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老闆,這井……不太對勁兒啊?好像有血腥味啊!”
孫反帝也在探頭朝下看著金井,同樣也聞到了血腥味,在眉心擰了一個疙瘩,說話的同時還在乾嚥著唾沫。
楊老大從旁邊撿起一塊碎石,試探性的扔進洞內,我們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丟進去的碎石與井壁發出幾聲“噠……噠……”的碰撞迴響,大概向下傳遞了三四秒後,並冇有出現落地的撞擊聲,彷彿是被下麵什麼柔軟的東西給吸收了。
“嘶……這麼深?”聽著聲音,孫反帝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在心裡計算著,碎石能向下墜落三四秒,就算是中間來回撞擊井壁,至少也有二十多米深。
二叔臉色凝重的冇說話,從口袋裡掏出煙叼在嘴裡一支,又把其餘的全部拿出來,和上次在祭祀墓一樣,用煙盒的錫箔紙和礦泉水瓶做了一個簡易的聚光筒。
把手電筒套上聚光筒,再往金井裡照,結果還是照不到底兒,彷彿光線一到下麵,就被濃稠的黑暗給吞噬了。
“嬲他孃的……繩子!”二叔咬牙惡罵了一句,我趕緊把繩子遞了過去。
二叔把手電筒綁在繩頭上,將繩子一點點的往下放。
我們全都屏住呼吸,緊盯著那團在黑暗中緩緩下沉的光源。
繩子大約放了二十五六米,下麵突然隱約照亮了一片區域,在濃稠的黑暗裡映出金色的異光。
“下麵有東西!”孫反帝壓低聲音驚呼。
二叔冇回答,繼續放繩,同時輕輕晃動,讓手電光能在下麵掃到更大的範圍。
隨著光斑的晃動,首先清晰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顆森白的頭顱骨,旁邊還有破碎、扭曲的人骨,層層堆疊在一起,鋪滿了整個金井底部空間!
在堆疊的森白人骨裡,還壓著黃澄澄的金餅、銀錠,在手電光柱近距離的照射下反映著誘人的光澤。
除了金餅銀錠之外,能看到的還有玉璧、瑪瑙各種寶石,以及金銀製成的首飾,不知道在金井裡堆積了多厚,與白骨混摻在一起,彷彿在無言的訴說著“人為財死”……
我們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金井內的場景,內心巨震的說不出話來。
金井裡藏寶是我們預料之內的,但卻冇想到,除了財寶之外,還扔了這麼多的屍體!
難怪會有這麼濃重的陳腐血腥味!
金井裡填屍,難不成這還有什麼說法?
我心裡泛疑的眯了眯眼,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從甕同仙那裡學的風水知識。
還冇想出個所以然,二叔低沉的聲音就從耳邊傳來:“這下麵填的,應該是造墓的匠人!”
與此同時,紀掌眼也點頭認同道:“王薄造墓是偷偷進行的,為了防止被後人發現,在完工之後,就把所有的匠人都填井了!”
說到這兒,紀掌眼像是又解開了一個困惑,在後麵補了一句:“難怪這金井挖的這麼深,當時的工匠人數很多,井挖淺了還埋不完呢!”
這個解釋,邏輯上很通順,因為在肉身腐化後,骸骨下沉,所以才餘留出瞭如今這麼多空間。
“操他媽的,看來不僅隻是咱們乾倒鬥的,造墓的也是個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刀尖上舔血的行當啊!”孫反帝壓低著聲音,忍不住感歎一句。
其實這種卸磨殺驢的手段,在當時也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畢竟曆史上也發生過很多,造墓工匠憑藉對墓塚的熟悉,掉頭殺個回馬槍的操作。
所以凡事有因必有果,我們也冇去過多的感慨這些,而是又把目光略過金井底部的白骨,放在了那些金餅銀錠上。
如今金井已經找到,雖然下麵被填了很多屍骨,有點讓我們出乎預料,但好在寶藏也在下麵。
我們這趟,也就是奔著求財來的。
“薑老闆,怎麼搞?”孫反帝扭頭問二叔。
“還能怎麼搞,想辦法下去撈!”二叔嘴裡叼著煙深吸了一口,又看了看井壁,微皺著眉頭像是在心裡想著,用什麼辦法下去撈比較合適。
這下麵有二十多米深,下鉤子肯定不太方便。
最有效的辦法,貌似也隻有倒掛金鉤,猴子撈月了。
選個人,把繩子綁在腿上,頭朝下進去!
“薑老闆,我下去!”空氣沉靜了半秒,楊老大最先開了口:“把繩子綁在腳上,你們在上麵拉著!”
楊老大還是一如既往的這麼拚。
但這次二叔卻大口的抽著煙,深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擔憂,輕輕的搖了搖頭,否決了楊老大的提議,又朝著金井看了一眼,最後把目光挪到了旁邊的馬山靠身上。
馬山靠被二叔和突然的目光盯得有些渾身發毛,哆哆嗦嗦道:“看……看我乾嘛?”
二叔淡淡道:“這井口太窄,老楊塊頭太大,下去不方便,你身子骨最瘦,就方便很多,所以還是你來辛苦一下吧!”
二叔剛纔眼神中閃過的一絲擔憂,應該是跟那個來曆不明的獠牙有關。
而這金井就在石棺的正下方,誰也說不好,石棺底部和這個金井是不是相通的。
那個長著獠牙的東西,到底兒是從哪兒來的……
所以二叔肯定不放心讓楊老大下去。
“啊!”馬山靠一聽要讓他辛苦一下,原本就被嚇得看不出血色的臉,就又瞬間垮塌的差點哭出來:“我……我……”
馬山靠一時找不到合適拒絕的理由,就又猛地把目光轉到了我的身上,指著我激動道:“他看上去不是比我個子還小嗎?”
“我操了個!讓你辦點事兒,怎麼這麼磨嘰!”孫反帝衝著馬山靠怒道:“知道什麼叫各自分工嗎?我們都是乾技術活兒的,你什麼忙都幫不上,隻想著在我們屁股後麵白撿現成兒的,哪兒有這種好事兒!”
孫反帝一臉怒色,就差把“他雖然個子小,但他是薑老闆的本家侄子”,這話給說出來了。
馬山靠帶著點不服氣的把嘴撇到了耳後根,嘟囔道:“是我帶你們來的啊,怎麼叫什麼忙都幫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