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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冇開花嗎 013

作者:幽采裴曜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8

聽到薛年的話,男明星笑容僵了一瞬。

薛年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出手闊綽,長相俊秀,是薛家的小少爺,平日裡搞藝術畫油畫,在那方麵確實有些嗜好,但也比那些肥頭大耳滿腦肥腸的投資商好太多了。

他當初鉚足了勁才搭線攀上的薛年,如今卻得眼睜睜看著薛年另找他人,實在是心有不甘。

休息椅上的薛年還在心癢難耐道:“你說他呆呆笨笨的,怎麼看出來的?”

他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前幾天來給蒲榮探班,在電梯裡碰見穿著白色短袖的青年抬頭望了他好幾次。

男明星蒲榮勉強擠出個笑,胡亂編出了一句:“片場的人都這樣說,我也不太清楚。”

薛年嘖了一聲,頓時露出一副索然無味的神情,在隨後的調情中,也顯出了幾分心不在焉,就連蒲榮往常身上噴的香水都開始覺得有些膩味。

他隨便找了一個理由,說自己公司還有事,叮囑蒲榮記得牽線後,便早早離開。

————

片場。

“他最近吃飯都吃完了嗎?”

蘇安坐在椅子上,拿著電話望了一眼安詳曬著太陽的幽采,捂著聽筒壓低聲音道:“不知道啊,裴老師,他吃飯的時候捧著飯盒去到很遠的地方吃。”

“回來飯盒倒是乾乾淨淨的,應該是吃了吧。”

電話那頭的裴曜低聲道:“下次你跟著他一起吃,看看是什麼情況。”

蘇安愁眉苦臉小聲道:“裴老師,我偷偷跟過的,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看出來,他拎著飯盒一口氣走了兩公裡,停都冇停,最後我怕趕不回去拍戲,我還是打車回來的。”

裴曜:“……”

他有些頭疼。

自從從黃勝的嘴裡得知幽采挑食嚴重,裴曜仔細觀察過幽采的飲食習慣,發現確實如此。

同大多數愛吃奶茶火鍋炸雞的年輕人不同,幽采隻喜歡喝水,除此之外,任何飲料都不會喝。

對於其他飲料,幽采不僅不會喝,還相當抗拒。

裴曜曾經給幽采泡過茶,比起其他飲料,茶水清淡許多,要容易接受一些。

但幽采瞧見他泡茶,眉頭蹙得緊緊的,抬頭望著他,睜著眼睛像是覺得他很奇怪。

裴曜勸幽采試一試除了礦泉水以外的飲料。

當時的幽采使勁搖著腦袋,頭皮發麻——天知道為什麼裴曜要讓他試一試泡過葉子屍體的水!

那茶葉的屍體還在杯盞中漂浮,狀似雀舌,綠中泛黃,屍體水呈現淡淡的青色。

裴曜卻不折不撓,耐心勸了他好久,一會說這個茶水的味道跟礦泉水差不多,還多了一些回甘,一會又說彆怕,喝這個不會出什麼事的,

勸了一個多小時,在茶水冷透時,幽采終於看在自己好朋友的麵子上鬆動了一二,猶猶豫豫地接過裴曜重新泡好的一小盞茶水。

幽采盯著葉子的屍體水,簡直是鼓足了勇氣視死如歸地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嚥下去,眼睛閉得緊緊的。

片刻後,幽采緊緊閉著眼睛,大叫一聲,摸著自己的喉嚨,想吐出來,但是卻死活吐不出來,隻好悲傷地大喊著自己要中毒了,差點冇把裴曜嚇得半死。

後來裴曜才知道幽采很不喜歡茶水的味道。

至此以後,幽采便對他很警惕,從來不輕易嘗試他帶來的東西,總是說自己吃飽了,後麵還學了聰明,知道去網上找菜譜念給裴曜聽,一天三個菜,一連七天都不重複。

幽采在這方麵很像小孩,帶著點笨拙的狡猾,天真地以為能夠瞞天過海,殊不知自己找的菜譜早就被裴曜識破。

誰大早上的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

一看就是在網上找的報菜名。

幽采知道裴曜是好意,就如黃勝所說,不吃人類的食物,短時間大概冇什麼人會注意,但是時間久了,總會有人起疑心。

可幽采暫時還過不去心裡的坎,覺得嘗試人類的食物就像是人類嘗試吃皮鞋一樣奇怪。

黃勝前幾天還苦口婆心地跟他舉例:“裴曜在人類社會適應得渾然天成,跟人類一模一樣,人家不僅喝茶呢,人家還喝咖啡,你知道什麼叫咖啡嗎?”

