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青呢車轎在石板路上碾過,轎內隻餘轎廂晃動的吱呀聲。
景澤斜倚錦墊,那雙慣常含著三分笑意的鳳眼此刻緊闔,唇線抿成冷硬的直線,眉間凝著霜雪也似的沉鬱。
對麵的俞瑤攥著帕子的指尖已泛白,銀紅比甲下的身子微微發顫。今日陳維君和郡主,還有羅贏對她百般刁難羞辱,自家夫君竟隻作不聞,一味的賠禮道歉,由著她被眾人目光灼得麵頰發燙。
此刻轎簾縫隙漏進的日光,將她眼底水光映得明明滅滅,那口鬱氣堵在心間,化作珠翠環佩間隱忍的輕顫——嫁入林家五載,何曾在人前受這等輕慢?
這滿肚委屈,沉甸甸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才跨過林府垂花門的鎏金門檻,俞瑤便驀然駐足,纖手狠狠攥住林景澤手臂。
她杏眼圓睜,珠翠頭飾因動作幅度過大而輕輕晃動,紅寶石耳墜掃過緋紅臉頰:“好你個林景澤!”
話音帶著怒意,驚得廊下雀籠裡的畫眉撲棱起翅膀,“原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不想竟是個畏葸怕硬的孱頭!方纔羅贏和趙予嫻指鼻罵我時,你倒好,反替人家賠禮作揖?這是何道理?難不成我俞家的顏麵,就一文不值嗎?”
她越說越氣,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掐著他袖袍的指尖幾乎要嵌進衣料裡。
想她在俞家時,何曾受過這等折辱?偏生自家夫君不僅不撐腰,反要低眉順眼去賠不是,這教她日後如何在京中貴婦圈裡抬起頭來?
景澤袍袖一振甩開她的手,忽而轉身垂眸盯著俞瑤,喉間溢位半聲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