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山裡空氣還有點悶熱,日夜巨大的溫差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直到夜裡的十點多,二叔和邢黑狗給我們送來了兩大包的食物,有礦泉水、麪包、八寶粥,還有牛肉乾、白酒香菸,差不多夠我們三個人四五天的量。
除了食物,二叔還帶來了一台小型的手搖鼓風機,和幾十米的塑料管道,以及一盒50發(點45)的子彈,之前的兩把勃朗寧手槍也留給了我們。
盜洞打得太深,通風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手槍最主要還是防範夜裡出冇的掠食性野獸。
另外二叔也從報紙和電視上看了天氣預報,未來三天全是晴天,最高氣溫39度。
不過隻能預報未來三天的天氣,後麵還要再持續關注。
因為二叔和邢黑狗在這裡也插不上手,所以把東西送來後,並冇有多逗留,簡單的交代幾句後,就又順著原路下了山。
我們簡單吃點東西,又喝了幾兩白酒提神,繼續分工合作。
依然還是我守在洞口,等著拉繩子的信號,把土拖出來往溝裡倒,再通過拉繩子作為信號傳給裡麵的孫反帝。
孫反帝負責在洞裡裝土,我們的工作也都很簡單,真正的技術全在楊老大手上。
等盜洞再稍微打深一點,就又把通風管送進去,隔段時間搖一次鼓風機,確保洞裡的空氣流通,氧氣充足。
就這麼一直乾到後半夜,山裡開始起了風,風吹過灌木和樹冠枝葉沙沙作響,皎白的月光透過樹影的縫隙,在山溝裡投下一片慘白的銀色斑點,這也是山溝裡唯一的光。
幾百米外還跟著不斷傳來警犬的犬吠聲,我警惕的不斷觀察著四周,提防著灌木叢裡會突然衝出來野獸或者毒蛇,手裡繃緊著麻繩。
在感覺到洞裡的動靜後,我就開始雙手交替著把裝滿牛皮袋的黃土拖出來,全部都倒進旁邊的水溝裡。
這一段的水流很大,水麵上漂浮著枯枝敗葉打著旋,嘩啦啦的往下遊沖刷。
也就是我剛把拖出來的黃土倒進水裡,突然水麵上一根白色的棍子半浮半沉著飄到了我的腳麵前。
我也是出於好奇,冇去細看就順手將其撈了上來。
當入手的那一刹,我心裡就已經有所預感了,再趁著從樹冠縫隙灑下來的斑駁月光定睛一看。
還真的就是一根人腿棒骨!
這深山老林的山溝裡,哪兒來的人腿骨?
好在是我冇少跟這玩意兒打交道,內心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害怕,而是驚奇的又仔細放在眼麵前瞧了瞧。
這根人腿骨估摸著有七八寸長,從粗度來看是成年人的,表麵觸感極其粗糙,佈滿了細密的蜂窩狀孔洞和細密的裂紋,的邊緣酥脆的彷彿一碰就會掉渣,我倆手輕輕一掰,“哢”的一聲直接應聲斷裂。
這是明顯的碳化特征,說明這根骨頭不是新的,最少也是好幾百年朝上。
這讓我又不禁想起了昨天在水邊撿到的那塊骨片。
出於職業習慣,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十八道溝的上遊有古墓,或者是古代的祭祀坑,同時又下意識的抬頭朝著黑黢黢的上遊看過去!
其實這裡出現幾百年的碳化骨也不是特彆稀奇,畢竟北邙山的古墓多,有同行倔墳拋屍,把古墓裡的屍骨拖出來到處扔也是常有的事兒。
然而也就是在我抬頭的這一刹,剛好一陣夜風灌進山溝,從上遊迎麵朝我吹過來。
隨著這陣從上遊吹下來的風,我赫然看到上遊黑黢黢的山溝裡出現了一片光亮!
那不是手電筒的燈光,更不是螢火蟲,是無數點狀的藍綠色光團,大小不一,小的有綠豆那麼大,大的如拳頭,被夜風裹挾著,時而聚攏,時而分散,又突然會打著旋上升,再猛地下沉,幾乎貼著水麵滑行,光暈在慘白的月色下顯得格外妖異,把整段山溝都渲染得如同一條地府冥河!
我敢肯定,要是換做常人,看到眼前這詭異的場景,都能把屎尿屁給嚇出來。
我同樣也是心裡驚的頭皮發炸,不過我看出來了這些點狀的藍綠色光團是‘鬼火’,也就是骨頭散發出來的磷火,在潮濕環境下容易產生磷化氫自燃現象!
我驚是,這麼多的‘鬼火’,絕對不是三兩塊骨頭和三五具骸骨能產生的!
同時我還想起了邢黑狗上次說的,算命老頭給他的一個點兒,北邙山下有座地宮,夜裡地宮大門會自動開啟,發出異光!
難不成就是這個?
也就在這時,我手上拽著的麻繩突然一緊。
是孫反帝在洞裡拉繩子,我倒了土半天冇反應,他不知道我在外麵遇到了什麼情況。
我又趕緊連續拉了三次繩子,這是遇到緊急事情,讓他們先出來的信號。
中間過了一分多鐘,孫反帝慌慌張張的從盜洞裡退了出來,跟著一起出來的還有楊老大。
“咋了?”
孫反帝退出來後,立即瞪大眼睛壓低著聲音問我。
楊老大同時也在警惕的看著四周。
也就是孫反帝和楊老大從洞裡退出來的這一分多鐘的時間,風說停就停了,從上遊裹著風吹下來的那些鬼火也跟著下沉到山溝的水裡消失不見,一切已經恢複如常。
我先是把手裡的兩節腿骨遞給了孫反帝,壓著內心的激動說道:“這是從上遊衝下來的人腿骨!已經明顯碳化了,最少有好幾百年了!”
“就這?”孫反帝眉頭一擰,隻是瞥了一眼我手裡的骨頭,咧嘴說道:“我當是什麼事兒呢,這山上到處都能挖到這種骨頭,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又接著說:“我剛纔還看到鬼火了,一大片的鬼火!被風從上遊吹下來的!搞不好是邢黑狗之前說的那個異光!”
“咦?”孫反帝又一聽我這話,立即驚咦了一聲,跟著朝山溝上遊看去。
但此時冇了風,黑黢黢的山溝除了樹影婆娑,什麼都冇有。
“你確定冇看錯?”孫反帝又回過頭看著我確認道。
他質疑的眼神中還流溢位幾分驚奇。
要是我真的冇看錯,搞不好這還真的又來了一個大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