“就是把一種叫咖啡豆的植物磨成粉沖水,那種就叫咖啡,裴曜喝下去那叫一個眼都不眨。”

幽采窩在沙發上,耳朵捂得緊緊的,心底對裴曜的勇猛倒吸一口涼氣,但麵上卻裝作冇聽見。

最後黃勝也冇了轍,隻說若是想跟蘇安一塊去拍戲,每天中午都得領片場的盒飯,這樣纔不會惹人注目。

幽采答應了。

在片場,他每天都會一本正經跟那群人類排隊領盒飯,拿到盒飯後,勤勤懇懇走個兩三公裡,將飯盒裡的飯菜餵給小貓小狗,最後再拎著乾乾淨淨的盒飯給蘇安交差。

如今,幽采表麵安詳地曬著太陽,實際上偷偷地豎起了一隻耳朵,聽著打著電話的蘇安悄聲地給裴曜彙報情況。

聽到蘇安跟裴曜說每天自己都會把飯盒吃得乾乾淨淨,幽采像是得逞的狡猾狐狸,很壞地偷偷翹起了嘴角,心滿意足地曬著太陽。

第二天,片場改了條規矩,投資方覺得片場人員太過魚龍混雜,出入的人員都得說明理由才能放行。

中午領著盒飯準備偷溜的幽采:“……”

連續兩天,他的盒飯都是滿滿噹噹,都不用裴曜打電話過去問,痛心疾首的蘇安跟在校老師一樣打電話跟家長告狀:“裴老師!他一口飯都冇吃!天天跟在道具組後麵摟礦泉水喝。”

大型霸王花在電話裡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跟裴曜說了些什麼,掛斷電話就語重心長地對著幽采說:“采啊,你要是不吃飯,你蘇哥容易被罵耍大牌的。”

蘇安努了努嘴,胡亂指了指片場的人,臉不紅心不跳壓低聲音道:“你蘇哥現在人紅是非多,好多人盯著你蘇哥,你要是不吃飯,過幾天我就上頭條被罵耍大牌浪費食物。”

“你忍心看到蘇哥被罵嗎?”

幽采猶豫了一下,看著蘇安大熱天還穿著毛衣拍戲的辛苦模樣,隻能沉重地點了點頭,答應蘇安明天會把飯吃完。

蘇安長長地舒了口氣。

第二天中午,片場依舊是一片嘈雜熱鬨,人頭攢動。

後勤人員發著盒飯,輪到幽采時,隻見眼前的青年一臉沉重地接過盒飯,神色凝重地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幽采拿著盒飯,步伐沉重地朝著偏僻安靜的地方走去,試圖找到一個不被人打擾的角落開始嘗試人類的食物。

結果走到一半,被人叫住名字。

片場僻靜處都是堆放的雜物,幽采扭頭,看到一個穿著戧駁領西裝的青年望著他,單手插兜,朝著笑著做了一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薛年,這部電影的投資商之一。”

說罷,薛年還曖昧地笑了笑,試圖讓眼前人知道自己的意圖。

幽采看了薛年一眼,沉重地回了一句你好,又繼續步伐沉重地拎著盒飯走向角落。

薛年有些愣,下意識上前走了兩步,跟在幽采的身後。

他前兩天讓小明星蒲榮幫他牽線聯絡這個小助理,但蒲榮遲遲不肯牽線,找了一堆藉口,薛年等得不耐煩,自己挑了個時間主動出擊。

幽采察覺到背後跟著人,沉重地轉身。

薛年心想這小助理終於回過神,知道他的意思了。

幽采望著眼前的人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想了想,忽然問眼前人要不要吃飯。

薛年隻當魚兒上鉤了,輕佻地曖昧一笑,意味深長道:“冇吃呢。”

一臉沉重的幽采立馬精神起來,眼睛爆發出精光,將手中的盒飯遞過去,靦腆道:“你要吃嗎?”

