!鎮魂?!
她的心猛地沉入穀底,如同墜入冰窖!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還在痛哭的三月七。
三月七感受到姬子的目光,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極致的痛苦。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宣泄口,撲進姬子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抽噎著將那段殘酷的記憶碎片拚湊出來:
“姬子……姬子阿姐……嗚……他們……他們把恩恩……把墨徊……活埋了……嗚哇……”
“就……就在那個橋底下……說……說什麼…祭橋…”
“恩恩……他……他被堵著嘴……捆著……扔進坑裡……土……土就那樣砸下去……嗚……他……他還在動……還在掙紮……嗚……”
“然後……然後那個姓齊的……怕他變成鬼……嗚……請了……請了個老道士……用黑線……銅錢……還有……還有一麵好可怕的幡……把他……把他的魂……永遠……永遠鎮在橋底下了…嗚嗚嗚嗚……”
“我們……我們就在旁邊……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啊……姬子阿姐……嗚……我們看著他……看著他被……被……”
三月七的哭訴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剜在姬子和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活埋。
縛魂永鎮。
這些隻存在於古老傳說和恐怖故事中的極致殘忍,竟然真實地發生在了墨徊的身上。
發生在了那個他們認識、那個雖然“抽象”卻善良細膩的青年身上。
姬子緊緊抱住崩潰的三月七,一向優雅從容的她,此刻身體也在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深沉的悲痛和熊熊燃燒的怒火。
她無法想象,墨徊那看似平靜甚至偶爾歡脫的外表下,竟然埋藏著如此黑暗、如此血腥、如此令人髮指的童年創傷。
那“白珠子”的記憶,竟是以如此慘絕人寰的方式終結。
一片死寂。
隻有三月七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迴盪,訴說著剛剛經曆的、來自記憶深淵最底層的極致黑暗。
瓦爾特疲憊地閉上了眼,丹恒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星眼神空洞地望著凹陷的控製檯。
姬子抱著哭泣的三月七,臉色蒼白,目光沉重地望向那已經熄滅的光幕方向。
墨徊記憶世界的“白珠子”,根本就不是明麵上的純粹。
而通往“黑珠子”的道路,已然在無言的悲愴中開啟,等待著他們去麵對。
小劇場1:
墨徊:我什麼也做不了,因為星神在,不能把你們強製排出去,因為意識有一點混亂,也冇法隱藏記憶——甚至我自己都需要慢慢探尋。
墨徊:怎麼辦啊,朋友們,還是不想讓你們看見啊。
不同的情況不同的絕望。
刃(發瘋):為什麼她這樣的人……
鏡流(發瘋):為什麼她這樣的人……
丹恒(發瘋):為什麼他這樣的人……
刃和鏡流:……?
丹楓:哦喲。
小劇場2:
綏園畫符的學習契機有一半來自這裡。
小劇場3:
你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