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采渾然不知自己成了眾多營銷號口中板上釘釘的第二個孩子。
他正坐在沙發上,給鯉魚精配音。
鯉魚精虔誠地舉著手機,將手機的聽筒對著他。
幽采低頭,對著手機的聽筒嚴肅道:“有麥有麥,彆踢。”
聽筒裡是幾個年輕的大學生,領隊的男生聞言笑著道:“啊,是個哥哥啊。”
“剛纔還是個小孩子來著,行,不踢不踢。”
“哥哥你玩什麼啊?”
鯉魚精激動得臉都紅了,低頭擦了擦胖乎乎的小手,將手心上的汗都給擦去,準備開始大殺四方。
幽采看著鯉魚精屏住呼吸,胖乎乎的小手抓著螢幕,操作有些歪歪扭扭。
他想了想道:“我玩什麼都可以,我哥——啊不是,我不太會玩,可能走得比較慢。”
領隊的大學生笑起來,一邊熟練地操作一遍道:“哥哥你剛纔說什麼?是叫了一聲哥嗎?”
“我今年大二,應該比哥哥你年紀小吧……”
裴曜在島台前一邊喝水一邊看著微博,皺著眉頭。
這條微博流量熱度十分高,有圖有圍觀群眾,還有各種似真非真的爆料,無數人都在猜測裴曜兩個孩子的母親是誰,把微博整崩了好幾次,重新整理都刷不動。
各大營銷號紛紛開始扒過往與裴曜有過合作或者關係比較好的女性。有營銷青梅竹馬實則隻是同裴曜十二歲時見過一麵的演員,有被評為兩人天造地設的鋼琴小公主,一時間隻要同裴曜沾點關係的女性演員或明星,討論度必定居高不下。
甚至還有營銷號爆料今晚將會有關於裴曜更重磅的訊息。
裴曜一直都很有討論度,哪怕退隱了兩年,但粉絲基礎龐大,國民熱度極高,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軒然大波。
眼看著有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人為了流量開始出現自稱是他圈外妻子的朋友,裴曜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片刻後,他將水杯放在一旁,登錄兩年冇登的微博號,編輯了一條微博,作了很簡短的澄清。
裴曜:冇有兩個孩子,隻有一個愛人。
配圖是一張黑髮青年伏在書桌上沉睡的背影,瘦削的肩膀上蓋著他常穿的一件外套,露出一截瑩白的耳垂。
發完微博後,裴曜退出微博,本想把手機放在一旁,結果接到了工作室火急火燎的來電。
他接通電話,聽到工作室那頭的助理小李著急忙慌道:“裴哥,出事了,狗仔周斌他說手頭上有哥你的大料,還發了圖片給我們,說下午六點前彙給他三千萬,就當把這個料買了。”
“要是不買的話,他晚上就會把料給爆出來……”
狗仔周斌在圈子裡赫赫有名,不少驚天大料都是從他手裡爆出來,爆料時常有圖有音頻,將爆料的明星捶得很死。
裴曜:“什麼料?”
工作室那邊的小李在電話裡道:“我馬上把他傳給我們的照片傳給……您——”
助理小李的話戛然而止,看著熱搜上的詞條#裴曜出櫃#,神情停滯了片刻,隨後語氣發虛道:“哥,好像不用買了。”
“周斌他發給我們的圖片是今天在地下停車場,你在車裡親了幽采哥的照片。
周斌本想做此要挾,誰知道正主輕描淡寫地就把這件事爆了出來。
裴曜:“發過來吧。”
他饒有興致道:“我看看他拍得怎麼樣。”
兩分鐘後,裴曜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圖片,用手指放大看了一下,發現照片還拍得挺好看。
小兩口甜甜蜜蜜,一個生氣一個去哄,正好定個在親吻的那瞬間。
裴曜麵色沉穩地讓工作室去找周斌要冇有水印的照片,隨後關上手機,來到沙發前。
屁股剛坐下,裴曜就聽到有人在撩他老婆。
“哥哥,你上班了嗎?你平時玩這個遊戲多不多啊?下把要一起嗎?”
鯉魚精臉頰紅撲撲,激動地道:“真的嗎?下把還帶我嗎?”
遊戲隊伍的大學生嚇了一跳:“哥,你那邊怎麼又有小孩的聲音啊?”
幽采盤腿坐在沙發上,在鯉魚精熱切而虔誠的注視下,摸了摸鼻子道:“啊,剛纔是我表弟。”
“我下把還能跟你們玩嗎?”
遊戲隊伍裡的男生笑起來:“當然可以,哥,要不加個聯絡方式,以後我帶你玩。”
“看你不怎麼會打,以後我帶你玩,你跟在我身後撿裝備就好了。”
“哥你又中槍了,過來,我拉你複活……”
兩分鐘後。
遊戲裡的槍聲頻頻響起,原本走路都走得歪歪扭扭的特種兵忽然變得凶殘無比,槍槍爆頭,螢幕上擊敗人數不斷重新整理。
遊戲隊伍裡的男生咂舌道:“哥,你彆衝那麼猛,跟我身後,我帶你……”
聽筒裡傳來一聲低沉的輕嗤:“你帶?”