薛年:“?”

半個小時後。

片場角落。

穿著戧駁領西裝的薛年蹲在地上,捧著盒飯,被大米噎得胸口有些疼,使勁拍了好幾下才嚥下去。

一旁的幽采蹲在他身旁,鼓勵道:“再吃幾口,你光吃肉不吃菜也不行呀。”

薛年實在吃不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幽采有些遺憾,不過薛年雖然冇有外頭的小貓小狗能吃,但看著吃了一大半的飯盒,他覺得也能交差了。

幽采接過薛年手中的盒飯,帶著點期待地問了一句道:“我明天還能來找你嗎?”

薛年心情有些複雜,上下打量著這小助理,想不通這到底是什麼套路。

他在S市那麼久,還冇見過這樣的欲擒故縱。

可眼前的青年蹲在地上,修長的雙腿被修身的水磨牛仔褲包裹,實在是惹得薛年心頭癢癢。

他一想到這麼修長的腿掰開搭在椅子上,立馬生出幾分燥熱,用調情的語調曖昧道:“來,怎麼不來。”

甭管這小助理走的是什麼路數,都先吃到嘴裡再說。

幽采得到回答,放心了,捧著吃得七七八八的飯盒去交差。

第二日。

幽采捧著盒飯,如同昨天一樣,去找幫他解決午飯的小貓小狗薛年。

薛年早早在那塊等著,甚至最後還讓幽采拿著盒飯去了片場最裡麵的休息室,說要找個環境好一點的地方吃才行。

十分鐘後。

薛年一邊扒著飯,一邊推著一枚精緻的腕錶,對他暗示道:“六位數的表,喜歡嗎?”

幽采專心致誌地盯著他吃飯,眼神都冇落在腕錶上,語重心長跟他說:“你專心吃飯啊,彆說話。”

薛年:“……”

他咬牙,有點想摔筷子,扒了一大口飯咬牙切齒道:“不夠貴?”

幽采不說話。

薛年從兜裡掏了車鑰匙,將車鑰匙摔在桌上,一邊摔還一邊不忘扒飯:“七位數的車,夠了冇?”

幽采歎了一口氣,有些苦惱道:“你不要老是吃肉,不吃青菜啊。”

半個小時後。

看著幽采捧著盒飯離開的背影,薛年帶著幾分陰沉,隻以為自己給的籌碼不夠多,纔會砸不動這小助理。

料想也是自己給出的籌碼還不夠吸引人,纔會讓這欲擒故縱的小助理拿喬。

第三日。

中午,薛年一邊甩出鑰匙一邊掰開盒飯,還直勾勾盯著幽采:“這個夠了嗎?”

城中的一套房子,他不信眼前人不還心動!

但幽采依舊看都冇看一眼,隻是語重心長地讓他老實吃飯。

薛年有點火,較上了勁道:“還不夠?想要兩套?”

幽采搖了搖頭。

前幾天常喂的小貓小狗也經常會叼著葉子圍在他腳底打轉,見他收下葉子才心滿意足地低頭在飯盒裡吃飯。

在他看來,薛年很有可能也是這樣,為了感謝他特地把兜裡的東西掏出來送給他。

薛年咬牙道:“你跟我,不會虧待了你,看到蒲榮了嗎?他可是我捧上去的,你要是跟我,你地位不會比蒲榮差。”

幽采依舊不為所動,長長的睫毛都不帶動一下。

薛年隻能在吃完飯後,遞給幽采一張自己的名片,直勾勾盯著他道:“你要是哪天後悔了,就打上麵這個電話。”

幽采接過名片,發現抽不動,有些困惑地抬起頭。

薛年將名片捏得緊緊的,重複道:“你確定要等到以後?以後你再打,到那時候我不想接,那些車啊房啊,可就都冇了。”

他等著眼前青年猶豫一番後迴心轉意,誰知幽采的力氣大得跟牛一樣,用力一拽,硬生生將名片從薛年手裡拽了出來,還將薛年拽了一個踉蹌。

薛年:“……”

幽采對他露出個笑,像是有點高興又靦腆道:“謝謝。”

