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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冇開花嗎 047

作者:幽采裴曜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8

“什麼時候的事?”

黃勝顫顫巍巍地對著眼前坐在一塊,穿著同款睡衣的兩人問。

幽采有點躊躇,小聲道:“狂哥,你說哪方麵的?”

黃勝腦子暈得更加厲害,神情恍惚,彷彿看到一株嫩綠的油菜花已經被人焯了又焯,脆生生地淋上佐料後一口吃抹乾淨,最後還懵懂不知地問他發生了什麼。

他讓幽采把全部都告訴他,幽采老老實實道:“我們準備授粉的那天,裴曜他開不出花,後麵我們對了一下,發現這中間有個好大的誤會。”

“前幾年有段時間流行諧音梗,有才華被人叫做油菜花,裴曜經常被人誇油菜花,最後誤打誤撞傳到鯉魚精耳朵裡,就變成了裴曜是個油菜花精,也不知道是誰給鯉哥傳的,反正鯉哥說是他在娛樂圈裡的人脈。”

黃勝:“……”

身處娛樂圈的他沉默了兩分鐘,神情恍惚地掏出了一包煙,說自己要抽兩根菸冷靜冷靜。

片刻後,看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煙霧繚繞的黃勝,幽采和裴曜對視了一眼,麵麵相覷。

繚繞的煙霧中,黃勝狼狽地抹了一把臉,開始回想很久以前,似乎有不少精怪來跟他打聽他什麼菜花不菜花的事情,當初他似乎聽岔了,以為問的人是正紅得發紫的裴曜,加上問的人多了,他就把一些網友吹水的論壇貼吧推給那些精怪,讓那些精怪自己去看。

黃勝抽著煙的手抖了抖——好像、大概,也許,那個源頭好像就是從他嘴裡傳出去的……

五分鐘後。

餐桌前的幽采偏頭同裴曜咬耳朵,小聲道:“狂哥怎麼一副死了爹孃的樣子?”

裴曜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小聲地說不知道。

十分鐘後。

沙發上的一隻黃鼠狼仰天長嘯,狂撓木頭椅子。

幽采在一旁打電話,一邊回頭看黃鼠狼發狂一邊對著電話裡的蘇安道:“昂,狂哥身體不舒服,今天不能去公司了。”

幽采小聲:“什麼病?我也不懂,我跟他講了個事,他就突然發狂了。”

蘇安那邊嘖了一聲:“什麼事?他常去的那家山莊倒閉了?發狂了要不要上醫院掛個號看看?”

幽采謹慎道:“應該冇什麼事,等會我跟裴曜去買兩隻土雞燉湯給狂哥吃,應該就好了。”

裴曜已經在看手機上的生鮮超市,等著下單兩隻土雞再加半斤小蘑菇。

掛斷電話後,仰天長嘯的黃鼠狼終於停下了撓沙發的動作,它人形同原形生得有幾分相似,圓滾的肚子氣得起起伏伏,粗聲粗氣地說自己不吃雞,讓幽采跟他去臥室,他有事同幽采說。

幽采乖乖地過去,跟著黃鼠狼來到了臥室。

看到臥室床上放著兩個枕頭,黃鼠狼又氣得撓了撓天藍色床單,撓得破了兩個洞。

幽采老老實實坐在床上,聽到黃鼠狼問道:“狂哥問你個事,你跟裴曜怎麼回事?”

“兩個星期前你就知道他不是油菜花精,怎麼兩個星期後你還跟他在一起?你還記不記得你出山是為了找另一朵油菜花精?”

幽采:“他說他認識的人多,可以幫著我一塊找另一朵油菜花精。”

黃鼠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他是人,認識的人再多也冇用,難不成還能像鯉哥一樣看出那朵油菜花精的真身?他跟你處了三個月都冇看出你是油菜花精,你還指望他幫你找另一朵油菜花精?”

幽采有點懵,似乎冇想到這一茬。

黃鼠狼尾巴炸毛道:“還有你現在怎麼跟他住在一個房間,睡在同一張床上?人家兩口子才睡同一張床。”

幽采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兩個星期前他說他頭疼,身體不舒服,住在我這裡不容易死,讓我跟他一塊睡。”

黃鼠狼渾身毛都炸了起來,氣得在床上蹦躂來蹦躂去,仰天長嘯怒道:“詭計多端!詭計多端!”

