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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嫌陰鬱受重生了 09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4:12

小雪

林重檀像是睡著了, 他一動不動,長睫斂著。他鮮少在我麵前睡著,每次我醒來的時候, 他也會很快醒來。我入睡時,他往往還冇睡。

我曾腹誹過他哪來的那麼多精力,一天做那麼多事情,都不累嗎?

如今林重檀好像真的累了,累得在我懷裡睡著了。彷彿無論我怎麼喚他,他都不會再醒過來。

我顧不得擦掉臉上的淚,先努力平穩心情,慢慢伸手探到他鼻下。

還有氣息……

我的手驟然脫了力,過了一會,我咬著牙爬起來,將林重檀和我分開的時候,我心情複雜到無與倫比。

若是原來,我定是要打林重檀一巴掌,可是他現在已經經不住我這巴掌了。

我胡亂地拿絲帕擦了下自己,就又去看林重檀。他腰腹部和胸口的傷口還在泊泊流血。

忽地,我聽到外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人先用北國語言,聽到我一聲警惕的「誰」後,又換成了中原話。

“我們是北國人,前來接公子和巫命大人。”

巫命大人?

我愣了下才意識到對方指的是林重檀,當林重檀還偽裝成紹布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我們身邊肯定跟著北國人。那日我眼睛受傷,我親耳聽見他在跟人說話,用的還是北國語言。

“等一下。”我對外麵的人說,同時忍著痠疼,飛快從車座下的抽屜翻出乾淨衣服套上,再幫林重檀把衣服整理好。

至於……至於他身上的傷,既然北國人來了,就交給北國人好了。

他是死是活,由老天來決定。

我將車簾掀開,外麵站著兩個北國人,而遠處還有一群。

他們靜默在那裡,似乎不準備過來。我目光掃過近處的兩個北國人。這兩個人都很年輕,其中一個應該比我還要小幾歲,臉上稚氣未脫。

年齡小的那個對上了我的目光,不知為何,他臉猛然變紅,繼而忙低下頭。

另外一人發現了年齡小的那個的異樣,目光冰冷說了一句北國話,再對我說:“公子冒犯了。”

他們的中原話不算特彆好,但我能聽懂。

兩個北國人上了馬車,我看著他們檢查林重檀的傷勢,其中年齡略長的那個從懷中拿出一個圓紅漆盒,盒的上方有若乾針尖大的小孔。

當那人打開盒蓋時,我不由地擰起眉。

圓紅漆盒裡麵是一條不到半指長的紅中隱隱泛黑的蟲子,年齡較長者小心翼翼地將蟲子倒在林重檀的傷口處,蟲子在傷口處扭動幾下,隨後竟順著傷口爬了進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忍不住開口。

年齡小的那個轉頭看我一眼,才平靜下去的臉又開始變紅,他聲若蚊蠅,“這是蠱蟲,可以保住巫命大人的心脈。”

旁邊那人立刻嗬斥他了一句,雖然我聽不懂,但我估摸能猜出大概意思,他不想讓我知道太多。

他們讓那條蟲子爬進林重檀身體後,又拿出一個瓶子,裡麵應該是藥粉。他們將藥粉倒在林重檀傷口上,再驀地將胸口的小刀拔出。

刹那間,我看到昏迷過去的林重檀皺了眉。他似乎被痛醒了,眼睫微顫,可幾息後,又重新歸於安靜。

兩人迅速地將傷口簡單包紮後,就把林重檀背了出去。我見狀,以為自己待會可以獨自離開,可哪知道年齡略長的那個又回過首看著我。

“現在外麵不太太平,公子還是跟我們一道吧。”

我被關了起來,雖然北國人表麵上對我很尊敬,幾乎我要什麼都給,但他們不允許我出這個院子。

這個院子位於京城外,具體離京城有多遠,我並不清楚。

院子外有北國士兵把守,那些北國士兵皆換上了中原服飾,偽裝成富貴殷實人家的守衛。

我已經被關了八日,這八日據說林重檀一直冇醒。他的房間在主屋,有一次半夜,我忽地聽到外麵有奇怪的動靜。

我爬起來,偷偷推開窗戶,發現主屋那邊燈燭輝煌,有人端著銅盆出來,盆裡是讓人怵目驚心的血水。

我聽不懂那些北國人在說什麼,但從主屋出來的每個人臉色都極其難看,甚至我聽到了哭聲。

哭什麼?

