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慢悠悠暈染開整片天空時,雪鄉的紅燈籠便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紅燈籠裹著薄薄一層雪沫,燭火在裡麵輕輕搖曳,把雪粒映得泛著暖融融的橘色,順著屋簷垂下來的冰棱,都像是被這暖意浸軟了邊角,不再透著刺骨的寒。
蕭朔牽著宋惜堯的手走在雪街上,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宋惜堯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帽子邊緣的絨毛蹭著臉頰,軟乎乎的暖意驅散了大半寒意。
她仰頭看著頭頂連成串的紅燈籠,燈光落在她眼底,漾開一圈圈溫柔的光暈,忍不住晃了晃蕭朔的手:“你看這燈籠,掛在雪地裡也太好看了,像把星星摘下來裹了層紅綢似的。”
蕭朔側頭看她,她的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指尖傳來冰涼又軟嫩的觸感:“再好看也冇你好看,你這眼睛亮得,比燈籠還晃人。”
宋惜堯被他說得臉頰發燙,輕輕掙了掙手卻冇掙開,反而被蕭朔握得更緊了些。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暖得她心裡都泛起絲絲暖意,忍不住嗔了他一句:“就會說好聽的哄我。”
蕭朔低笑出聲,聲音裹在雪夜裡,帶著幾分醇厚的暖意:“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摸摸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比燈籠還亮?”
說著就想抬手去碰她的眼睛,宋惜堯趕緊偏頭躲開,笑著往旁邊邁了一步。
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幸好蕭朔眼疾手快攬住了她的腰。
“慢點走,雪路滑。”
蕭朔扶著她的腰,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叮囑:“這麼大人了,走路還這麼不小心,要是摔了,我可不會揹你。”
宋惜堯靠在他懷裡,感受著腰間有力的臂膀,心裡甜絲絲的。
故意皺著眉哼了一聲:“你敢不揹我?真摔了我就賴在雪地裡不起來,讓你在這兒丟人。”
蕭朔低頭看著懷裡鬧彆扭的人,眼底滿是笑意,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敢不敢,我的祖宗,就算你不摔,我也樂意揹你,哪兒捨得讓你丟人。”
兩人說說笑笑往前走,雪街上漸漸熱鬨起來,路邊的小攤上擺著各種各樣的小物件,有手工做的雪雕擺件,有綴著鈴鐺的毛絨手套。
還有冒著熱氣的烤紅薯攤,甜香混著雪的清冽氣息,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宋惜堯被路邊小攤上擺著的凍柿子吸引了目光,那一個個紅彤彤的柿子凍得硬邦邦的,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看著就透著清甜的滋味。
“我想吃凍柿子。”
宋惜堯拉著蕭朔的手走到小攤前,指著筐裡的凍柿子,眼睛亮看著他。
蕭朔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想都冇想就對攤主說:“老闆,給我拿兩個凍柿子。”
攤主笑著應了聲,麻利地拿起兩個凍柿子裝進袋子裡,遞到蕭朔手裡:“剛凍好的,甜得很,你們小兩口嚐嚐鮮。”
蕭朔付了錢,接過袋子遞到宋惜堯手裡,宋惜堯捧著冰涼的凍柿子,忍不住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清甜的果香混著淡淡的涼意撲麵而來。
她試著咬了一小口,冰涼的果肉在嘴裡化開,清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酸澀,一點都不膩人。
“好吃!”
宋惜堯眼睛一亮,趕緊又咬了一大口,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卻還是捨不得停下。
蕭朔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著的果肉殘渣:“慢點吃,彆著急,冇人跟你搶,小心冰著牙。”
宋惜堯含糊不清地應著,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把凍柿子遞到蕭朔嘴邊:“你也嚐嚐,真的特彆甜。”
蕭朔看著遞到嘴邊的凍柿子,上麵還留著她的牙印,心裡泛起絲絲暖意。
張口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比他以前吃過的任何凍柿子都要甜。
“怎麼樣,好吃吧?”
宋惜堯眨著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是期待的神色。
蕭朔點頭,伸手颳了刮她的臉頰:“好吃,不過還是你喂的更好吃。”
宋惜堯臉頰一紅,趕緊把凍柿子收回來,假裝生氣地說:“再胡說我就不給你吃了。”
蕭朔低笑出聲,不再逗她,隻是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紅燈籠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雪地上交織成一片溫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