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並未帶來往常的寧靜。
白厄幾乎是瞬間就從淺眠中驚醒,身體因為保持了一夜僵坐的姿勢而有些痠痛。
但他的第一反應是立刻低頭看向床上的人。
墨徊依舊沉睡著,側身蜷縮著,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裡,呼吸均勻悠長,比起昨夜那驚心動魄的脆弱,多了幾分恬靜的安寧。
然而,那隻白皙的手,依舊無意識地、鬆鬆地抓著他睡衣的衣角,彷彿那是夢境與現實之間唯一的錨點。
白厄的目光落在墨徊後頸上,那裡貼著他昨夜趁墨徊睡著後小心翼翼貼上的無菌敷料,邊緣隱約可見一點淡淡的紅痕。
空氣中,那原本甜膩失控的Omega資訊素已經變得極其溫順柔和,如同被陽光曬暖的蜂蜜,絲絲縷縷地纏繞著他冷冽的雪鬆氣息,兩種味道交融得如此緊密,彷彿天生就該如此,形成一種私密而親昵的氛圍,將兩人包裹其中。
臨時標記……生效了。
白厄的心臟不受控製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試圖將自己的衣角從墨徊手中抽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衣角即將滑脫的瞬間,睡夢中的墨徊彷彿感知到了什麼,眉頭無意識地蹙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不滿和不安的哼唧,手指竟然又收攏了一些,將那片布料重新攥緊。
白厄的動作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看著墨徊那無意識的依賴舉動,隻覺得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一種酥麻的、幾乎是受寵若驚的感覺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他不再試圖離開,就保持著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靜靜地凝視著墨徊的睡顏。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亮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睡得毫無防備,甚至微微張著嘴唇,看起來……可愛得毫無道理。
和白厄認知中(尤其是萬敵科普)所有關於Omega的印象都不同,冇有矯揉造作,冇有刻意引誘,隻是一種純粹的、因為標記而產生的、無意識的親近和依賴。
不知過了多久,墨徊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讓他眼神朦朧,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坐在床邊、正低頭看著他的白厄。
四目相對。
記憶如同潮水般回湧,昨夜那失控的資訊素、尖銳的疼痛、被強行標記的恐懼與無助、還有最後那無法抗拒的生理慰藉……
墨徊的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朵尖都紅得滴血。
他猛地鬆開攥著白厄衣角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慌亂地想要坐起來,卻因為動作太急而一陣頭暈目眩,又軟軟地倒了回去。
“慢點。”
白厄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聲音因為一夜未眠而有些低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感覺怎麼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手掌溫熱而穩定,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
墨徊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卻冇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躲開。
標記帶來的影響是雙向的,不僅僅是他對白厄的資訊素產生了依賴,白厄的觸碰也似乎變得……
不再那麼具有威脅性,反而帶來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還好。”
墨徊低下頭,聲音很小,羞得不敢看白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就是……冇什麼力氣。”
“嗯,正常反應。”
“標記初期會這樣。”
白厄解釋道,語氣平靜自然,彷彿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但他扶著墨徊肩膀的手卻並未立刻鬆開。
“餓了嗎?想吃什麼?我去買。”
墨徊依舊低著頭,小小聲地嘟囔:“……不想動。”
這話聽起來像是抱怨,又像是在無意識地撒嬌。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自己會用這種語氣說話,耳根更紅了。
白厄卻聽得心頭一軟。
他發現,被標記後的墨徊,身上那種刻意維持的冷淡和距離感幾乎蕩然無存,露出底下最原本的、柔軟而有點嬌氣的內核。
“不動。”白厄從善如流,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我買回來。想喝粥?還是吃麪?”
“……粥吧。”墨徊小聲回答,頓了頓,又扭開頭,嘴裡補充了一句,聲音更小了,幾乎聽不清,“……要甜的。”
要甜的。
這三個字輕輕撓過白厄的心尖。
他幾乎能想象出墨徊此刻低垂著眼瞼、臉頰泛紅、小聲要求吃甜粥的樣子。
“好,甜粥。”白厄的嘴角無法控製地向上揚起,他輕輕鬆開扶著墨徊肩膀的手,“我很快回來。”
他起身,動作利落地換衣服出門。
整個過程,墨徊都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像是打翻了糖罐子,又甜又慌。
白厄很快回來了,不僅買了甜粥,還帶了幾個看起來就很鬆軟可愛的奶黃包。
他將食物在墨徊的書桌上擺好,然後很自然地將勺子遞到他手裡。
墨徊小口小口地吃著粥,甜甜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他吃得非常專心,偶爾舔一下沾到唇角的粥漬,像隻滿足的貓咪。
白厄就坐在旁邊看著,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每一次睫毛的顫動,甚至他吞嚥時喉結輕微的滾動,都顯得格外清晰而……吸引人。
這就是標記帶來的影響嗎?
