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乘大巴抵華北古鎮,下車踩上被雨潤透的青石板。
宋惜堯撐著碎花傘,蕭朔拎行李緊隨,簷角滴雨落在傘麵,濺起細碎聲響。
雨絲是江南秋末特有的綿柔,斜斜織著,把古鎮的白牆黛瓦暈成一幅暈染的水墨。
青石板被雨水浸得發亮,倒映著兩旁錯落的簷角,還有傘下相攜的兩道身影,步子慢得貼合著雨落的節奏。
蕭朔一手拎著兩隻輕便的行李箱,拉桿被他穩穩握著,另一隻手自然扶在宋惜堯的肩側,怕她踩著濕滑的石板路不穩。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暖得恰到好處。
宋惜堯微微側頭,便能看見蕭朔下頜利落的線條。
雨珠沾在他的髮梢,順著鬢角輕輕滑落,他卻渾然不覺,目光隻落在她腳下的石板,時不時輕聲叮囑一句:“慢些,這兒石縫深些”。
碎花傘的傘麵不算闊,蕭朔刻意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大半,自己半邊肩頭露在雨裡,微涼的雨絲打濕肩頭衣料,勾勒出肩頭緊實的輪廓。
宋惜堯看在眼裡,伸手輕輕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語氣帶著幾分嬌嗔:“你往自己那邊挪挪,淋壞了可要難受。”
蕭朔低頭看她,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暖意。
指尖輕輕按住傘柄,又把傘推回她身前,聲音溫厚,裹著雨的清潤:“無妨,我火力壯,倒是你,素來畏寒,可不能沾了雨氣。”
說話間,腳步又慢了幾分,行李箱的輪子碾過青石板,冇發出半分嘈雜聲響,隻伴著簷角的滴雨、傘麵的輕響,湊成一曲安閒的小調。
雨巷裡靜得很,偶有幾聲遠處人家的犬吠,或是巷尾賣桂花糕的老人軟糯的吆喝,都被綿密的雨絲揉得輕柔,反倒襯得身側人的氣息愈發清晰。
宋惜堯踩著青石板,鞋尖偶爾沾到淺淺的水窪,濺起細小的水花,落在褲腳,涼絲絲的,卻絲毫不覺狼狽。
她抬手攏了攏鬢邊被風拂亂的碎髮,蕭朔見狀,順勢騰出扶著她肩頭的手,替她將碎髮彆到耳後,指腹輕輕蹭過耳畔的肌膚,帶著微涼的溫度,卻讓她耳尖悄悄泛起暖意。
“方纔在車上看你睡了一路,這會兒精神些了?”
蕭朔的聲音壓得輕柔,怕驚擾了這雨巷的靜謐,目光落在她眉眼間,滿是關切。
宋惜堯點點頭,抬眼望向巷旁的景緻,白牆爬著些許青藤,被雨潤得愈發蒼翠,牆根下幾株不知名的小花,沾著雨珠,開得格外清麗。
“這兒比想象中更靜,真好。”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像得了心儀物件的姑娘,眉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蕭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裡映著她的模樣,笑意漫上唇角:“你若喜歡,咱們便多待幾日,慢慢逛。”
兩人就這般慢慢走著,青石板路蜿蜒向前。
傘下的空間狹小而溫暖,隔絕了外界的微涼雨絲,隻餘下彼此的呼吸與輕聲交談。
蕭朔會指著牆頭上垂落的青藤,和她說這藤蔓該是長了好些年頭。
宋惜堯便笑著應和,又說起巷旁木門上的銅環,該是被歲月磨得溫潤。
行李箱的輪子輕輕滾動,簷雨滴答,傘沿偶爾有雨珠滑落,落在兩人交近的衣袖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卻半點不擾這份愜意。
走到巷中段一處稍寬的石階前,蕭朔停下腳步,先將行李箱放在一旁,又扶著宋惜堯的手臂,讓她慢慢踏上石階,自己則彎腰拎起箱子,穩穩跟上,動作間皆是妥帖的遷就。
雨還在下,卻半點不覺得冷,傘影下的兩人,伴著雨巷的清寧,每一步都走得安穩。
每一句閒談都透著細碎的甜,這尋常的古鎮雨日,因著身邊人的相伴,滿是歲月靜好的歡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