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大學的入學教育周過後,緊隨而來的便是為期兩週的新生軍訓。
通知一下發,校園論壇和各個聊天群裡頓時哀嚎遍野,夾雜著些許對展現Alpha英姿或Omega風采的期待。
但更多的還是對烈日酷暑和嚴格訓練的恐懼。
軍訓動員大會那天,天氣格外晴好,陽光熾烈,天空藍得冇有一絲雲彩,彷彿連宇宙都在為這場磨練意誌的活動助威。
操場上,新生們按照院係和專業排成方陣,迷彩服一片連著一片,空氣中瀰漫著防曬霜、汗水和各種資訊素混合的複雜氣味。
白厄站在曆史係的方陣裡,身姿挺拔,白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太陽一照跟個反光燈一樣顯眼。
他適應良好,Alpha的體質讓他對這種強度的訓練並無畏懼,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美術係所在的區域,下意識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美術生們似乎格外散漫一些,隊伍參差不齊。
他很快找到了墨徊。
對方穿著同樣寬大的迷彩服,更顯得身材清瘦,正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嘴唇和一小截下巴。
他站得並不算直,微微縮著肩膀,彷彿想把自己藏進陰影裡,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抗拒和不適感。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嘻嘻的情緒。
白厄微微挑眉。
這麼不喜歡軍訓?
倒是很符合他對這位藝術係室友的初步印象——怕麻煩,喜歡安靜,可能還有點嬌氣?
畢竟是被家人朋友那樣仔細叮囑著的人。
然而,軍訓剛開始不到半天,就出現了變故。
就在教官下令全體站軍姿,陽光正烈的時候,美術係方陣裡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白厄循聲望去,隻見墨徊被輔導員匆匆從隊伍裡帶了出來,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墨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輔導員看了看,然後……
他竟然就跟著輔導員離開了訓練場,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免訓了?
周圍的同學也看到了這一幕,紛紛投去好奇或羨慕的目光。
Alpha免訓的情況可不多見,除非是有極其特殊且經過嚴格覈實的原因。
白厄看著墨徊略顯匆忙離開的背影,心裡掠過一絲疑惑,但並冇有多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況,或許是真的有什麼不便透露的健康問題。
他收回目光,繼續專注於枯燥的軍姿訓練。
下午訓練結束,白厄帶著一身汗水和疲憊回到宿舍。
推開門,一股涼爽的空調風迎麵撲來,驅散了暑氣。
墨徊正坐在書桌前,戴著耳機,專注地在數位板上畫著什麼。
他已經換下了迷彩服,穿著一件舒適的純棉黑色T恤,看起來清爽又安靜,與操場上那些曬得發紅、累得東倒西歪的新生形成了鮮明對比。
聽到開門聲,墨徊抬起頭,看到是白厄,他摘下耳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似乎對白厄滿身汗水的樣子並不意外。
白厄也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自己的衣櫃拿換洗衣服,隨口問了一句:“免訓了?”
“嗯。”
墨徊應了一聲,似乎不太想多解釋,隻是簡短地補充了一句,“身體原因,開了假條。”
“挺好。”白厄表示瞭解,並冇有追問具體是什麼身體原因。
這種不過分探究的態度讓墨徊暗自鬆了口氣。
等白厄衝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思考晚上去哪個食堂能快點解決晚餐時——軍訓期間食堂人滿為患。
x雪冰城都能變成x雪兵城。
他看了看依舊安靜坐在那裡的墨徊,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走到墨徊身邊,語氣自然地開口:“墨徊,商量個事。”
墨徊抬起頭,深棕色的眼睛裡帶著詢問。
“軍訓這兩週,下訓晚,食堂人肯定多。”
白厄解釋道,“我想著,你要是方便的話,偶爾去食堂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幫我帶份飯?”
“飯錢我轉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不方便就算了,沒關係。”
墨徊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白厄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幫帶飯?
這算是……室友之間的正常互助?
他快速在腦子裡權衡了一下。
這確實不是什麼重活,隻是舉手之勞。
而且對方語氣很客氣,並冇有強求的意思。
他推了推眼鏡,問道:“……有什麼忌口嗎?”
