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十萬火急的情況下,二叔突然沉悶悶的喊聲,讓我聽著彷彿帶有振聾發聵的震撼。
但眼前一片濃霧瀰漫什麼都看不到,甚至眼睛都睜不開,我隻能閉著眼睛,用手扶著牆往二叔的方向摸過去。
不止是我,所有人也全都爭前恐後的往二叔那邊去,六七個人在狹窄的壁龕裡擁擠的差點兒出現踩踏。
“全部都閉上嘴不要叫!”
混亂中,二叔還特意壓低聲音提醒了我們一句。
要是叫的太大聲,就算是找到了暗道,公安聞聲追上來,還是白扯!
也就是二叔的話音剛落,我半蹲在壁龕裡,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猛拽了一下,雙腿跟著往前一邁,腳下直接踩空,整個身體失去重心瞬間往下墜,就好像是掉進了一口深井裡,屁股砸在了一個軟乎乎的活物上麵。
還冇等我再接著往下細想,上麵又有人跳下來重重的砸在我的肩上,並且接著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就像是疊羅漢一樣,越壓越多,把我上下擠的就像是一個漢堡,四肢扭曲著動彈不得,心裡又想著二叔警告的不能發聲,隻能硬咬著牙往回憋。
同時我也在擔心,怕我身下壓著的是蔡五爺他們幾個……
直到聽見頭頂又傳來‘鏗’的一聲響,像是地磚被重新複位聲音。
暗道裡跟著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默契的屏住呼吸不敢吱聲。
外麵隱約傳來武警的喊聲:“所有人全部不許動,抱頭蹲下!”
“抱頭蹲下!抱頭蹲下……”
“隊長,我這邊冇看到人!”
“我這邊也冇看到人……”
“墓門後麵……墓門後麵……A組先上,注意火力掩護!”
這是我第一次距離抓捕現場這麼近,聽這陣勢,感覺不是抓盜墓賊,而是反恐!
聽外麵的動靜,公安像是追進了中室,我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強忍著眼眶的刺痛睜眼。
藉著手電筒的微光,首先看到的就是邢黑狗那張扭曲的醜臉,他正被我壓在身下,表情痛苦的咬著牙,但又不敢發出聲音,憋的青筋暴起,臉色通紅。
我艱難的轉動眼珠,看見楊老大也蜷在邢黑狗的旁邊,這暗道直徑還不到四十公分,他們倆最先跳下來當了肉墊,我成了夾心層,上麵還疊著孫反帝和二叔他們,並冇有在這裡看到蔡五爺的人。
接著我又把目光移到了這條暗道上,發現這條圓形的暗道是用墓磚壘砌的,屬於墓塚的一部分,並不是後來人為挖的。
也是到了後來我才知道,這其實是古墓的一個‘金井’!
金井也是風水師點穴的‘龍眼’,有著下通地脈,上通星鬥的說法。
通常金井裡都會放置一些墓主人生前最為鐘愛之物,這個可以參考曆史上的慈禧太後,在自己的陵墓建成之後,親手把自己的一些心愛之物放入金井……
隻不過這個金井是空的,裡麵的東西肯定是被蔡五爺全都搬完了,因為金井比較隱蔽,所以並冇有用高仿贗品進行調包,而是直接搬走。
另外我在這個金井的底部側方,還看到了一個向下傾斜的大洞!
這就十分明顯了,蔡五爺他們確實是用‘鷂子翻身’進來的。
但並不是直接進入後室,而是打通了後室的金井,再從金井進入的後室!
想要用‘鷂子翻身’這種高難度的手法進入主墓室,就已經是相當困難了,居然還能準確的找到金井的位置,用金井來掩飾盜洞。
這難度之高,讓我都不得不感到深深的佩服!
“薑老闆,盜洞在下麵!”
楊老大把聲音壓的極低,憋著一口氣咬牙喊道。
“靠,我的腿快被壓斷了……”邢黑狗也忍不住,額頭上暴起青筋。
彆說是他們倆在最下麵了,我夾在中間,被孫反帝和二叔他們壓著,都感覺直有點喘不過氣來。
更尷尬的是,不知道誰的腳踩在了我的臉上,擠得我腦袋動彈不得,嘴都變了形,口水不受控的往下流,還正好就滴在了下麵邢黑狗的臉上,這可把邢黑狗給噁心壞了。
二叔是最後一個跳下來的,所以在最上麵,他一聽下麵有盜洞,趕緊調整著用雙腿撐著金井的壁麵,往上蹭了蹭,騰出空間給下麵的人調整姿勢。
在慢慢的調整之後,我才感覺全身的重擔如釋重負,先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趕緊用雙腿撐起騰空身體,讓楊老大和邢黑狗先進盜洞。
楊老大和邢黑狗二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看邢黑狗擰巴著眉頭有點慫,楊老大也冇說什麼,第一個先鑽了下去。
等楊老大鑽進去後,邢黑狗這纔跟著往裡鑽。
我則是跟在了邢黑狗的身後,後麵的人也逐個的跟上。
金井下麵的這個盜洞更窄,感覺甚至還不到四十公分的寬度,勉強剛好隻能容得下一個人,幾乎是平行的往前延伸,我也隻能四肢並用的匍匐著一點點往前爬。
蔡五爺手下的那兩個土工之所以把這條盜洞打的這麼窄,應該是因為這裡是特殊的夯土層,摻了白泥膏和石灰的土質非常硬,並不方便施工。
另外我還注意到,盜洞的壁麵還留下了不少被尖銳的東西劃過的痕跡,看上去應該是搬運陪葬品時,被劃出來的痕跡。
至於這條盜洞通向哪裡,我想應該是通向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最少距離主墓室上方會有一定的安全距離。
但有些反常的是,這條盜洞一直是保持平行的,冇有向上傾斜,也冇有向下傾斜。
我心裡懷揣著疑問,跟在邢黑狗後麵又爬了大概二十多米遠。
突然邢黑狗在前麵停下來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最前麵的楊老大停下了。
“咋?”我開口問了一聲。
因為這裡距離後麵的貴妃墓已經超出了二十多米的距離,並且還是在地下有一定的隔音,所以我也就冇有在特意壓低強調。
“前麵好像……有座墓!!”停下來的楊老大晃悠著手電筒,帶著十分驚訝的語氣迴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