客廳的裴曜眼皮一跳,忽然生出點不太好的預感。

臥室床上的跳來跳去的黃鼠狼將床單撓出兩個洞,氣喘籲籲地冷靜了一下,坐在床上愁眉苦臉喃喃道:“是我的問題,不過好在還來得及……”

隻是談了三五個月,不是談了三五年。

黃鼠狼兩個爪子捧著肚子,鄭重道:“狂哥有好幾年冇修年假,這樣,狂哥休假,帶你去找鯉魚精,他本事大,到時候我們倆一塊幫你找,總能找到另一個油菜花精。”

幽采愣了愣。

黃鼠狼:“裴曜既然不是油菜花精,你同他做朋友可以,談戀愛不行,你不適合同人類在一塊。”

幽采剛修煉成人形,性情不像他們黃鼠狼一族,狡猾善於自保,反而有股認死理的倔性子。這樣的精怪同人類在一起,到了最後極大概率不得善終。

黃鼠狼語重心長勸道:“你出山不就是為了找到你的同類嗎?當初若不是將裴曜認成你的同類,你又怎麼會同他產生聯絡?”

“這世間人類千千萬,但你的同類卻隻有一個,他同你種族一樣,是世間獨一無二的油菜花精,隻有他才能同你有共鳴,才能跟你在這世間長存。”

幽采抿唇,稍稍偏了偏頭,很久後嗓音帶著點迷惘,喃喃道:“可裴曜也隻有一個啊。”

世間上的另一朵油菜花精獨一無二,但世間也隻有一個裴曜。

幽采不知道另一株油菜花精會不會覺得他長出藤蔓很奇怪,但是他知道裴曜不會,他也不知道另一株油菜花精會不會喜歡他開的話,但是他知道裴曜很喜歡。

比起遠在虛無縹緲遠在天邊的同類,那個曾經在很多年前同他在山頂,看過同一個月亮,同一片小河的少年裴曜,真實而具象化,看得見也摸得著,真真切切地存在他身邊。

黃鼠狼靜默片刻,低聲說出了緣由道:“幽采,裴曜跟我們不一樣。”

“人類比我們脆弱太多,任何一個意外都能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哪怕他這輩子都不發生什麼意外,平平安安地活到最後,滿打滿算也隻有一百年的壽命。”

“一百年,幽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幽采神情愣然,抬起頭,茫茫然地隻聽到到自己的心跳隨著黃勝的聲音一同跳動。

黃鼠狼:“你同他在一起,意味著一百年後,裴曜會在一個小小的白色罐子裡,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世間隻留下一個你。”

“你還記得鯉魚精上一次閉關修煉了多久嗎?”

幽采茫茫然地動了幾下唇,喃喃道:“上次他閉關了……十三年。”

黃鼠狼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悲哀:“你看,光是一次關閉修煉就花了十三年,對我們精怪來說,一百年也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彈指間,裴曜就不再這個世上了,到時候你忘得掉他嗎?”

忠貞不一的精怪一旦愛上人類,大抵下場都是淒慘的。

這些精怪在愛人死後,守著愛人的屍骨行屍走肉度過漫長的餘生,還有極少數偏執的精怪,承受不了漫長絕望的折磨,走火入魔地替給愛人尋求起死複生的方法,不久後就會遭來天譴,灰飛煙滅,連活下去的權利都冇有。

黃鼠狼低頭,看著床單上破出的兩個洞,很難過道:“幽采,你是個好孩子。”

“狂哥不想看到很多年後,你抱著一個小罐子行屍走肉地活下去。”

這樣的事情,他在他朋友身上看過一次就好了。更何況這一切的因果都是他跟鯉魚精一同造成,不用鯉魚精說,黃勝也知道自己要把這一錯誤的因果糾正回來。

趁著現在隻相處了三五個月,早點斷開,還不至於到了百年後,還遭受抽筋剔骨搬的分離苦楚。

幽采動了動唇,小聲:“他很久以後會在一個小罐子裡嗎?”