哭林重檀要死了嗎?

我不想再看,將窗戶重新合上,可我卻也冇了睡意。我靠坐在床上,手心控製不住地冒虛汗。

直至到完全天亮了,我纔有了點睡意。此時,伺候我洗漱的人也來了。

這人就是那日我見到的年齡小的那個,他叫阿木爾,今年才十六歲,因為會說中原話,所以被派來伺候我。

他發現我是醒的時候,有些驚訝。

我在阿木爾伺候下漱口潔麵,用早膳的時候,我看到公羊律。公羊律是認識我的,他站在我門口,慎重地敲了下半開的門,才走進來。

“九公子。”他與旁人不同,會在「公子」前麵加個九字。

我將手中的瓷勺放下,又取了絲帕擦了唇,方道:“公羊先生有何事?”

公羊律露出一個苦澀的笑,“老朽有個不情之請,老朽想讓九公子去看看巫命大人。”

我聽到他說的是這樣,便將臉轉開,“為何要我去看?我又不是大夫。”

“九公子雖不是大夫,但中原有句話是解鈴須用繫鈴人。巫命大人昏迷時一直念著九公子的小名,昨夜巫命命懸一線,險些去了,現在情況也冇有好轉,所以老朽想讓九公子去看看巫命大人,隻略看一看都行。”公羊律道。

我沉默了許久,還是搖了頭,“我不想看到他。”

公羊律眼裡露出明顯的失望,但他也冇再說什麼,倒是旁邊的阿木爾「咚」地一聲跪在地上,“求求公子,去見見巫命大人吧。”

他言辭懇切,表情急迫,而我卻不明白他們這群北國人為何會奉林重檀為巫命,這個巫命在北國又起著什麼樣的作用。

我轉開臉,“你跪我也冇用,我說了我不會去看他,我不是大夫,你們要治好他,就去請大夫。京城裡有好大夫,宮裡更是有好的禦醫。如果你們放我離開,我倒是可以派些禦醫過來。”

公羊律歎了口氣,“老朽不是不願意送九公子回去,隻是現在京城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難民,九公子賢身貴體。

若被那些難民衝撞了,豈不是我們北國的罪過?等過段日子,京城冇有那麼亂了,老朽自然會送九公子回去。”

我不知公羊律話中有幾分真,但他不放我走,想來並非全然因為我的安危問題。

我上次從天極宮回宮,已經見到很多難民,現下京城的難民更多了嗎?

公羊律說完這話,就將跪在我麵前的阿木爾帶走了。今年的天就像被捅破了一般,下不完的雨。我冇了心情繼續用膳,就站在廊下,茫茫雨幕,飛絲連綿。

我伸手去接雨,忽地聽到一聲驚雷,我渾身一顫,手心剛接到的雨珠因此儘灑於地。

又過幾日,公羊律給我送了一個檀木匣子,他說檀木匣子是林重檀的,特意讓他給我。

“他醒了?”我聲音很輕。

公羊律笑著點點頭,“是,幸有天神庇佑,巫命大人已經醒了。”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也一同斂去,“但巫命大人原先就有舊疾,如今傷了心脈、腰腹兩處,身體仍是非常虛弱,床榻尚且下不得。不過巫命大人特意讓老朽給九公子將此物送來。”

我看了檀木匣子幾眼,當著公羊律的麵就將匣子打開,裡麵是信,還有一個精巧的銅鈴。

我看到銅鈴,不由將其拿出。剛拿起,鈴鐺就發出很清脆的聲音。

這個銅鈴有我半個巴掌大,上麵紋路複雜,我仔細辨認,也辨認不出上麵的畫畫的是什麼,好像是兩個人,又好像是滾在雲團裡的龍。

銅鈴上還有字,但不是中原字,我並不認識。

我抿住唇,將銅鈴重新放回檀木匣子,“謝謝先生特意跑一趟給我送此物,但我不需要。”

饒是公羊律,此時也露出錯愕的神情,“九公子連信都不願意看嗎?”

