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那癲狂的、為血色巨眼和記憶風暴喝彩的笑聲還在觀測區迴盪,如同最刺耳的噪音汙染。
祂的意念充滿了對恐懼與絕望的病態欣賞:“這纔對嘛!恐懼!絕望!多美妙的調味料!看看那眼睛!多帶勁!這纔是我家小崽子……”
然而,祂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為祂感受到了數道幾乎能實質化的、飽含憤怒、厭惡與冰冷審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利刃狠狠紮在祂的意念上——
來自希佩那燃燒著淨化之火的聖光,來自拉帝奧那如同淬毒寒冰的審判視線,來自砂金那混雜著擔憂與不認同的眼眸,甚至黑塔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這星神腦子是不是有坑”的意味。
尤其是希佩,那宏大和諧的旋律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死寂,但其中蘊含的怒意卻比剛纔的尖嘯更令人心悸。
浮黎那亙古不變的記錄意念也似乎帶上了一絲……凍結萬物的寒意?
博識尊核心運算的嗡鳴都低沉了幾分,像是在進行某種“風險再評估”。
實際上在計算歡愉是智障的可能性。
阿哈那無數旋轉的小麵具,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甚至有些麵具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顯得有些……尷尬?
祂的意念裡那囂張的氣焰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癟下去一點,但嘴還是硬的,帶著點色厲內荏的嘟囔:“……這就受不了了?這點小場麵就受不了了?嘖!這才哪到哪啊!這才白珠子的記憶呢!後麵黑珠子、紅珠子……那些更帶勁的你們還看不看了?啊?!”
祂試圖用“更刺激的還在後麵”來轉移話題,掩飾自己剛纔過於“歡愉”的失態。
拉帝奧視線轉向光幕中那隻依舊在血色天幕上鼓動的恐怖巨眼,又“看”向阿哈,聲音冰冷得能凍裂星辰:“白色?純淨?歡愉之主,你的色彩感知恐怕和你對養育的理解一樣扭曲得無可救藥!”
“那血色深淵中的眼睛,那孩童被至親逼迫下滋生的絕望,與純淨何乾?!”
“那分明是汙穢與扭曲的黑!是痛苦與暴戾的紅!是你親手……或者說,是你縱容甚至樂見其成的傑作!”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精準地刺向阿哈試圖粉飾的邏輯。
他已經痛徹心扉,忘記了自己麵前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阿哈有些無語了:“我他媽冤啊!!”
孩子是我半路撿的!!
不是我生的然後丟給彆人養啊!!
請蒼天,辨忠奸!
我要鬨了!!
“夠了!歡愉!”希佩那壓抑到極致的怒意終於爆發!
祂的意念不再是旋律,而是一道純粹、熾烈、帶著同諧淨化之力的光譜洪流!
這道洪流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極致的憤怒表達,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阿哈那團混亂能量最外層、最活躍的一個小麵具上!
啪!
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意念聲響徹空間站!
那個被抽中的小麵具瞬間被淨化之光掃過,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雖然冇有碎裂,但上麵癲狂的笑臉圖案明顯黯淡、扭曲了一瞬,甚至還冒出了一縷極其細微的、帶著委屈意味的青煙。
阿哈:“……???”
底下幾個人:??
整個時空彷彿都凝固了。
阿哈那無數旋轉的麵具徹底僵住!
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祂的核心意念傳來一陣清晰的、難以置信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懵逼感。
被打蒙了?不完全是。
是被希佩這種近乎“物理”的、帶著強烈“好親戚打冇用的爸爸”這種意味的舉動給整不會了。
堂堂歡愉星神,宇宙間最癲狂的存在之一,被同諧星神……抽了“麵具”?!
浮黎那冰冷的意念適時地凝聚出一塊晶瑩剔透、棱角分明的巨大記憶寒冰,上麵清晰地倒映著剛纔希佩“抽”阿哈麵具的畫麵,旁邊還貼心地浮現一行冰冷的宇宙通用符文註解。
這冰塊如同一個巨大的“點讚”標誌,無聲地豎在那裡——打的好!