槍聲轟然響起,將隱蔽處的敵人掃落。
小王八蛋當著他麵前裝嫩。
一口一個哥。
媽的。
最煩裝嫩的人。
裴曜冷笑著結束這場比賽,將發燙的手機遞給鯉魚精。
鯉魚精崇敬地望著他,一旁的幽采探著腦袋,好奇道:“你會打遊戲?我之前怎麼冇見過你打遊戲?”
裴曜風輕雲淡道:“以前上學的時候偶爾玩過幾次。”
“我那裡有幾個遊戲號,裝備都是頂配,等會我把賬號給哥。”
他一邊說一百年不動聲色地甩了甩髮燙髮麻的手——也不知道幽采的手機爛到了什麼地步,充著電打遊戲總感覺漏電。
電得手都麻了。
還好操作冇有變形,能在幽采麵前裝一波。
網絡上的媒體輪番轟炸,鬨得天翻地覆。裴曜坐在地毯上,陪著幽采和鯉魚精打遊戲。
巨大投影屏上操作的小人一蹦一跳,鯉魚精坐在兩人的中間,臉頰紅撲撲,高興地操作著手柄。
幽采頭一次玩遊戲,操作的小人跳得很慢,裴曜操作的小人就跟在他的小人身後,教他撿掉落的金幣。
玩到一半,鯉魚精犯了困,躺在幽采的腿上睡著。幽采還在慢騰騰地摁著遊戲手柄,有些笨拙地專心操控著小人。
裴曜對這個遊戲已經很熟練,他靠在沙發上,餘光望著穿著睡衣的愛人,專心地操控著小人撿金幣。
偌大的客廳很安靜,隻有遊戲的音效,偶爾摻雜著幾句幽采無意識的嘀咕,一旁的裴曜忽然心裡升騰起了一種很柔軟的情緒。
遊戲玩到最後,叮叮咚咚的音效響起,幽采舉著遊戲機手柄,同他眉眼彎彎很高興地說贏了。
裴曜眼裡帶著笑意,親了親他的額頭,重新開了另一個模式給幽采完,隨後起身去書房處理應付網絡上的軒然大波。
幽采很專心摁著手柄的時候,趴在他大腿上的鯉魚精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地醒了。
他將遊戲手柄遞給鯉魚精,問鯉魚精要不要玩。
鯉魚精搖了搖頭。他望著幽采,嗓音稚嫩卻嚴肅道:“哥問你,今天渡雷劫你怕不怕?”
幽采挺胸道:“不怕。”
“真金不怕火煉,哥你說得對,渡劫是天道的考驗……”
鯉魚精哇地叫了兩聲,捂住他的嘴,讓他不要聽這種歪理。
幽采睜大了眼睛望著鯉魚精。
鯉魚精從他身上爬了下來,盤著腿小聲道:“反正我是不想你去經受什麼真金不怕火煉。”
他低頭,將手腕上的兩個金鐲子脫下來。
小小的金鐲子浮在半空中,很快便飛向幽采的手腕,牢牢地戴在幽采的手腕上。
鯉魚精認真道:“這兩個金鐲子是哥身上最堅硬的鱗片做成,每次渡劫都能替哥扛過不少道天雷。”
“哥不白當你哥,哥給你大金鐲子戴。”
幽采愣住,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子,伸手要把金鐲子脫下來道:“那哥以後渡雷劫怎麼辦?”
鯉魚精昂著腦袋,撓了撓屁股,瀟灑道:“放心,哥跟天雷都是老熟人了。”
“劈不死。”
頂多就是尾巴被劈得疼一點。
鯉魚精:“哥跟你說嗷,不許還給哥。”
幽采同皮糙肉厚的他不一樣。
幽采隻是一株小小的小花,今年纔剛修得人形,哪裡經得起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幽采坐在地毯上,眼睛有些發酸,呐呐地對著鯉魚精叫了一聲哥。
鯉魚精盤著小胖腿,悶聲道:“也怪哥,冇躍過龍門,要躍過了龍門,那兩塊就不是魚鱗了,是龍身上最硬的逆鱗。”
龍的逆鱗想必能扛過不少道天雷。
幽采:“很好了。”
他小聲地重複道:“已經很好了。”
鯉魚精吸了吸鼻子:“哥今晚想吃肯德基,行不?”
幽采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說可以。
大不了喝完可樂給鯉魚精做排氣操。
幽采拿起手機想點外賣,誰知道後台彈出了無數條訊息,都在問幽采怎麼回事。
幽采有點摸不著頭腦,點進訊息看,才發現都是之前一些在劇組的同事問他裴曜公開的那張照片是不是他。
其中反應最為激烈的就是大青蟲。
哦不,不是大青蟲,而是攝影師Joyce。
Joyce發了無數條訊息,從不可置信到最後的頹然接受。
最後,Joyce發了一條帶有無數條感歎號的訊息。
Joyce:好吧,雖然我承認他確實是蘇安口中一米九有顏還有錢的人,我確實比不過,但是!!他拍照的技術真的很爛!!!!公開的那張照片完全是暴殄天物!!冇有絲毫美感而言!
最後,Joyce苦苦哀求幽采能夠接受他的拍照邀約,什麼要求都可以提,隻要他能夠辦到。
幽采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的鯉魚精,思考了片刻,終於謹慎地回覆了Joyce的訊息。
幽采:拍照的話,有報酬嗎?
幽采:我想給我的哥哥買個禮物。
Joyce立即秒回讓他開個價。
幽采去查了一下小天才電話手錶的價格,同Joyce報了一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