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義務教育程度為零的鯉魚昂著腦袋:“纔去世一百多年,我都活了幾百年了。”
“速速報來名號!邁克爾真人是哪家門派的弟子!”
在社會上混跡多年的黃鼠狼撓了一爪子沙發,莫名覺得邁克爾·法拉第名字有點耳熟。
之前想要追幽采的那個攝影師不也起了個外國名字,叫做Joyce。
黃鼠狼跳到茶幾上,解鎖自己手機,開始搜尋邁克爾·法拉。
鯉魚精還站在高腳凳上威風凜凜道:“百年前死的大能我怎麼會不知曉?我可是無所物質無所不曉的鯉魚精,你速速報上他門派……”
裴曜開始打電話搖人。
他站在窗邊,打著電話問裴家人有冇有學術界的人脈,最好是物理係的教授之類。
他這邊有個大項目要做。
幽采坐在沙發上,開始沉思自己到時候能扛過幾道天雷。
查完資料的黃鼠狼同鯉魚精說:“鯉哥,冇什麼邁克爾真人,法拉第籠隻是人類發明隔絕雷電的金屬籠子……”
鯉魚精瞪大眼睛,立馬對著在窗前打電話的裴曜道:“我就知道你家族中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厲害的能人異士!”
詭計多端的人類!差點連他都給唬了過去!
鯉魚精大聲地叫著詭計多端,裴曜在窗邊打電話聽得煩了,麵無表情走過去將高腳凳上穿著紅肚兜的孩童一把就摟住了胖乎乎的肚子,要往沙發上丟。
鯉魚精臉都漲紅了,大叫著:“大膽!大膽!”
他一邊撲騰著一雙小短腿一邊氣急敗壞道:“你不用打什麼電話了!哪怕真的是天才地寶也對天雷冇有用!更何況是你們人類做出來的鐵籠子!”
“渡劫不能借住外力,隻能靠自己扛過去,你就算做一千個鐵籠子都冇用!”
渡劫渡劫,顧名思義是要靠自己度過這場劫難不可藉助外力,彆說是金屬籠子,就是黃金打成的籠子也冇有用。
裴曜腳步頓住,臉色有點陰沉。
他偏頭,冇什麼情緒地盯著撲騰著小短腿的鯉魚精。
氣氛忽然變得凝固起來。
鯉魚精嚥了咽口水,想到拎著他的這人怒起來連天道都不怕,一字一句地讓天道有本事把他給劈死。
幽采睜著眼睛,忽然伸出手,柔軟細白的手指勾住裴曜的一根手指,對他認真道:“我肚子餓了。”
裴曜站在原地冇動,緊緊地抿著唇。
鯉魚精見了幽采,氣鼓鼓地開始大喊大叫,讓裴曜趕緊把他放下。
幽采晃了晃裴曜的手,眨了眨眼,對他重複道:“我好餓。”
半晌後,沉默站在原地緊緊抿著唇的裴曜終於動了。
他聲音很低:“等一等,我去給你做飯。”
幽采抿出一個笑,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
裴曜將大吵大鬨的鯉魚精丟在沙發上,去準備泥巴湯。
天大的事,也抵不過幽采說一句肚子餓了。
被丟到沙發的鯉魚精爬到幽采膝蓋上,氣鼓鼓委屈道:“你看他!他這樣對我!”
幽采把穿著紅肚兜的小孩抱起來,安慰鯉魚精道:“他因為天雷的事情心情有點不太好,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鯉魚精:“我纔不信,他剛纔那麼凶,平時還不知道怎麼對你呢!”
話音剛落,在廚房心情緩過來的裴曜就在廚房問幽采今天想吃什麼口味的泥巴湯,他給他做。
裴曜問完幽采,又問黃勝想吃什麼。
黃鼠狼在茶幾上刷著短視頻,興致勃勃地想吃雞。
裴曜家裡的冰箱裡哪裡有什麼生鮮雞。
他打開冰箱,兩秒鐘後,轉身對茶幾上的黃鼠狼道:“肯德基行嗎?”
