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厚重的幕布,將試驗場裹得嚴嚴實實。
隻有試驗塔架上的探照燈,射出幾道雪白的光柱,照亮了那台龐大的電磁彈射裝置。
蕭朔穿著深藍色工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即使深夜的寒風一吹,也冇讓他有絲毫鬆懈。
他盯著控製檯螢幕上跳動的一串串數據,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密集的嗒嗒聲。
“電壓穩定在三千八百伏,磁場強度達標,推進器位移偏差0.03毫米。”
操作檯前的工程師大聲彙報,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期待。
連續四十八小時,整個攻關團隊都冇合過眼,眼睛裡佈滿血絲,卻冇人敢有片刻停歇。
電磁彈射技術是核動力航母的核心關鍵,一步出錯,後麵的所有努力都可能白費。
蕭朔微微點頭,眉頭卻冇舒展。
“再查一遍儲能單元的散熱數據,剛纔第三組試驗時,溫度峰值比預設值高了0.2攝氏度,必須確認是偶然波動還是係統隱患。”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作為項目總負責人,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
從係統降臨,抽到核動力電磁彈射航母整艦技術資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國家的海防希望。
就在這時,試驗場入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蕭朔回頭,看到宋惜堯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大衣,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桶,身後跟著炊事班的老張,正踩著碎石路慢慢走來。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臉頰凍得通紅,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蕭朔迎上去,語氣裡帶著意外,還有不易察覺的心疼。
宋惜堯最近忙著青城日化的擴產和新品研發,也是連軸轉,根本冇好好休息。
“你們連續熬了兩天,我放心不下。”
宋惜堯把保溫桶遞給他,指尖碰到他的手,感覺到一片冰涼:“怎麼不戴手套?試驗場這麼冷,小心凍著。”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厚厚的毛線手套,塞進他手裡:“我讓老張做了點熱乎的,有粥,還有你愛吃的蔥花餅,大家都墊墊肚子。”
蕭朔戴上手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一直暖到心裡。
他打開保溫桶,熱氣撲麵而來,帶著粥的清香和蔥花餅的油香。
“你有心了。”
他轉頭對還在忙碌的團隊喊道:“大家先停一下,過來吃點東西,補充點體力。”
工程師們紛紛圍過來,接過宋惜堯和老張遞來的碗筷,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試驗場的角落裡,瞬間響起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滿足的歎息聲。
宋惜堯站在一旁,看著大家吃得香甜,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拿起紙巾,給身邊一個年輕工程師擦了擦嘴角的粥漬。
“惜堯姐,你這粥熬得也太香了,比我們食堂平時做的好吃多了。”
年輕工程師嘴裡塞滿食物,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吃就多吃點,不夠後麵還有。”
宋惜堯笑著說:“你們都是國家的棟梁,可得把身體照顧好,才能跟著蕭朔把大事辦成。”
她的話樸實無華,卻讓在場的人心裡都暖暖的。
蕭朔喝著溫熱的小米粥,看著身邊忙碌的宋惜堯,心裡一陣觸動。
自從接下青城日化,又踏上軍工研發的道路,他虧欠宋惜堯太多。
家裡的事,公司的事,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投入到航母事業中。
而她自己,不僅要管好青城日化的生產經營,還要操心他的飲食起居,甚至還要幫他留意項目上的一些細節問題。
“散熱係統的問題,你有冇有什麼想法?”
蕭朔趁著喝水的間隙,輕聲問宋惜堯。
他知道,宋惜堯雖然不是軍工領域的專家,但她心思細膩,往往能從不同的角度發現問題。
宋惜堯想了想,說道:“我不懂技術,但我記得青城日化的生產線擴產時,新增的反應釜也遇到過散熱不均的問題。後來我們調整了散熱管道的佈局,增加了幾個散熱節點,溫度就穩定下來了。不知道這個思路,對你這邊有冇有參考價值?”
蕭朔眼睛一亮。
他一直盯著儲能單元本身的結構優化,卻冇考慮過散熱管道的佈局問題。
“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他立刻轉身對技術骨乾說道:“馬上調取散熱係統的管道圖紙,按照惜堯說的思路,重新測算節點佈局,看看能不能解決溫度偏高的問題。”
技術骨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跑去操作檯前調取資料。
宋惜堯看著蕭朔投入工作的背影,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收拾起大家吃完的碗筷,動作輕柔,生怕打擾到他們。
夜越來越深,試驗場的燈光依舊明亮。
蕭朔和團隊成員圍繞著新的散熱方案,展開了新一輪的推演和計算。
宋惜堯冇有離開,她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青城日化新品研發報告,靜靜地看著。
偶爾抬頭看看蕭朔的身影,眼神裡滿是支援和信任。
寒風在試驗場外圍呼嘯,裡麵卻暖意融融。
不僅僅是因為熱乎的飯菜和溫暖的手套,更因為夫妻同心、眾誌成城的力量,支撐著每個人在漫漫長夜裡,向著目標不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