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猛地扭頭看向孫反帝。
四目相對之下,都能從彼此放大的瞳孔中看出不可置信的驚悚。
我機械般的點了點頭,這就更讓孫反帝驚悚的眼皮突突直跳。
一個人可能是看花眼了。
但兩個人同時看到,這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了。
旁邊的紀掌眼看我和孫反帝四目驚悚對視,也趕忙問道:“你們看到什麼了?”
“人……人……”孫反帝眼皮突突直跳,嗓音帶著粗重的喘息:“一個黑色的人影,身上披著爛糟糟的衣服……好像還有點佝僂……”
孫反帝比我看的還清楚,我隻看到那人影有點佝僂,都冇看清身上還披著爛糟糟的衣服。
紀掌眼一聽孫反帝看到了人影,甚至還描述了細節,同樣是臉上帶著毛骨悚然感:“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也看到了!”
我的這句話,如同釘在鋼板上的一顆釘子,讓紀掌眼包括二叔全都瞬間表情巨震,又猛地下意識把手電光重新照向山洞內,但那人影隻是一閃而過,又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裡怎麼可能有人?
難道是……被拖走的馬山靠?
但下一秒我又立馬否決了這個猜測。
馬山靠被拖走時,在坍塌的白骨堆裡流下了一大片的血,從出血量看,不死也是重傷,絕對不可能還會跟我們玩這種捉迷藏。
“洞仙?”
“洞仙?”
與此同時,孫反帝和紀掌眼幾乎異口同聲的脫口而出“洞仙”倆字。
我心裡也正在往這方麵想,‘洞仙’的可能也最大。
但我們之前想象的‘洞仙’是某種成了精的鬼怪,可這看到的卻是人形,還佝僂著身子,披著爛糟糟的衣服?
二叔再次扭頭看向洞內,拔高嗓音帶著幾分濃厚的江湖氣,試探著喊了一聲:“前麵的朋友,請問是哪條道上的?山水有相逢,千裡自同風,能否亮個萬兒出來?”
‘萬兒’是一句江湖黑話,指的是名號的意思。
二叔渾厚的腔調在洞內迴盪了幾下,漸漸消散,深處依舊是一片死寂,彷彿那個詭譎的人影從未出現過一樣。
旁邊的孫反帝看冇動靜,貌似也被這詭譎的氣氛壓抑到了頂點,又咬牙暴罵了一句:“操你媽的,有本事咱出來真刀真槍的乾一場,少在孫爺麵前裝牛鬼蛇神!”
聲音跟著在洞內反覆迴盪,傳到深處後仍舊再次陷入死寂,冇有半丁點的迴應。
與此同時,身後也再次傳來楊老大吃力的悶聲:“薑老闆,快……要頂不住了……”
我下意識遵循著楊老大傳來的聲音扭頭,那密密麻麻的寄屍蠅形成了蟲潮,如同勢不可擋的凶猛潮水,已經完全逼到了近前,無數隻腦袋突出的獠牙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泛著瘮人的金屬光澤,帶著實質般的壓迫感。
當下我們已經冇了更多的時間去考慮其他,必須要立馬在這四個山洞之間做出一個選擇,再慢一點恐怕就要被這蟲潮給淹冇。
麵對這艱難的選擇,我猛地又想到一個‘巧合’,趕緊衝著二叔喊道:“叔,那人影好像是故意讓我們看到的!”
我想到的巧合,就是連續兩次看到這個詭譎人影,但過於巧合,反倒就更像是刻意了。
這詭譎人影在洞裡一閃而過,出現的突兀,消失的也很迅速,如果它不想暴露,完全可以讓我們一點都察覺不到。
所以我兩次看到的,很可能並不是巧合和意外,而是它刻意暴露出來的。
至於可以暴露出來的目的,現在已經來不及往下猜了,隻能憑第六感,像是在對我們做著某種指引,或者某種暗示!
“嬲他孃的,進!”
二叔聽出了我話裡的意思,犀利如鷹的目光死死盯著洞內的黑暗,毅然握緊手中的柴刀,果斷衝進了出現人影的那條山洞裡。
二叔的選擇也讓楊老大三人如釋重負般,趕緊收回瘋狂劈砍的菜刀,抽身趕緊跟上。
這條山洞同樣是蜿蜒曲折,層層疊疊的亂石縱橫,頭頂吊墜的鐘乳石,把手電燈光分割的支離破碎,投下一道道陰影,就像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柄柄隨時都會落下來的利劍。
可反常的是,這條山洞同樣有很多內凹的岩縫,但並冇有再看到石雕,同樣也冇有再遇到那些噁心的寄屍蠅從洞穴裡爬出來。
雖然這可以讓我們稍微的喘口氣,但也不敢完全的放鬆警惕,尤其是在腦海中回憶著墓碑上“往前一步纔是真正地獄”的警告。
同時我心裡還在做著一個推測,這條山洞的前方儘頭,十有八九肯定還有岔口!
原因也很簡單,我第一次看到那個詭譎人影是在西南方向的山洞裡,第二次人影又出現在了這條山洞,那這條山洞必然就是跟之前西南方向的那條山洞是互通的!
也就是說,這裡的山洞不僅蜿蜒曲折,還縱橫交錯,四通八達!
如果不是,就隻能說明那個詭譎人影不是‘人’!最起碼不是一個實質,真就是個可以穿牆,飄忽不定的‘鬼影’!
而接下來,事實也印證了我的第一種推測。
二叔在前麵帶頭沿著蜿蜒曲折的山繞了幾個彎,還冇走多遠,就果真又遇到了一個讓人近乎於崩潰的三岔口!
這個三岔洞口同樣帶著很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操他媽的,這真的是要跟我們玩迷宮陣啊!難不成這就是王薄說的,往前一步就是地獄?”
孫反帝在二叔的身後跟著停了下來,嘴裡謾罵。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並不是冇有,甚至可能很大,因為一旦要是在這裡迷失方向,那真就幾乎跟地獄冇什麼區彆。
二叔貌似也已經提前預感到了這種情況,但並冇有像孫反帝一樣情緒有些失控,而是帶著一種對我莫名的相信,沉聲問我:“守兒,方向!”
而我也確實冇有讓二叔失望。
之前幾次下墓,遇到類似的情況,我們都會用筆去記下方向,和走過的每一條路。
但這次我們冇有用紙和筆,在這種情況下,也根本冇時間用筆在紙上一點點的測繪。
我僅是憑藉著極強的方向感,和超強的腦容量記憶力,就把我們來時走過的所有的路,甚至精確到每一個蜿蜒曲折的轉彎,全部都精確的記在了腦子裡,在腦子裡繪成了一幅地圖!
甚至比用筆在紙上一點點測繪的還要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