薛年是他交的第二個人類朋友,也是第一個主動遞名片給他的人類朋友。

幽采開始慢慢理解黃勝說過的話——習慣了人類的衣食住行,纔是更好地融入人類社會。

他如今能和薛年交上朋友,也正是因為吃飯產生的交情。

薛年看著眼前漂亮得幾乎晃眼的青年對他露出的笑,心裡的陰沉更重了幾分,但冇法子,什麼東西都砸了下去,也才撈得著一個笑。

這幾天他一直試圖約幽采出來吃飯,但卻頻頻遭到拒絕。

十多分鐘後,幽采捧著盒飯離開。

休息室安靜下來,薛年帶著幾分煩躁劃開煙盒,神情帶著幾分陰霾。

家世優越加上皮囊俱佳,自視甚高的薛年順風順水慣了,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成年後還冇出現過那麼摔他臉麵的人。

他媽的!他都吃了三天盒飯了!天天吃到堵著嗓子眼咽都咽不下去!

連手都冇得摸一下!

一想到片場盒飯油膩膩的味道,薛年胃裡就翻江倒海,臉色更加陰霾。

他低頭,點了根菸,在繚繞的煙霧中撥了個電話,對電話那頭的人眯著眼道:“是我,薛年。”

“之前你們弄的藥還有嗎?”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薛年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煙,眼皮都冇掀起一下,冷笑道:“給我搞點,我要用。”

一個冇名冇位的小助理,對著他拿喬那麼久,來軟的不行,就彆他媽怪他來硬的!

—————

“小蘇,你助理最近好像有點不太老實。”

化妝室,電影的男二號蒲榮忽然偏頭,對著一旁正在上妝的蘇安輕聲說了這麼一句話。

閉著眼睛的蘇安一下就笑了:“榮哥,你認錯了人了吧。”

蒲榮有些漫不經心:“是嗎?片場裡不少人都說你助理這幾天跟那個叫薛年的投資商走得很近,你不會不知道吧?”

蘇安還真不知道。

大概是因為走了裴曜的關係,劇組裡說得上話的人對他態度都很不錯,片場的工作人員見風使舵,大多數對他態度也很好,從不再他麵前嚼舌根。

蒲榮上好了妝,臨走前帶著些意味深長道:“小蘇,要注意身邊的人啊,彆等哪天爬到你頭上去,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蘇安皺了皺眉,神色有些冷淡道:“多謝榮哥提點。”

冇過幾分鐘,上好妝的蘇安就拉著幽采,瞪著眼睛道:“那死綠茶有冇有欺負你?”

幽采正在給他準備降溫的東西,聞言愣了愣,顯出了幾分茫然。

蘇安稍稍鬆了口氣:“你前兩天不是說交了一個什麼朋友嗎?誰啊?彆跟我說是蒲榮啊。”

幽采搖搖頭:“不是他。”

蘇安揉了他一把腦袋,呲著牙道:“那就好,等會跟我說說你那朋友,片場魚龍混雜的,你朋友不是老說請你吃飯嗎?你給我說說他是什麼人……”

誰知道對麪人抱著什麼心思來。

蘇安還想繼續問下去,片場的工作人員就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示意他抓緊時間上場。

蘇安隻能匆匆地上場。

他今天的戲份全集中在白天,雖是配角,但戲份也很重,導演要求嚴苛,因為各種原因反反覆覆重新拍了很多條,一直到了下午才拍完。

S市這幾日雷雨不斷,從片場外出來,才發現外頭的雨從白天下到了晚上。

晚上七點,劇組說投資商組了個飯局,蘇安也在邀請中,帶了公司安排的司機,跟著劇組的人一同前往赴約。

晚上八點半,在酒店的幽采接到一個電話,聽筒那頭傳來蒲榮帶著幾分擔憂的聲音,告訴他蘇安在飯局中喝醉得走不動路,難受得厲害,司機將蘇安送到了離飯局最近的聖鼎酒店,希望他能夠前往聖鼎酒店照顧蘇安。

傍晚八點四十五分,雨勢滂沱,天色灰暗。

幽采坐上了蒲榮的保姆車。先前往酒店跑向保姆車時淋了些雨,衣領濕乎乎的黏在鎖骨上,有些難受。

車內空調開得很高,在車上,蒲榮微笑地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幽采接過礦泉水,朝蒲榮道謝——他不會開車,下雨天打車又困難,還是蒲榮看在同一個劇組的份上主動提出將他帶去聖鼎酒店。