“是。”我冷淡地說。

公羊律這回長長地歎了口氣,他以一種過來人的眼神望著我,好像篤定我有一日會為今日所行後悔。

“就算九公子不願意看,也請把東西留在身邊吧。”說完,公羊律離開了,而我下午就把檀木匣子交給了阿木爾。

阿木爾應該不知道這檀木匣子是林重檀托公羊律給我的,聽我說要把這個東西送還給公羊律,他就老老實實去送了,回來時左頰有個極明顯的巴掌印。

阿木爾幾步衝到我麵前,像是想質問我,但對上我的目光,他又變得囁喏,最後什麼都冇說,也像公羊律一樣長長地歎氣,離開了房間。

又是十日過去,我看到北國人在收拾東西,阿木爾一早就跑來跟我辭行,說他們要回北國了。

“你們回北國,那我……”我話冇說完,公羊律就從外走進來,他一臉我所熟悉的笑容。

“自然是將九公子安安全全送回京城,但因為我們身份問題,我們特意叫了九公子的人來接九公子回去。”

他看了下外麵的天色,沉吟道,“估摸著下午就能到了吧。”

公羊律又對阿木爾說:“彆站在這,去收拾東西,我們的東西一點都不能留。”

待阿木爾離開,公羊律又請我去看望林重檀,我依舊拒絕了。他見我拒絕,迅速從後麵拿出檀木匣子,“那就請九公子收下此物吧。”

他走得飛快,彷彿怕多呆一刻,檀木匣子就會重新回到他手裡。

隻是恐怕公羊律也冇有想到,我會直接將檀木匣子放在廊下的美人靠上,隨意有人經過,都會看到此物。

所以不僅旁人看到了,林重檀也看到了。

林重檀醒了,明明是盛暑,他卻穿了件頗厚的玄色披風,也愈發襯得他麵色蒼白。他目光先是落在檀木匣子上,再看向我。

隨後,他往我這邊走來,我見他走來,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林重檀登時腳步一頓,但他還是慢慢走到我麵前,黑黢黢的雙眸裡所藏的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情緒。

“你為什麼不來看我?”他說這話時,語氣極為虛弱,聲音大概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

我袖中的手攥緊又鬆開,“我為什麼要去看你?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林重檀聞言,一雙眼近乎執拗地盯著我,“小笛,你真的想讓我死,對麼?”

我冇有回答這句話,而是轉開臉,他應該呆不了多久,我嗅到了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幾息的沉默後,林重檀咳了兩聲,他突然換了話題。

“如果我說當初指使段心亭的人不是我,你會信我嗎?會願意跟我回北國嗎?”

不是他?

那是誰?

除了他還有誰能讓段心亭在那夜殺我?

我猛然轉頭看向林重檀,想要問出口,卻發現自己呼吸都變亂了。我用力咬了下唇,嚐到疼痛後,終於能把話擠出來,“那是誰?”

林重檀不說話了,他總是這樣。

他盯著我,眼神又變成我看不懂的。

我心裡頓時來了火,“林重檀,你自己親口跟我承認過的。還有,我為什麼要跟你去北國?我是邶朝的九皇子,不是你用銀錢買來的玩意兒。

你看看我,我從遇到你的第一天起,有過過一日好日子嗎?我哪都不會去,你不要再來接近我,否則我一定殺了你,噁心的強•奸犯。”

最後一句話,我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出,聲音雖壓得極低,但林重檀絕對能聽清。

他聽到這句話,唇角滲出了血,此時身後有北國人開口,那人口裡說著我聽不懂的北國話。

林重檀垂眼聽著,左手慢慢將唇邊的血絲擦掉。他忽然讓我想起一種花。

大片大片的雪色珍珠梅被暴雨淋濕後,總顯露出衰敗感。

林重檀聽完那番話,眼裡似乎冇了任何情緒,也不再看我,轉身往院子外走去。我看到有人給林重檀遞麵具,他將麵具覆於麵部,上了馬車。

馬車走了,剩餘的北國人也撤離了院子,隻留下我一個人。我站在原地,目光漸漸轉到那個檀木匣子上。

冇過多久,我的雙肩被人握住。

是宋楠……

宋楠握住我肩膀後,頓覺失禮,又連忙鬆開跪在地上,“屬下見過主子,屬下來接主子回宮。”

我冇有應宋楠的話,而是走到檀木匣子旁邊。我盯著匣子看,久久地看,直至宋楠感到奇怪地喚我一聲,我纔有了動作。

我把檀木匣子抱入懷裡,“回宮……”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點:讓二狗張嘴多講幾句話。

二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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