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卿踉蹌著退出陳府,那襲石榴裙已被泥塵汙了邊角,鬢邊一支累絲嵌珠釵也歪斜欲墜。
待回到運來客棧時,她狠狠拂過妝台,隻聽“哐當”幾聲脆響,青瓷茶盞連帶著茶托砸在青磚地上,碎作幾瓣。
立在一旁的半夏與桂枝互覷一眼,皆垂首默默拾撿碎片。正此時,樓梯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輕輕叩響,店小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夫人可是有何差遣?方纔聽著屋內有聲響,莫不是手滑打碎了器物?您且在榻上安坐,小的這就喚人來清掃。”
陸言卿斜睨半夏一眼,那目光陰冷,驚得半夏慌忙起身揚聲應道:“有勞小哥掛心,不過是失手碎了茶盞,不勞煩多派人手,我等自會收拾。”
話音未落,已從袖中摸出一兩碎銀隔著門縫遞將出去,“這點心意權當賠補器物,剩下的小哥且買些果子吃茶。”
門外的店小二掂著銀子笑得眉開眼笑,連聲道著“夫人客氣,您若有事儘管差遣,小的隨時恭候。”,腳步聲漸次遠去。
陸言卿望著地上未及收拾的瓷片,忽然抬手拔下鬢邊那支累絲珠釵,狠狠擲在妝奩上,金珠相撞發出泠泠聲響,倒比那碎裂的茶盞更添了幾分寒意。
這運來客棧的夥計之所以如此殷勤,原是昨日陸言卿一入店便擲出一錠金元寶,言明要包下整座客棧一月。且不論那白花花的銀子,單是她隨手打賞下人的碎銀,便抵得尋常夥計半月的月錢。
如今店中住了這等揮金如土的主顧,哪有不儘心伺候的道理。
桂枝掀簾覷了眼廊下,見小二夥計都隔著三丈遠,才垂眸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