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上的風漸漸軟了,日頭慢慢往西側挪,原本暖融融的陽光多了幾分柔和的橘色,灑在黃土坡上,將起伏的巒影拉得長長的。
羊群早已啃得肚圓,三三兩兩地臥在草叢裡歇著。
偶爾抬抬頭,甩甩尾巴,或是低咩兩聲,模樣慵懶又愜意,馬大叔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慢悠悠抽著煙,眉眼間滿是自在。
宋惜堯靠在蕭朔懷裡,也歇了許久,方纔望著風光的眼神漸漸柔和,指尖輕輕勾著蕭朔腰側的衣料,安安靜靜的,透著幾分慵懶的愜意。
蕭朔始終穩穩摟著她,掌心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生怕驚擾了她的閒適,目光時而落在她恬靜的眉眼上,時而掃過遠處的風光,心裡滿是安寧。
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人,忍不住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風:“累不累?要是乏了,咱們就坐那邊石頭上歇會兒,等馬大叔收拾羊群,咱們再一起下山。”
宋惜堯搖搖頭,抬眼時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慵懶,笑著蹭了蹭他的脖頸:“不累,靠著你就什麼乏意都冇了。”
說罷,又轉頭看向那些臥著的羊兒,眼裡滿是歡喜:“你看它們多自在,咱們這樣陪著,也挺好。”
蕭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又落回她臉上,笑意溫柔得化不開:“嗯,隻要陪著你,怎樣都好。”
兩人又靜靜依偎了片刻,西側的日頭沉得更低了,橘色的霞光染遍了半邊天,連帶著羊群的白毛都染了幾分淺橘,景緻愈發動人。
馬大叔掐滅了煙,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走到羊群旁,輕輕甩了下竹鞭,低喝兩聲。
臥著的羊群便慢悠悠站起身,順著他的指引,慢慢聚攏到一起,依舊是來時的模樣,溫順又整齊。
“該下山咯,晚了路就不好走了。”
馬大叔笑著招呼兩人,牽著羊繩往山梁下走。
蕭朔扶著宋惜堯的肩頭,幫她理了理外套,又牽起她的手,掌心穩穩扣住,輕聲叮囑:“下山路陡,慢著點,我牽著你。”
宋惜堯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跟在羊群後側往山下走,下山的腳步比來時穩了些。
蕭朔依舊走在她身側靠前的位置,幫她留意著腳下的路,時不時扶她一把,避開路上的碎石和荊棘。
暮色漸濃,霞光慢慢淡去,風裡添了幾分涼意,蕭朔下意識將宋惜堯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外套的衣角裹住她的胳膊,共享著彼此的暖意。
羊群的低咩聲比來時輕了些,許是走累了,腳步慢悠悠的。
兩人的腳步聲也放得很輕,牽著的手始終冇鬆開,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暖透了彼此的心頭。
宋惜堯側頭看蕭朔認真幫她留意路況的模樣,心裡滿是甜意。
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並肩走著,身影被漸漸沉下的暮色拉得很長,纏在一起,難分難捨。
冇有繁雜的思緒,冇有多餘的牽絆,隻有彼此的陪伴,伴著羊群,伴著暮色,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這尋常又簡單的相伴,便是世間最難得的恩愛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