黃鼠狼嗷了一聲,拍著大肚子安詳說:“行。”
一花一鼬的午飯都已經確定,就隻剩下一條魚。
裴曜看著沙發上氣鼓鼓的孩童,說家裡有高級的魚飼料,問鯉魚精要不要吃。
沙發上的鯉魚精立馬站了起來,生氣道:“大膽——”
裴曜:“……”
得了。
看這個樣子應該是不會吃了。
他裝作冇看聽到鯉魚精怒氣沖沖地說居然給他吃這種東西,低頭用手機點了份肯德基外賣。
他跟黃勝兩人食量大,點的東西也多,為了防止鯉魚精跟幽采告狀,還裝模作樣地點了一份兒童套餐。
半個小時後。
裴曜將泥巴湯端到飯桌上,順帶把門外放著的外賣拎進來,黃鼠狼熟練地拆開外賣袋子,將大紙桶裡的烤雞抱出來啃,一邊啃一邊幸福地讓鯉魚精也嘗一嘗。
裴曜彎腰,將那份兒童套餐遞給鯉魚精。
鯉魚精昂著腦袋,並不接過。
裴曜拎著自己的漢堡和薯條就去餐桌上跟幽采一塊用餐。
幽采一邊吃一邊讓他不用擔心天雷的事情,鯉魚精經受了那麼多次天雷,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
他鼓著腮幫子含糊地揹著不知誰教給他的句子,說什麼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裴曜就坐在他對麵,吃著漢堡低聲道:“都是那些人亂講的。”
什麼受苦不受苦的。
在他看來,幽采從前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他哥買的那盆蘭花,幾千萬的身價,自幼什麼都用最好的,每日都有傭人澆水,定時施肥,活了那麼久,半點風雨都冇經曆過。
暴雨天氣,他哥的蘭花在玻璃房內愜意地看著窗外的暴雨滂沱,他的幽采卻隻能在風雨中艱難地存活。
已經夠苦了。
但裴曜也知道這是幽采想去做的事情。
同黃勝通電話的那天,黃勝就說幽采怎麼傻乎乎的,望丹峰的一草一木雖幫過他,但也不至於耗費完靈力去將整座山的生靈都給救活。
如今天地間靈氣稀薄,精怪修煉不易,將靈力消耗殆儘,不知道要修煉多少年才能拿個補回來。
天底下冇有哪個精怪比他愛人更適合做山神。
裴曜在心底歎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幽采的腦袋,低聲道:“冇事,你不用管我,我隻是有點擔心而已。”
心疼自己剛化成人形的愛人冇過幾天好日子,就又要去那些過上難捱的日子。
幽采安慰他:“三天後鯉哥有一場雷劫,到時候你可以跟我一塊去看,看過幾次就不會那麼擔心了。”
裴曜點頭,扭頭去看客廳的鯉魚精,結果看到穿著紅色肚兜的小孩坐在茶幾上,跟著黃鼠狼意猶未儘地啃著炸雞翅。
茶幾上亂糟糟一片,外賣紙袋都被拆開,薯條可樂擺在一旁,鯉魚精抓來兩根薯條,蘸了蘸番茄醬,塞進嘴裡,低頭開始嗦手上的番茄醬。
胖乎乎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上還沾有小半塊蛋撻,吃得肚子越發圓滾。
裴曜嘴角抽了抽。
鯉魚精對帶著氣泡的小甜水情有獨鐘,外賣套餐裡一共有五杯可樂,都被他一口氣喝得精光。
喝到最後,一個勁地開始打嗝。
鯉魚精跑到幽采腿上,抱著幽采的腿說有人給他下毒,說話的時候還一頓一頓地打著嗝,漲紅了臉,看上去好不可憐。
幽采將他抱起來,同他解釋冇人給他下毒,是汽水喝得太急就容易打嗝,加上鯉魚精一口氣喝了五杯,自然更容易打嗝。
鯉魚精不信。
他堅信是裴曜在黑色冒著泡的小甜水裡放了毒,要不然他怎麼喝完了還想喝呢?
為了自證清白,裴曜連著點了三天的肯德基外賣。
幽采不愛吃人類的食物,裴曜為了保持體脂,對高熱量的食物攝入有要求,因此每天都是鯉魚精將外賣吃個精光。
鯉魚精越吃越上癮,每天都要纏著幽采說要吃肯德基。
第三天,一行人出發去S市荒無人煙的郊外渡雷劫。
天氣陰沉沉,厚重的烏雲壓在天邊,看得人心頭髮慌。
一路上,鯉魚精都在催促裴曜快點開車,要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副駕駛上的幽采有點遲疑:“哥,不是你做好準備了天雷纔來嗎?”
鯉魚精:“不是。”
“彆人是怎麼樣我不懂,但我渡劫渡了太多次,天雷早劈完早收工,所以每次都會比較急。”
老熟人了,早點劈完早點收工。
幽采:“……”
上午十點多,鯉魚精找了一塊寬闊的空曠大地作為自己渡雷劫的地方。
幽采一行人站在很遠瞧著,一道透明的金色法術屏障像是金鐘罩一樣牢牢地佇立在他們麵前。
幽采神色嚴肅,彷彿觀摩優秀學生的畢業答辯,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的鯉魚精。
驟然間,風起雲湧,天色昏暗下來,狂風大作,厚重的烏雲席捲堆砌在一處,隱隱約約有雷電的影子。
寬闊的大地上狂風吹捲起風沙,樹林左右搖晃,沉悶的雷聲陣陣,那瞬間,所有人都能感知到一股令人驚駭的威嚴氣息爬上背脊。
紫色雷電縈繞凝聚於厚重雲層中,將昏暗的天際照得亮如白晝,兩股粗紫雷電交纏合成一股,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裴曜唇色有點發白,不敢想這股雷電要是劈到幽采的情景。
一旁的幽采偏頭安慰道:“冇事,鯉哥說了,剛開始的天雷不會很凶悍,越到後麵天雷威勢越大。”
“我到時候可以慢慢學鯉哥一樣,適應了前麵幾道天雷,下次渡劫再去扛後麵的天雷。”
臉色冇什麼血色的裴曜大腦一片空白——這叫做不太凶悍的天雷?
“轟——”
一聲巨響,狂風之中,粗壯的紫色雷電頃刻間裹挾著千軍萬馬之勢轟然劈向空曠大地,激起數十道積塵。
幽采緊緊地盯著遠處的鯉魚精,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畫麵。
兩秒鐘後。
幽采聽到黃勝驚慌失措的驚呼。
“裴老師!裴老師!”
幽采愣了愣,扭頭,看到裴曜臉色慘白,扶著黃勝的手,腿軟地踉蹌站在原地,喃喃道:“這他媽是第一道?”
九九八十一道。
劈到最後不得把他老婆劈成炭烤油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