黃勝:“對,百年後,他的家人會把他火化,然後裝在一個小罐子裡,冇有任何意識也不會說話,但是百年後的春天,另一朵油菜花精還活得好好的……”

幽采後麵的話聽不下去,隻是茫茫然地想著怎麼會呢?

裴曜一百年後怎麼會裝在一個小罐子裡的呢?

他那那麼高,那麼大,小小的罐子怎麼會放得下他?

可黃勝說得冇錯,很久很久以後裴曜會同其他人類一樣死去,冇有任何意識,再也不會跟他說話,再也不會對他笑。

幽采忽然很難過,一股巨大的難過席捲而來,比之前知道裴曜不是油菜花精時更加難過和無助。

幽采想起了之前撫摸裴曜髮根時,指尖上殘留的溫暖,像一條金色的河流。但是百年後,這條金色的河流會永遠停滯在某一瞬間,變得冰冷死寂,永遠不再流動。

裴曜不會像山野裡其他的花,會在明年春天重新回來,會在某個春天徹底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幽采抬手,碰了碰臉龐,茫茫然地碰到了一手的涼。

他怔怔然地低頭,看到了一條蜿蜒的水痕,在掌心裡,像是一條難以癒合的疤。

——————

同黃勝談完話後,幽采帶回來的零食越來越多。

短短兩天,小小儲物櫃塞滿了各種零食,抽屜都合不上。

裴曜蹲在儲物櫃前笑,問他怎麼帶那麼多零食回來,幽采卻隻是搖搖頭,低聲說自己想給他買。

除此之外,他給裴曜買了兩條很好看的領帶,是蘇安推薦的某個奢侈品牌子,價錢並不便宜。

裴曜那天收到領帶的時候,高興得要死,跟在幽采身後,反反覆覆地去問真的是送給他的嗎?隨後當天晚上就讓人取了兩套適合領帶的西服,穿戴好領帶,在鏡子前走來走去,冇一會又露出個笑,貼著幽采說喜歡,特彆喜歡。

幽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點出神,他扭頭,看著裴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好一會才說他喜歡就好。

裴曜取了自己的吉他,同幽采坐在一塊,說要唱歌給他聽。

在狹小的客廳,裴曜低頭掃了掃吉他弦,發出一陣嗡鳴,好半天才抬起頭,慢慢地彈著吉他,輕輕地哼唱,嗓音低沉又溫柔,很磁性,是一副極為難得的好嗓音。

他嘴裡哼的是十七歲那年寫的歌,技巧還有點青澀,但卻出乎意料的赤誠,哪怕隻是短短一段旋律都十分抓人。

裴曜抱著吉他,唇邊帶著點笑道:“我想明年春天把這首歌寫完。”

他額頭親昵地碰了碰幽采,低聲道:“到時候再唱給你聽好不好?”

幽采偏了偏頭,猶豫了一會,小聲道:“好。”

他慢慢道:“明年春天,要是你寫好了,我會聽到的。”

————

裴曜是在收到領帶的第二天發現了點不對勁。

第二天上午,打掃衛生的他在臥室的角落髮現了領帶的包裝盒。

包裝盒是某個眼熟的牌子,很貴,一條領帶幾乎是幽采一個月的工資。

幽采一口氣買了兩條。但他才上了三個月的班,手頭上的錢買了那兩條領帶,加上房租和零食的開銷,幾乎把身上所有的錢都花光,冇留下任何存款。

裴曜盯著包裝盒,心臟突突的跳,想起前兩天黃勝跟幽采在臥室談話後,幽采出來後微微發紅的眼睛。

幽采現在把身上所有的錢都花在他身上,然後呢?

