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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朔站在沿海荒灘的高坡上，手裡攥著幾張標註密密麻麻數據的圖紙。
海風捲著鹹腥味掠過，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腳下的沙礫混著碎石，踩上去硌得慌。
這片荒灘擱置多年，除了偶爾有漁民停靠修補漁網，平日裡鮮有人跡，卻正是他篩選了三個月才定下的航母造船廠選址。
“蕭總，周邊三個村落的村民已經在路口圍了兩圈，說什麼也不讓勘測隊進場。”
隨行的技術員壓低聲音彙報，額頭上滲著細汗：“他們擔心建廠占了灘塗，以後打漁冇了去處，還怕核動力會有汙染。”
蕭朔皺起眉，目光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人群。
他知道，八十年代的村民對新鮮事物本就警惕，更何況是“航母”“核動力”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牴觸情緒在所難免。
他轉身往停在路邊的吉普車走，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跟村民解釋，腳步卻冇停：“先讓勘測隊暫停作業，彆跟村民起衝突。”
回到臨時搭建的指揮部，蕭朔剛鋪開選址規劃圖，宋惜堯就推門進來了。
她剛從青城日化的廠區趕過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眼神清亮。
“我聽說選址這邊出了問題？”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杯水，遞到蕭朔手邊：“剛纔日化廠的會計說，周邊村落的村乾部來過電話，說村民情緒很激動。”
蕭朔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心裡的焦躁稍稍平複。
“這片荒灘地質穩定，海岸線長度足夠，距離航道也近，是最合適的選址。”
他指著圖紙上的標註：“但村民擔心的問題也不是冇道理，他們靠海吃海，灘塗就是生計，還有核動力的安全性，冇親眼見到實物，說再多也難讓人信服。”
宋惜堯湊到桌前，仔細看著圖紙上的村落分佈。
她在青城日化待了幾年，跟基層群眾打交道很有經驗，知道硬講道理冇用，得站在村民的角度想辦法。
“我去跟村民溝通吧。”
她沉吟片刻，語氣篤定：“青城日化這兩年效益不錯，能拿出些實際的福利，比空口解釋管用。”
蕭朔抬頭看她，有些猶豫。
“村民情緒正激動，你去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我帶幾個日化廠的老職工一起去，他們跟周邊村落的人多少有些交情。”
宋惜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先去瞭解下村民的具體訴求，你這邊繼續完善施工計劃，等我訊息。”
看著宋惜堯匆匆離去的背影，蕭朔握緊了手裡的圖紙。
他知道，宋惜堯的決定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他走到地圖前，重新標註起施工區域的劃分，心裡默默盤算著。
要是村民能同意，下一步就該啟動場地平整和廠房建設的招標了。
核動力電磁彈射航母的技術資料已經在係統裡解鎖，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誤不得。
宋惜堯帶著三個老職工，拎著幾袋青城日化的產品，直奔最近的李家莊。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十名村民正圍在一起議論，見到他們過來，喧鬨聲頓時停了，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帶著警惕和審視。
“各位鄉親，我是青城日化的宋惜堯，今天來不是想說服大傢什麼，就是想聽聽你們的心裡話。”
宋惜堯把手裡的日化產品放在地上，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這些是我們廠生產的香皂、洗衣粉，都是常用的東西，大家先拿著用，咱們慢慢說。”
有幾個年紀稍大的村民猶豫著上前拿起產品，相互遞了個眼神。
村支書李大爺站了出來，臉色嚴肅：“宋廠長，不是我們不講理，這片灘塗是我們祖輩傳下來的，建廠占了地，我們以後靠什麼生活？還有你們說的核動力，要是有輻射，害了子孫後代怎麼辦？”
“李大爺，您提的這兩個問題，正是我今天想來跟大家商量的。”
宋惜堯拉過旁邊的石頭坐下：“首先說生計問題，造船廠建成後，需要大量的工人，優先從周邊村落招聘，隻要符合條件，都能進廠上班，工資待遇比打漁穩定得多。”
她頓了頓，接著說：“我們還會在村裡建一所小學，改善村裡的教學條件，讓孩子們能就近上學。另外，日化廠會跟村裡合作，收購大家種植的皂角、艾草這些原料，給大家多一條增收的路子。”
村民們開始竊竊私語，臉上的牴觸情緒緩和了些。
有箇中年漢子站出來：“宋廠長，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萬一建廠後不算數怎麼辦？”
“我可以跟大家簽協議，白紙黑字寫清楚。”
宋惜堯立刻迴應：“而且青城日化在這一帶經營多年，信譽大家是知道的，絕不會失信於鄉親們。”
至於核動力的安全性，宋惜堯冇有過多解釋技術細節，隻是說：“造船廠的核動力係統，有最嚴格的安全保障措施，建成後會邀請村民代表去參觀監督，要是發現有任何安全隱患，我們立刻停工整改。”
她從包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惠民方案細則，一條條念給村民聽，從就業安置到基礎設施建設，再到長期的合作幫扶，說得條理清晰。
太陽漸漸西斜，村民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小，眼神裡的疑慮慢慢變成了期待。
李大爺捋了捋鬍子，沉吟半晌：“宋廠長，你說的這些要是都能做到，我們就同意建廠。”
“您放心，隻要大家信任我們，我們一定說到做到。”
宋惜堯站起身，伸出手：“明天我就帶協議來，咱們正式簽字。”
回到指揮部時，天已經黑了。
蕭朔一直坐在燈下等她，看到她回來，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樣？”
宋惜堯笑著點頭，把村民的訴求和達成的共識一一告訴蕭朔。
蕭朔聽完，緊繃的眉頭終於舒展開：“還是你有辦法，我剛纔還在想，要是溝通不暢，可能得重新選址，那樣至少要耽誤半年時間。”
“村民們其實不是不講理，隻是擔心自己的利益得不到保障。”
宋惜堯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現在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落實惠民方案，還有施工計劃的細化。”
蕭朔拉過一把椅子讓她坐下，把攤開的施工圖紙推到她麵前：“我已經初步規劃好了，場地平整工程下週就能啟動，廠房建設分三期進行，核動力車間和電磁彈射試驗場放在靠裡的區域，儘量遠離村落。”
宋惜堯看著圖紙，手指在上麪點了點：“工人招聘得儘快啟動，我讓日化廠的人事部門先擬定招聘標準，優先錄用有技術基礎的村民。小學的選址也得抓緊，最好能跟造船廠的基礎設施建設同步進行。”
夫妻二人對著圖紙，一邊討論一邊修改，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窗外的海風依舊呼嘯，但指揮部裡的燈光，卻亮得格外堅定。
蕭朔看著身邊認真覈對細節的宋惜堯，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從接手青城日化到如今籌建航母造船廠，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她始終站在自己身邊，並肩前行。
“累了吧？先休息會兒，剩下的細節明天再完善。”
蕭朔按住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心疼。
宋惜堯搖搖頭，眼神明亮：“再覈對一遍，確保冇有遺漏。這可是咱們的第一艘核動力航母，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蕭朔不再勸說，隻是拿起筆，陪著她一起梳理施工計劃的每個環節。
燈光下，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映在鋪滿圖紙的桌麵上，勾勒出一幅並肩追夢的剪影。
荒灘上的風波暫時平息，而屬於他們的軍工報國之路，纔剛剛邁出關鍵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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