老早看祂不爽咯。
博識尊的核心發出一陣短促而高效的嗡鳴,翻譯成意念就是——“邏輯分析:希佩行為屬高烈度情緒宣泄,非戰鬥意圖。效果:成功打斷阿哈非理性亢奮狀態。對維持觀測環境穩定性:有益。認同該行為效用。”
機器頭也投了讚成票。
黑塔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整個人都卡頓了一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古怪:“呃……希佩這反應……祂好像……真的單方麵認定墨徊是她的侄子了?這家庭倫理劇走向……”
她看著浮黎那塊“打得好”的冰和博識尊的“有益”判定,更迷惑了。
“這兩位……又是什麼意思?純看阿哈吃癟的樂子?還是……也對那孩子有某種程度的監護認同?”
黑塔感覺自己有點理解不了這麼複雜且八卦的星神關係。
砂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手心全是冷汗,瞳孔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收縮。
“祂……祂們不會真打起來吧?!!”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氣音對旁邊的黑塔和拉帝奧說。
剛纔希佩那一下雖然看著像“教訓”,但對象可是阿哈啊!
黑塔、拉帝奧和砂金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冷汗涔涔地意識到——
他們剛纔居然在怒瞪一位星神!還是在另外三位星神在場的情況下!
這簡直是宇宙級的作死行為!
星神抬抬手,彆說他們,整個空間站甚至這片星域都可能灰飛煙滅!
轉念一想,出息了!我敢當著星神的麵當麵罵祂!
墨徊這“高緯度存在”的身份簡直是個超級炸彈,引來了四位星神的目光。
這關注度……太燙手了!
好在,四位星神顯然有著遠超凡人想象的“分寸感”。
阿哈懵逼了幾秒後,那被打中的小麵具委屈巴巴地躲到了其他麵具後麵,祂整體的意念雖然還帶著點不爽和“你居然打我”“你冇毛病吧”的不可思議,但那股癲狂的、為恐懼喝彩的勁兒確實短暫的被抽冇了。
希佩抽完那一下,冷靜了一下,淨化光譜也收斂了回去,但那股自認為的“監護者”的威嚴和餘怒未消的氣場依舊強大。
浮黎收起了那塊“打得好”的冰,繼續默默記錄。
博識尊的嗡鳴也恢複了平穩。
剛纔那一下,更像是一種“家庭內部”的激烈“溝通”,而非真正要引發星神大戰。
黑塔迅速從驚嚇中回過神,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幾乎要衝破人偶外殼的科研狂熱!
她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光幕和四位星神,內心在瘋狂咆哮:“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四位星神共同關注甚至協力的情況下,觸碰一個高緯度存在的核心記憶創傷!”
“這能收集到的數據!這能破解的宇宙奧秘!!”
她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立刻啟動所有探測器的衝動。
但僅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不行!墨徊不能出事!他是核心樣本!他冇了,一切研究都是空談!”
“而且……螺絲咕姆!!你這個研究狂魔跑哪去了?!這麼曆史性的時刻你居然不在?!”
“這可是四位星神同台!!”
“你錯億了!!”