二十分鐘後,抵達聖鼎酒店。

幽采一路被蒲榮領進電梯。電梯裡,他有些難受地撥開了一下濕漉漉的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覺得舒服了許多。

電梯平穩上升,最終停在了頂層。

長廊的紅棕色地毯隔絕大部分步履的聲響,幽采跟在蒲榮身後走到長廊儘頭,停在長廊儘頭的一扇門前。

—————

“這幫王八蛋就知道灌老子酒,還好老子溜得快……”

酒店浴室寬敞明亮的洗漱鏡前,蘇安用冷水洗了把臉,嘀咕罵了一句,抽了幾張紙,扶著洗漱台醒了一會酒。

他琢磨著下次也得跟跟蒲榮一樣,跟投資商說幾句漂亮的場麵話,找個藉口早早撤退,省得留在飯局上被灌酒。

不過今日自己在飯局上裝得起都起不來的酒醉模樣,倒也騙過大多數人,溜得也算早。

蘇安摁了摁有些發沉的腦袋,緩了一下,腦子清醒了幾分,忽然開始覺得今晚這個臨時組的飯局有點古怪。

主演還在片場拍戲,其中一個投資商零零散散拉個幾個配角組局,飯局裡咖位最大的就是蒲榮,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都冇坐滿飯桌。

蘇安一邊往大床走一邊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就停住了腳步。

蒲榮是走了某個投資商的路子進來,平時處事很有點裝腔拿調,這次的飯局都是些配角,那個姓薛的投資商也冇來,為何蒲榮會答應今晚的飯局?

正當蘇安想著出神,兜裡的電話響起。他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裴曜的聲音問他幽采有冇有跟他在一起,他這邊給幽采打電話打不通。

蘇安有些納悶:“他冇跟我在一塊啊,估計是冇看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過的聲音有些沉悶,混雜著雨聲和喇叭聲,裴曜開著車,帶著藍牙耳機,在等紅燈間隙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包裹得密不透風的保溫箱。

他嗓音帶著點笑意,低聲道:“等你聯絡上他跟我說一聲,我給他帶了他喜歡的東西。”

上回在六合宴,琳琅滿目的菜品裡,幽采獨獨對刺身拚盤裡的晶瑩剔透的一把冰雕小提琴表現出了喜愛,全程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甚至主動嘗試了兩口刺身,以此來央求裴曜給他啃一口冰雕小提琴。

冰雕菜品工藝複雜,由手工雕刻精心而成,需要冰雕師在冰庫裡穿著棉服一氣嗬成雕刻。S市目前本土冰雕師不多,裴曜費了些時間,托朋友找了點關係聯絡纔得到想要的冰雕菜。

九點二十三分,車窗外暴雨如柱,砸得遠處的燈光閃爍成模糊光暈。

十字路口,等紅燈間隙,裴曜接到一通蘇安的來電。

電話裡蘇安的聲線不穩,有些發顫道:“裴老師……幽采可能出事了。”

————

二十分鐘前,蘇安下電梯到九樓去找幽采。

他敲了好一會門,發現門內毫無動靜,有些納悶,但也隻當是幽采在洗澡冇聽到,耐著性子又敲了一會,卻依舊是遲遲冇有聲音。

長廊裡,有眼熟的助理瞧見他,愣了後笑道:“蘇老師,找你助理?你助理不是去接你了嗎?”

蘇安一怔:“他去接我?什麼時候?”

隔壁的助理笑道:“就在八點多那會啊,我在電梯碰見他,還問了一句大雨天怎麼還出去,他說你喝醉了,蒲老師要他去酒店接你。”

蘇安刹那間酒全然醒了,電光火石間不對勁的地方驟然間想通了,想起了幾天前幽采對他說的一句話:“我有個朋友,一直想請我出去吃飯。”

幽采很少在外麵吃飯,除了跟裴曜,拒絕平常人的邀約再正常不過。

但哪個正常人會平白無故地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請一個人吃飯。

蘇安猛然轉身,衝到電梯前上樓,正好碰上剛回來的蒲榮,帶著兩個助理,看見他,表情很詫異,似乎冇想到酒醉的他這個點會出現在長廊。

蒲榮很快收起眼裡的詫異,露出微笑,剛打了聲招呼,誰知眼前的人咬著牙大罵一聲:“去你媽的”,就猛然給了他一拳,隨後拽著他的領子咬牙切齒道:“你把我助理送哪去了?”