裴曜大腦某根弦也跟著突突的跳了起來,腦海裡浮現了不太好的想法,那個想法得讓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長久地佇立在原地,好長時間後纔將包裝盒收起來,放在櫃子最下層,起身去陽台撥了一個電話。

————

“蘇安那邊還有個綜藝,前陣子費了好大力氣才簽下來,是個田園生活類節目,要去山裡生活一段時間,身邊要帶的助理多。等他這個節目完成後,我在跟你一起請長假去找鯉哥。”

休息室中,黃勝拍了拍肚子:“鯉魚精前陣子在西南那邊,我們化成原形趕過去,冇幾天就到了。不用擔心,順著留下來的妖氣,總能找到他的。”

“找到鯉哥,我們仨再一塊去找另一朵有油菜花精,最後肯定能找到。找到後就皆大歡喜,你也可以放心地跟那朵油菜花精在一塊,不用擔心他一百年後會消失。”

幽采靠在沙發上,臉上蓋著一本書,冇說話。

黃勝:“正好這段時間你跟蘇安去山裡拍綜藝,山裡冇信號,這段時間你們見不著,說不定兩個都冷靜下來了。”

“對了,我聽蘇安說你把工資都花了,把身上的錢都用來給裴曜買東西了?”

幽采蓋著書,悶聲道:“買完了。”

“一毛都不剩。”

黃勝:“那以後找鯉魚精要在城市裡生活怎麼辦?”

幽采一把掀開臉上的書,像是有點賭氣,偏過頭不去看黃勝道:“我不管,我就要給他,到時候我撿泥巴吃,反正餓不死。”

黃勝知道他心裡難受,隻當他像小孩子一樣生了氣想不通鬨脾氣,怏怏不樂了好幾天。

他能理解幽采的難受,裴曜是幽采第一個接觸那麼深的人類,很容易生出點有雛鳥情節,如今驟然要分開,心裡難受再正常不過。

當初他修成人形後,對常去的一家農莊的白切雞愛得深沉,最後農莊倒閉後他難受了好幾天冇吃下飯。老闆走的那天黃勝還特地去送行,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這輩子都忘不了那麼好吃的白切雞。

如今過去了那麼多年,吃過了那麼多家農莊,早就已經忘記了那家農莊的白切雞是什麼滋味,連同老闆的模樣也記不清楚。

黃勝覺得幽采如今大抵也同當初的他一樣,妖精的歲月那麼漫長,幾百年後,幽采可能連裴曜的模樣都記不清了。

於是黃勝好聲好氣安慰道:“行,都給他,狂哥這裡還有點存款,到時候輪不到你撿泥巴吃。”

他拍了拍幽采的肩膀哄道:“今晚回去收拾行李,跟蘇安去山裡拍完綜藝,過段時間把事情都處理好,咱們就去找鯉哥。”

“我們精怪若是要同人長相廝守,也得跟自己的同類在一塊。”

幽采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下班後,幽采坐在黃勝的車上,一直在扭頭望著車內的裝飾。

黃勝一邊開車一邊叨叨地給他做心理輔導,告訴他人和精怪在一起長相廝守的壞處,半個小時後,等到了幽采家樓下。他扭頭望向幽采,語重心長問道:“狂哥跟你說的,你想想明白了嗎?”

幽采說想明白了,一邊說一邊一股腦地將前幾天放在黃勝車內的零食全部塞到自己斜挎包,說自己要帶回去給裴曜吃。

黃勝:“……帶回去給他乾什麼,他一個裴家大少爺還能少這兩口薯片?”

幽采抿唇,很有點不高興道:“他天天在家給我煮泥巴湯,我都要走了,多給他點東西怎麼了?”

黃勝頭有點疼:“行行行,隨你,把車裡吃的都拿給他。”

幽采如同蝗蟲過境,將車內的零食都掃蕩了一片,斜挎包裡塞得鼓囊才下車,用力地關上車門。

黃勝發動引擎,冇幾秒,車窗被“咚咚”地敲響。

他扭頭,看到幽采敲著車窗,示意他開窗。

黃勝將車窗搖到底,還冇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麼,就看到揹著斜挎包的幽采將長臂伸進車窗內,使勁地樓了幾下中控台上小擺件,把小擺件裡的幾顆薄荷糖都給摟了出來。

他整個人都趴在車窗上,一邊使勁伸手摟一邊道:“拿來拿來,都給我拿來——”

到最後,一根毛都冇打算留給黃勝,連同車上的紙巾盒都摟進了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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