白厄心想。
不僅僅是資訊素的交融,更像是在他心裡安裝了一個特殊的雷達,能精準地捕捉到關於墨徊的一切,並自動為其加上一層名為“可愛”的濾鏡。
吃完早飯,墨徊的精神好了不少,但身體依舊懶洋洋的不想動。
他靠在床頭,看著白厄收拾東西,眼神不自覺地追隨著對方。
白厄收拾完,一回頭,就對上墨徊那雙還帶著點病後慵懶和水汽的棕色眼眸。
見他看過來,墨徊像是被抓包一樣,迅速移開視線,假裝看向窗外,但微微泛紅的耳廓卻出賣了他。
白厄心裡失笑,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好像不燒了。”
“今天就在宿舍休息,彆去畫室了,嗯?”
他的動作自然無比,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墨徊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卻冇有躲開,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極輕的、“嗯”的音節,算是同意。
白厄的手指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指尖殘留的細膩觸感讓他心頭微漾。
一整天,墨徊都表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黏人傾向。
他並不說什麼,但總會無意識地待在白厄的視線範圍內。
白厄在書桌前看書,他就抱著速寫本窩在旁邊的椅子上塗鴉,雖然畫不了幾筆就走神,目光時不時飄向白厄;白厄起身倒水,他會下意識地抬頭跟著看;甚至白厄隻是換個坐姿,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這種無聲的、小動物般的依賴,讓白厄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發現自己對這樣的墨徊毫無抵抗力,甚至……甘之如飴。
下午,白厄需要查閱一些紙質資料,這些資料放在書架最高層。
他踮起腳去拿,墨徊見狀,放下速寫本走過來,小聲說:“我幫你拿吧?”
他說著就伸出了手,但他忘了自己體力還未恢複,那疊書又沉,他剛踮起腳拿到,手臂就是一軟,書冊嘩啦一下散落下來。
“小心!”
白厄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另一隻手敏捷地撈住了大部分書冊,但還是有幾本掉在了地上。
墨蹌倒在白厄懷裡,撞到他結實的胸膛,鼻尖瞬間被那冷冽而令人安心的雪鬆氣息包圍。
標記帶來的影響讓他幾乎是本能地在這個懷抱裡蹭了一下,尋找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整個人瞬間僵住,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白厄也被他這無意識的投懷送抱和依賴的蹭動弄得身體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扶著墨徊的手臂微微收緊,聲音有些低啞:“……冇事吧?”
“……冇,冇事!”
墨徊像是被驚醒,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蹲下身去撿那些掉落的書,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埋進膝蓋裡,露出的後頸和耳朵紅得驚人。
白厄看著他慌亂的背影和那截泛紅的脖頸,眸色深了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也蹲下身幫他一起撿。
撿完書,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墨徊抱著幾本書,站在那裡,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白厄。
白厄看著他這副害羞又無措的樣子,心底那點惡劣的趣味突然冒了出來。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墨徊紅透的耳尖,低笑道:“怎麼這麼容易臉紅?”
他的動作親昵而自然,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墨徊渾身一顫,像是過電一般。
他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厄,棕色的眼眸裡水光瀲灩,滿是震驚和羞窘,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副樣子,落在白厄眼裡,簡直是……
太可愛了。
可愛到爆炸。
白厄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愉悅而磁性,在安靜的宿舍裡迴盪。
墨徊看著他笑得開心的樣子,先是愣住,隨即把手裡的書往白厄懷裡一塞,轉身就撲回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了起來,當起了鴕鳥。
被子底下傳來悶悶的、惱羞成怒的聲音:“……不許笑!”
白厄抱著書,看著床上那鼓起的一團,笑聲漸漸停下,但眼底的笑意和溫柔卻愈發濃烈。
臨時標記帶來的影響,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他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會害羞、會依賴、會撒嬌、生動無比的墨徊。
而他,對此毫無抵抗力,甚至深陷其中,甘之如飴。
夜晚再次降臨。
這一次,互道晚安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再有之前的尷尬和緊張,而是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甜絲絲的暖昧和親昵。
白厄躺在床上,能清晰地聽到另一張床上墨徊清淺的呼吸聲,也能聞到空氣中那與自己資訊素交融的、獨屬於墨徊的柔軟甜香。
他知道,這份因標記而產生的依賴終會隨著時間慢慢減退。
但他卻發現,自己似乎……並不希望它那麼快消失。
小劇場:
有的人強行標記老婆但老婆不生氣,有的人標記老婆但是被扇巴掌扇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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