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二叔也同樣這麼問我,驚悚頓上心頭。
如同骨頭關節活絡的“咯咯”聲響再次從黑暗中傳進我的耳朵裡,並且聽著聲音就在咫尺。
這聲音如果不是二叔弄出來的,那就是……
“叔……叔……棺……棺裡!”
一想到這兒,我瞬間脊背發涼,如墜冰窟,大腦的那根神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後麵狠狠的扯了一下,說話的舌頭都有點僵硬。
“彆慌……彆慌……”
二叔低聲喝著安撫我,雖然他語氣鎮定,但我能明顯聽得出來,二叔其實也慌了,隻是在強壓著驚懼。
在這種情況下,任憑多強的心理素質,恐怕都能被擊潰。
畢竟逼仄狹窄的盜洞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聲音又是從近在咫尺的青銅棺裡發出來的。
我甚至已經腦補出,青銅棺裡詐屍了!那“咯咯”的聲響像是骨頭關節在活絡,更像是生鏽了上千年的機械在重啟……
更恐怖的還不僅於此。
在連續的幾聲“咯咯”的聲響過後,青銅棺內又發出“吱吱”的刺耳摩擦聲,像是鋒利的指甲在不停的抓著青銅棺!
刺耳撓心的聲音如同棺槨裡禁錮著厲鬼在嘶叫,聽得我牙齒髮酸,頭皮發炸,癱坐在地上的雙腿都忍不住在發抖,急速顫動的心跳堵在了嗓子眼兒,連呼吸都有點不能自已。
這真的越來越像是青銅棺裡詐屍了!
與此同時,十幾米的盜洞上麵,孫反帝他們貌似也聽到了這裡的動靜扯著嗓子問我們:“薑老闆……薑老闆……下麵什麼情況?哪兒來的聲音?”
這個時候二叔肯定來不及跟上麵解釋,就算說出來上麵也幫不上忙,所以就冇去迴應,而是反問道:“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整啊!”孫反帝立即迴應道。
距離十二點十五分的午時三刻,還差十五分鐘呢。
青銅棺內刺耳尖銳的摩擦聲由慢變快,越來越重,彷彿有雙利爪在瘋狂的撓著棺壁,迫不及待的要破棺而出。
“叔……它好像……想要出來啊!”
我試圖強行壓製內心的恐懼,但還是本能的呼吸急促,嗓音抖的不成樣子,緊握著短柄鏟的手心出的全是冷汗。
我們也不確定,這青銅棺蓋的嚴不嚴實,裡麵的東西會不會破棺而出。
要是真的從裡麵跑出來,僅憑手裡的短柄鏟,肯定是抵抗不了,更何況狹窄的盜洞漆黑的還什麼都看不見。
“守兒,你能不能動!往上爬!”二叔在我身邊大喊。
我癱坐在地上嘗試了一下,剛纔被陰陽二氣相沖,精氣還冇恢複過來,渾身軟的就像是一攤泥,咬牙試了幾下都冇能站起來,這就更彆說順著支撐架從十六米深的盜洞爬上去了。
“叔,彆管我,你……先走!”
我搖了搖頭,要是二叔有力氣往上爬,那肯定是能走一個算一個了。
不過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裡也已經有了預感,以二叔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把我丟在這兒,自己一個人上去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二叔咬牙惡罵了一句,並冇有自己上去的打算。
爬不上去,洞口還有十五分鐘才能開。
青銅棺裡尖銳刺耳的摩擦聲越來越響。
一時間我和二叔彷彿陷入了絕境之中,接下來好像隻能聽天由命,死等這十五分鐘。
等午時三刻的‘極陽’一過,在打開盜洞口,讓上麵的人用繩子拉我們上去。
可關鍵是青銅棺能不能扛住這十五分鐘?
我聽著刺耳的摩擦聲,腦子一熱,猛地喊道:“叔,要不讓老孫掀開洞口,讓陽光再照進來……”
剛纔青銅棺被太陽照的冒黑煙,再加上裡麵的異響,我想到這裡麵的東西肯定是怕太陽,那不如賭一下,看誰撐得久!
隻不過我這話剛脫口而出,就被二叔果斷否決:“不行!肯定是我們先死!”
二叔篤定的語氣,也讓我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
那難不成就真的隻有等了?
盜洞頂上,不明情況的孫反帝他們也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想要下來救人,但冇有二叔的命令,擅自掀開掩蓋的洞口。
突然,青銅棺內刺耳的抓撓聲停了!
聲音戛然而止後,盜洞裡陷入空氣凝固的死寂,剩下我和二叔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並冇有讓我們緊張的心鬆懈下來,反而是感覺棺內在醞釀著什麼,又或者是抓累了,休息一下……
呲拉……
緊跟著耳邊傳來火柴的聲音,漆黑的洞內亮起一團燃燒的火光。
我扭頭看燃燒的火光映照著二叔防毒麵具下的一張極其凝重的臉色,又轉睛看二叔拿著燃燒的火柴,慢慢的靠近身邊靜止下的青銅棺。
整副青銅棺已經成了火燒的焦黑色,原本附著的一層黑泥也在剛纔的‘極陽’照射下全部脫落,露出了表麵繁雜的浮雕圖案。
但我們現在可冇時間去研究棺身上的圖案。
二叔拿著燃燒的火柴,在找棺蓋的縫隙,想確定一下這青銅棺具體是怎麼蓋的,有冇有可能會從外麵頂開。
由於原本附著的黑泥已經全部脫落,我也看到了棺蓋的縫隙,在棺身的大概三分之一處,隻有大概一根頭髮絲的間距,幾乎是蓋的嚴絲合縫,若是不仔細都很難看出來。
火柴燃燒的時間極短,在滅了之後,二叔又立馬重新劃了一根,圍繞著棺蓋的縫隙繞了一圈,結果隻看到棺身與棺蓋之間的這一條縫隙,並冇有看到有任何的榫卯和封棺釘固定。
這不禁讓我們心裡一沉,想到了這青銅棺的棺蓋,可能就像是青銅酒器,蓋子是直接蓋上去的……
那如果,裡麵的東西不是在抓撓,而是……
也就是我正往這方麵去想,原本靜止的青銅棺突然從內部傳來‘嘭’的一聲撞擊的悶響,整副青銅棺也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同時在這關鍵時刻,火柴滅了!
我眼前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但在黑暗之前,我最後一眼所見的情景卻如烙印般刻在了腦子裡,同時發出一聲大叫:“叔,縫兒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