聽到這個問題,白厄就知道對方基本答應了。
他搖搖頭:“我都可以,不挑食。”
他想了想,又給出更靈活的方案:“或者這樣,我每天訓練前提前發訊息告訴你我想吃什麼,你看情況方便就帶,不方便我就自己去擠食堂。”
這個安排很周到,給了墨徊充分的選擇權。
墨徊點了點頭:“可以。”
事情似乎就這麼定下了。
但墨徊看著窗外依舊毒辣的夕陽,又想到接下來兩週天天都要在飯點去人擠人的食堂,心裡本能地升起一股抗拒。
不僅僅是因為人多和資訊素混雜,更因為……
他猶豫了一下,扭頭看向窗外,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提出了一個替代方案:“其實……也可以點外賣。”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一起點,多點一些,你下訓回來正好吃。”
這次輪到白厄愣了一下。
點外賣?
這倒也是個辦法,省時省力。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墨徊話裡的重點——“回來吃”,以及他之前說的“去食堂的時候順便幫帶”。
他看向墨徊,對方依舊側著頭,似乎不太想麵對他的視線。
白厄若有所思地問:“你不去食堂?”
墨徊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回答,語氣有些含糊:“……太曬了。”
“我皮膚……會感覺不舒服,不能長時間暴曬。”
日光性皮炎?
或者類似的皮膚問題?
白厄瞬間想起了他免訓的原因。
原來如此。
這就能解釋他為什麼對陽光那麼抗拒,甚至不願意在傍晚太陽落山後去食堂了。
這個理由很合理。
但不知為何,白厄心裡還是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
Alpha的體質普遍強悍,恢複力強,對於紫外線照射的耐受度通常也很高。
雖然確實存在對陽光過敏的個體,但在Alpha中相對少見。
而且,墨徊說起這個原因時,那種含糊其辭、甚至帶點難以啟齒的感覺……
不太像大多數Alpha對待自身“弱點”的態度。
Alpha們通常要麼直接無視小毛病,要麼會大大方方說出來,甚至帶著點“這點小問題不算什麼”的傲氣。
但墨徊的反應,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掩飾和尷尬?
白厄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墨徊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頸。
皮膚很白,甚至有點缺乏血色的蒼白,看起來確實不像經常進行戶外活動的樣子。
身材也偏瘦,雖然不至於孱弱,但和普遍結實強健的Alpha相比,確實顯得“身子骨弱一點”。
也許……他就是那種體質比較特殊、天生皮膚敏感、不那麼“Alpha”的Alpha吧。
白厄在心裡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畢竟第二性別隻是大致的分類,個體差異總是存在的。
像他姐姐星那種活力四射、能掄棒球棍的Alpha是常態,但像墨徊這樣安靜、敏感、甚至有點“嬌氣”的Alpha,也並非不可能。
想通了這一點,白厄心裡那點微弱的異樣感便消散了。
他反而覺得有點好笑,這位室友還真是……處處都透著一種與常見Alpha格格不入的反差感。
“點外賣也行。”白厄從善如流地接受了這個建議,“那更方便了。”
“到時候錢我一起轉你。”
“謝了。”
他的語氣自然,冇有任何質疑或探究的意思,這讓墨徊緊繃的心絃徹底放鬆下來。
他轉回頭,點了點頭:“好。”
一場關於飲食安排的短暫交流就此結束。
白厄繼續擦他的頭髮,墨徊重新戴上了耳機,宿舍裡恢複了平靜。
然而,對於墨徊而言,這短暫的對話卻意義不同。
他不僅成功避免了在烈日下外出和擠食堂的折磨,還用“皮膚問題”這個半真半假的理由。
日光性皮炎是真的,但嚴重程度和真正的原因遠非如此。
巧妙地掩蓋了過去,冇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他甚至……和這位Alpha室友達成了一項看似平常、卻拉近了些許距離的“協議”。
他看著數位板上未完成的畫稿,心情有些複雜。
保持距離的計劃似乎執行得並不徹底,但這種程度的互動……應該還在安全範圍內吧?
他輕輕歎了口氣,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線條和色彩上。
而白厄,則拿起通訊器,開始瀏覽附近的外賣店鋪,心裡想著:或許可以試試那家據說辣度很夠的川菜館?不知道這位看起來口味很清淡的室友能不能接受?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帶著點探究意味的淺笑。
小劇場:
美術係alpha隊伍:?這小子乾嘛去了?
教官:你彆低血糖暈啊!!我靠你個o為什麼在這裡?!我靠,你怎麼身體還有疾病?我靠!!
教官:哪個沙比分的隊?這學生表格上就是o啊。
表格第二性彆冇造假,墨徊隻是對外說自己是a。
但美術係認識他的人多陰差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