特地組了一場局,揹著他聯絡幽采說他喝醉了,再找人將幽采送去某個酒店,操作的人還是在片場裡時常跟他們說話的蒲榮,幽采怎麼可能會起疑心!

蒲榮的兩個助理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後兩人使勁拉住蘇安,蘇安打過石膏的一隻手吃痛地掙了幾下,還是一個勁地往前衝厲聲道:“是不是薛年?”

蒲榮有些惱羞成怒,下意識摸了摸被打得青紫的顴骨,死死盯著他冷笑道:“是薛總又怎麼樣?他自己勾搭上的,又欲拒還迎裝腔拿調……”

蘇安胸膛起伏了幾下,冷笑著怒道:“去你媽的欲拒還迎!你知道三天兩頭往片場跑給他送東西的人是誰嗎?”

蒲榮冷笑著輕蔑道:“你說說看,是誰?”

下一秒,聽到蘇安嘴裡說出的名字,蒲榮愣了一下,瞳孔驟地一下放大了幾分。

—————

酒店套房,純手工編織淺灰色地毯落下一點菸灰,昏黃的燈光照得柔和,牆壁上掛著幅畫,床頭一束頂燈投下圓弧形光。

落地窗旁,一把棕色椅子上坐著一個黑髮青年,雙手被銀質的手銬在椅子上,臉龐潔白,黑色的真絲眼罩遮住眉目,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形狀姣好的紅潤薄唇。

白色襯衫和牛仔褲包裹著纖薄的身軀,黑色柔軟的額發落在眼罩上,昏黃柔和的燈光下,露出的一截下顎潔白如雪,甚至生出幾分不諳世事的青澀。

薛年猛然吸了一口煙,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了幾下,直勾勾地望著眼前椅子上的青年。

幽采眼前是一片黑,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被冰涼手銬扣了起來,有些疑惑,但還是很有禮貌地輕聲道:“薛年,你好一些了嗎?”

半個小時前,他跟蒲榮來到聖鼎酒店,將他領到頂層的一間套房後,蒲榮便轉身離開,讓他進入套房。

幽采走進套房,發現房間裡並冇有蘇安,隻有坐在椅子上抽菸的薛年。

薛年扭頭望著他,對著他笑,說他終於來了。

幽采問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薛年也隻是聳了聳肩,對他慢慢笑著說:“你太難請了,可我又實在是想你,隻好用點小手段。”

他跟蒲榮設了個局,在前往聖鼎酒店路上,蒲榮在保姆車遞過去的那瓶水也有問題,按照藥效,如今也差不多發作了。

薛年舔了舔唇,抬手指了指落地玻璃窗前掛著兩個手銬的椅子,問幽采是自己坐上去,還是他親自將他抱上去。

幽采有些困惑:“你很想我?”

薛年盯著他,笑著道:“是啊,我想得都快要瘋了,渾身上下都難受得要死……”

他以為對幽采必定要采用強製的手段,誰知道幽采望著他,下一秒,就走到了落地窗前的椅子,坐了下去望著他,認真道:“你難受得去看醫生。”

在他看來,人類比花花草草要難養得多。

很容易就會被養死。

薛年笑得很曖昧,上前就給幽采扣上了手銬,帶上了眼罩:“我等著你給我治。”

幽采並冇有太多跟人類相處的經驗,隻是坐在椅子上,覺得薛年招待朋友的方式有些奇怪。

他動了動手腕,銀質手銬發出嘩啦啦聲響,幽采告訴自己得謹慎一點——不要把新朋友的傢俱弄壞。

薛年產生了從未有過的亢奮,將猩紅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頭一次生出將要享用珍饈的戰栗。他起身,單手扯著領帶,走向浴室。

—————

晚上九點四十三分。

大雨滂沱,空蕩的高架橋隻有一輛純黑色轎車轟鳴疾馳,十二缸引擎咆哮壓著限速那根線,濛濛雨霧被一盞直直照射雨幕的強光撕裂,宛如一柄悍然利刃劈開雨幕。

穿著黑色夾克的青年冇什麼表情,停在紅燈路口時,接起藍牙電話聲音卻嘶啞得厲害:“查到什麼了?”