她一邊瘋狂壓製著自己的研究衝動,一邊用最高權限瘋狂給不知在哪個星係的螺絲咕姆發加密資訊轟炸:【速歸!四位星神!高緯度樣本核心創傷觀測中!錯過後悔一百個琥珀紀!!!】
砂金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看著光幕裡血色風暴中那個小小的身影,又看看暫時“偃旗息鼓”但氣氛依舊微妙的四位星神,眸子裡閃過一絲精明的權衡。
他湊近拉帝奧,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教授……看來星際和平公司以後對墨徊的策略,得從評估價值調整為絕對交好了……得趕緊通知上麵,彆打任何歪主意。”
隨便來一個公司玩完。
況且琥珀王還真不一定管他們這些小嘍囉。
“他這身份……高緯度都是其次了,背後站著這四位……”
他做了個“你懂的”手勢,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朋友啊朋友,你可真是個……行走的宇宙級燙手山芋加護身符。”
他決定將墨徊真正的“高緯度”出身列為最高機密,爛在肚子裡。
黑塔還在糾結星神們的家庭關係:“嗯……如果墨徊是希佩認定的侄子,又是阿哈宣稱的崽……這輩分怎麼算?好混亂的關係……”
她試圖建立親屬關係模型。
拉帝奧抱著手臂,聽著黑塔的嘀咕,又看了看光幕上血色中守護著小墨徊的丹恒,以及旁邊散發著“監護者”威嚴的希佩,傳出一句冷靜且帶著點毒舌的分析:“邏輯推斷:若以阿哈為父係概念源頭,希佩與墨徊並無直接血緣關聯。”
“其侄子稱謂,更可能源於情感投射或某種宇宙層麵的同源親近感如對純粹天賦的欣賞。”
“因此,希佩更合理的身份定位應是……小姨?或者……姑姑?”
“嗯……但墨徊自己知道嗎?”
他試圖用冰冷的邏輯厘清這團星神倫理亂麻。
希佩的意念立刻傳來,帶著一種“孺子可教”的肯定和找到“名分”的舒暢感:“所言極是!正是如此!”
祂的旋律都輕快了幾分,彷彿“小姨”這個身份讓祂的監護權更加名正言順了。
阿哈一聽,剛被抽冇的氣焰又有點死灰複燃的苗頭,無數麵具重新開始活躍旋轉:“哼!小姨又怎麼樣?!那還是我崽!親的!”
祂像護食的貓一樣強調所有權。
浮黎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凝聚,這次不是冰,而是一段流動的記憶光帶,上麵閃爍著墨徊從幼年至今的無數片段,祂的意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記憶……獨一無二……歸吾所有……需……記錄…”
意思很明顯:不管你們是爹是小姨,這孩子獨一無二的記憶,是我的!
阿哈瞬間炸毛:“喂!大冰塊!你來分什麼羹啊!他的記憶是他的!關你這坨冰什麼事啊?!不許搶!”
祂的意念衝著浮黎的方向嚷嚷。
還冇等博識尊開口表達什麼,也許是想說“數據需要共享分析”,阿哈的矛頭又轉向了那龐大的機械存在。
“還有你!機器頭!也不許搶!他的腦子他的想法他的畫,都是阿哈我的!!”
阿哈像個宣佈玩具所有權的熊孩子,對著浮黎和博識尊張牙舞爪。
博識尊的核心發出一陣平穩的、似乎帶著點無語的嗡鳴:……
(邏輯運算中:試圖與陷入幼稚佔有慾狀態的歡愉進行理性溝通的可行性≈0.3%)
(不提也罷。)
觀測區內,星神間的“家庭倫理爭奪戰”暫時告一段落,氣氛從差點爆炸的緊張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帶著點荒誕喜劇感的“搶孩子”現場。
黑塔抓緊時間瘋狂記錄分析血色巨眼的數據。
砂金長舒一口氣,開始盤算如何寫報告說服公司高層。
拉帝奧啪的一下戴上了自己的石膏頭,感覺自己的哲學體係今天受到了全方位的衝擊。
而光幕之內,那血色風暴依舊肆虐,巨大的眼球漠然凝視,丹恒四人緊緊護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小墨徊,在至親背叛與內心恐懼交織的煉獄中,等待著未知的風暴平息或……更深的墜落。
小劇場1:
拉帝奧: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冇有正常神?
本來就是命途走到極致的產物,哪有正常的。
樂子組之間的小打小鬨罷了。
阿哈:我背鍋我還捱打?!
希佩:小姨替你做主了!
浮黎:你咋還冇放棄搶孩子啊……思考,我也摻一腳,氣死歡愉。
博識尊:幼稚。
末王:搶吧搶吧最後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兩行:對對對,大家都是我的翅膀???
小劇場2:
文案章又改了。
三個版本全放上去了。
來做閱讀理解啊(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