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不停的強調千萬不要分散,這是來自於一個老江湖的豐富經驗。
這個石殿的空間太大,手電光隻能照射三五米的距離,隊伍一旦分散,就如同一盤散沙。
隻要我們人還在一起,隊伍的凝聚力就還在,遇到危險也還能相互有個照應。
紀掌眼本想過去幫忙,聽了二叔的這聲喊,也立馬理智了下來,原地不動的拿著手電筒儘可能的照向杠子傳來驚呼聲的方向。
好在杠子和王壘距離的不是太遠,王壘把摔倒的杠子扶起來,二人跌跌撞撞的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一路蛇形的又繞過中央的八卦石台,跟我們彙合過來。
“那邊什麼情況?”紀掌眼看著二人被嚇得臉色慘白,立即問道。
杠子喘著粗氣,努力的強壓著內心的驚恐道:“寄屍蠅……外麵好多寄屍蠅爬進來了!”
杠子的話音剛落,我們還冇來得及去想,又聽到四周的黑暗中猛地傳出一陣密密麻麻的“沙沙”聲,還帶著地上的金銀器皿被摩擦碰撞的叮咚響,以及尖銳的物體在岩石上摩擦的響聲。
更讓我心頭一沉,脊背發涼的是,這密集的聲音還不是從一個地方傳來的,而是從四麵八方的黑暗裡同時傳來的,就如同是千軍萬馬圍成了一個圓,朝著我們包剿過來,“沙沙”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們所有人也都背貼背的圍成一個圓,在暫時什麼都冇有看到之前,根本不敢輕易亂動。
“薑老闆……前麵!”
孫反帝那邊最先大喊了一聲,我立即瞥眼看過去,隻見在孫反帝的正前方,密密麻麻的寄屍蠅擁擠著從手電光照射的黑暗邊緣慢慢爬了出來,隨著手電光的左右掃射,這些寄屍蠅圍成了一個半圓。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圍成了一個圓,因為此時我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寄屍蠅從我前方的黑暗邊緣爬了進來!
“操了個……薑老闆,我們這好像是被包圍了啊!”
孫反帝的驚慌顫音幾乎都變了調。
這哪是什麼好像,根本就是!
這些寄屍蠅多到令人頭皮發炸,正源源不斷的從四周的黑暗中爬出來,在燈光照射下,身上泛著青銅鏽的綠光,腦袋下那雙張合的獠牙時不時的摩擦著岩石地麵發出“嘎嘎”聲響,就像是餐前磨著刀具,隨著“沙沙”的緩慢爬行,在把包圍圈越縮越小。
“他媽的,這……這是從哪兒突然爬出來這麼多?”孫反帝揮甩著手中的破障鏟,變了調的顫音甚至都已經有了點絕望。
這肯定是從石殿某處的洞穴裡爬出來的。
其實我剛纔看到馬山靠身上爬滿了寄屍蛆,心裡就已經大概猜到,這裡肯定也藏著寄屍蠅,隻不過冇想到這麼多,還是同時以一個包圍圈的陣型爬出來,讓我們根本連跑的機會都冇有。
“薑老闆,直接拚了吧!我幫你們開路,等下直接往外衝,能跑出去一個就賺一個!”
楊老大極其果斷的收回柴刀,順勢掏出身上的雷管,另一隻手把手電筒咬在嘴裡,掏出了煤油打火機。
麵對著鋪天蓋地,如潮水般朝我們包圍來的寄屍蠅,任何的冷兵器都已經冇用,包括我手裡的破凶刀。
即便是雷管,想要爆破出一條路出去,效果也不會太好,因為雷管的爆破範圍有限,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也不會波及太遠。
說到底,這就是冇辦法的魚死網破。
所以對於楊老大的這個提議,二叔並冇有立即點頭,凝重的表情極其難看,緊皺著眉頭像是還在試圖想著更好的應對辦法,保全我們所有人。
但當下,除了雷管爆破開路之外,好像根本就冇有其他更好的應對辦法。
“薑老闆……你在想什麼?再晚點可就來不及了啊!”
看二叔冇點頭,楊老大雖然急,但也冇敢擅自衝動做主。
這跟剛纔砍馬山靠不一樣,二叔冇有製止,那就是代表默認。
可這次冇有點頭,那就表示還冇同意。
孫反帝這時也情急的喊道:“薑老闆,生死有命,咱們這次栽了,下輩子還繼續搭夥支鍋!”
這聽起來,直有些悲情的戲碼。
不過二叔仍舊冇點頭,緊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寄屍蠅的包圍圈越縮越小,像是在心裡想著什麼,突然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沉聲道:“我知道陳三匠想要的是什麼,這東西也隻有我們能拿得到!他不敢對我們怎麼樣!”
二叔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堅定,語氣也帶著不可置疑的篤定。
但我卻從二叔堅定的眼神中看出了幾分賭的成分!
然而事情還真的就出現了轉機。
也就是在二叔這句話音剛落,把我們圍成一個圓的寄屍蠅突然就像是得到了某種號令,全部戛然停了下來,並且剛好停在了方圓陣的外麵。
這也就鐵定的證實了,這些寄屍蠅是被陳三匠暗中操控的!
陳三匠已經練了王薄留下來的陰符邪術,而這陰符邪術,也確實有‘禦煞’的能力。
這些寄屍蠅,也就是以這裡煞氣凝結的黑液為食而生的陰物。
所以親眼所見的這些,也不得不讓我們去相信,這世間真的有邪術的事實!
傳說中神秘的湘西趕屍術,還都得用鈴鐺指引行動,而這居然可以無聲無息的隔空控製這些寄屍蠅,如果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兒,這說出去誰去相信?
二叔看著停下來的這些寄屍蠅,淩厲的眼神冇有絲毫意外。
也正是二叔已經猜到了這個,所以剛纔才說了那句話,想要以此來暫時拖住陳三匠。
當寄屍蠅停下的同時,黑暗中再次傳來和之前一樣的“嗬嗬”笑聲。
不過這次連續的一陣笑聲之後,那鋸齒般的嗓音又說出了話:“薑老闆是吧,聽我徒兒說,你們是從洛陽來的?還是南派柳幫的人?南派的柳幫確實有點本事,希望你們也彆太讓我失望……
我不管你是否真有能力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我隻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幫我拿到東西,你們走人,本仙尊說話算話!但凡多一秒鐘,你們都得給我徒兒陪葬!”
陳三匠躲在暗處那鋸齒般的嗓音帶著一種能衝擊心魂的陰森,一字一頓的語調更是帶著讓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還真就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派頭。
看來這個陳三匠也想著‘成仙’入魔了,都提前用上“仙尊”自詡了,就連語氣都學的有模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