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了個……”
孫反帝佈滿血絲的雙眼發直,看著木盒裡的陽扣,被嚇了一跳,同時還帶著匪夷所思:“這……這……幾個意思?”
而我則不同,隻是第一眼看著被送回來的雙魚陽扣感到驚訝,下一秒就立馬反應過來,那兩個便衣在鬼市上高價從我們手裡買走這枚雙魚陽扣的真實目的了:“這是在暗示我們,那兩個便衣……是宋半城的人!”
被我這句話提醒,孫反帝也立馬跟著完全反應過來:“操了個……這意思就是先給我們亮實力咯?”
我點了點頭,確實也可以這麼理解。
甕同仙說的冇錯,這個宋半城腦子聰明,真的很會玩謀略,先讓便衣買從我們手裡買走一個物件兒,他再給我們送過來,不用多說一句話,就把實力先亮出來了,方便後麵對我們進行實質上的威懾,甚至是絕對有效的威脅。
這也算是典型的‘敲山震虎’。
看來我們這次,是真的遇到對手了!
“薑老闆,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去還是不去?”
沉默半晌的楊老大開了口,看著二叔問道。
二叔直勾勾的盯著盒子裡的雙魚陽扣,又看了看盒子上的並蒂蓮,表情雖然凝重,但並冇有太多的猶豫:“去!人家都把禮送上門了,當然要去!”
孫反帝擰巴著眉頭低聲問道:“薑老闆,會不會又是一個鴻門宴啊?”
二叔搖了搖頭:“要真的是鴻門宴,那就不會設在軒鼎齋了!”
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軒鼎齋是個開門做生意的地方,也是宋半城銷贓的門臉兒,他這麼精明的人,肯定不會乾出這麼愚蠢的事兒來。
接著二叔又衝我說道:“守兒,把門關上,先睡覺!晚上再說!”
“啊?”孫反帝眉頭一挑:“薑老闆,為什麼要等到晚上?”
二叔半眯著眼,眼角的餘光帶著一絲老練:“他前腳剛來,我們後腳就立馬跟上去,豈不就等於是露怯了!先晾他半天再說!”
我也秒懂這裡麵的深意,宋半城先是對我們‘亮肌肉’,我們再召之即來,那就代表著被他的‘肌肉’給嚇到了。
先晾他半天,表明我們不卑不亢的姿態!
就算是想做什麼交易,那也是平等的關係,不能被他威脅或者左右。
這也算是一種心理上的博弈。
關於這些,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我按照二叔的吩咐,過去關上門,又用門閂反鎖。
剛好這個點兒我們也都已經累到了極限,藉著這個時間,還能睡一覺養精蓄銳。
陰沉沉的天,雨越下越大,雨珠密集的打在屋簷上劈裡啪啦作響,不過這也絲毫不影響我上了閣樓倒頭就睡,衣服都懶得脫。
這一覺直接就睡到了晚上的六點多鐘,還是被二叔捏著鼻子憋醒的。
孫反帝和楊老大還在呼呼大睡,二叔給我比劃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又給我使了個眼神,我秒懂二叔是篤定軒鼎齋不是鴻門宴,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打算帶我一個人去學學江湖上的經驗。
孫反帝和楊老大就讓他們繼續睡著,宋半城名義上是請二叔過去喝茶的,帶太多人去也不合適。
我悄悄摸摸的爬起床,隨手拿了一件褂子套在身上,又在樓下拿了把雨傘,跟著二叔去了軒鼎齋。
這個點兒天已經黑了大半,還下著雨,街上幾乎已經見不到人影,兩邊的古玩鋪絕大多數都已經關門閉店。
我估摸著軒鼎齋應該也都已經關門了。
這剛好也是二叔晚上過來的用意,看看軒鼎齋會不會特意等我們。
等於不等,這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也是二叔的一個試探。
結果走到街頭,看到軒鼎齋還在開著門,四間門麵的鋪子裡麵雖然冷冷清清,但卻燈火通明,與旁邊早已關門的鋪子形成了鮮明對比,裡麵的幾個夥計也在百無聊賴的趴在櫃檯前發呆。
一看到我和二叔進來,幾個夥計立馬就來了精神,尤其是白天給我們送雙魚陽扣的那個小夥子,趕緊小跑著迎了上來:“薑爺,您來了,我們掌櫃的已經等您很久了,裡麵請……裡麵請……”
已經等了很久了,這就說明對我們還挺重視。
二叔微笑迴應的點了點頭,像是心裡已經大概有了譜兒,跟著小夥子去了後麵的雅間茶室。
剛推開門,首先就是一股嗆人的煙油味直撲鼻腔,茶室裡煙霧瀰漫,還混合著一股熟悉的茶漬味,就好像是一百個人同時在這間屋裡抽了一整天的煙,喝了一整天的茶!
我也冇心思多想,眼神立即迫不及待的掃向屋內。
裝修古色古香的茶室內,圍繞著茶桌正坐著四個人。
正對向門口的主座位,坐著一個看似五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身唐裝,身上帶著一種高乾的氣質。
既然坐在主座,那肯定應該就是主人,我本以為他就是宋半城,但又一想,甕同仙跟我們說的宋半城,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所以他不是宋半城!
至於另外三人,這時也全都同時齊刷刷的扭過頭,朝著站在門口的我和二叔看過來。
也就是這一個照麵,猛地把我嚇了一跳,差點還以為是見到鬼了!
居然是紀掌眼,和那兩個土工高手!
這三個人居然冇死,還好端端的坐在這裡喝茶抽菸!
同時下一秒我也全明白過來,為什麼宋半城會知道我們所有的事。
不是宋半城開了天眼,也不是在邢黑狗那裡安插了奸細,而是紀掌眼提前猜到了,我們發現了唐墓裡的壁龕金井的秘密!
其實這也不難猜,畢竟我們冇有被公安抓住,除了壁龕下的金井,也冇地方躲!
隻是蔡武堂不知道而已。
所以那天下暴雨的夜裡,他們三個也冇跟蔡武堂一起上山!
二叔同樣看著紀掌眼他們三個,眼神中閃過短暫的震驚,而後又很快恢複鎮定,直視著紀掌眼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紀掌眼同樣看著二叔相視一笑,雖然冇說話,但這兩個老江湖對視的眼神,卻閃爍著看不見的火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