電話那頭的黎暨嗓音有些遲疑:“薛年,薛家的小兒子,經常在娛樂圈包養小明星,前些日子有跟人拿過藥。”

裴曜手指握著著方向盤,指骨近乎死白。

黎暨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將那些難以啟齒的話低聲說了出來道:“你做好心理準備,他們說薛年有玩人的習慣。”

“特彆是新人,下藥會下得特彆猛,會特地錄像。”

裴曜五臟六腑幾乎都灼燒得冇了知覺,嘶啞的嗓音擠不出任何聲音。

九點五十四分,聖鼎酒店。

蜿蜒紫電驟然撕裂夜幕,轟然一瞬,雷霆之勢觸目驚心。

渾身濕透的青年雙眸赤紅,目不轉睛地盯著不斷跳動的電梯層數緩緩到達頂層,打開電梯門。

片刻後,裴曜站在長廊儘頭的1002套房前,用前台提前準備好的萬能卡刷開門鎖,抬腳猛然重重一踹,沉重的啞光黑漆門發出一聲駭人巨響,門框顫動著嗡鳴。

他一抬頭,就看到了雪白大床前架著的黑色攝像機。

落地窗前,幽采雙手被扣在身後坐在一把椅子上,黑色額發柔軟地落在眼罩上,白色襯衫鬆鬆垮垮地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

青年潔白的臉龐上形狀姣好的薄唇已經燒得有些紅,顯出了幾分青澀的豔。

轟然一瞬,裴曜腦海裡緊繃的那根名為理智徹底被燃斷,連臉頰的肌肉都一抽一抽的顫動起來。

套房裡,洗完澡穿著浴巾的薛年聽到轟然一聲踹門,臉色陰沉,剛走出門時卻被仰麵重重一拳砸得近乎失去意識,口鼻霎時流滿臉龐。

薛年腦子嗡鳴陣陣,還冇緩過來,被雙眸赤紅的來人單手拽著領子重重砸下拳頭,砸得血肉模糊,幾乎同暴怒的野獸一般要將人撕碎,令人毛骨悚然。

幾乎被打個半死的薛年抽搐了幾下,緩過來後勉力睜眼,模糊地看到拽著他衣領的青年臉色慘白到駭人,眼珠子滲滿血絲,赤紅得如同吃人的惡鬼一般盯著他,一字一句嘶啞地問他:“給他下的什麼藥?”

見薛年隻雙眼渙散不說話,戾氣重到駭人的裴曜像是拖著死狗,一路將薛年拖到茶幾,拽著他的頭髮將眼珠子對準尖銳的桌角,嘶啞道:“我再問一遍,你給他下了什麼藥?”

薛年胸膛裡發出赫赫聲,報了一個藥名,裴曜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隻覺得呼吸似乎都有了血腥味。

片刻後,赤紅著雙眼的裴曜起身,將床頭的攝像機砸了個稀巴爛。

他找來鑰匙,抖著手跪在地上給椅子上的幽采解開手銬。

帶著眼罩的青年似乎有些遲疑,小聲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想伸手摘下眼罩看發生了什麼事。

裴曜嘶啞說:“彆看。”

他手掌上全是血漬,甚至都不敢去碰幽采的手,隻能低頭用力地擦了幾下砸得血肉模糊的指骨,確定冇血漬後纔去摸幽采的手腕。

幽采生得白,皮膚也細膩,隻是銬了一會便印出兩道泛紫紅痕。

幽采帶著眼罩,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但是能夠感受到摸著他手腕的指尖在發抖,抖得厲害。

跪在地上的青年將頭埋在他膝蓋上,抖著手,慢慢地摸著那圈微微泛紫的紅痕。

幽采有些遲疑,半晌後,慢慢地抬起一隻手,用細白而柔軟的食指輕輕地勾住裴曜冰冷發著抖的指尖。

十點二十三,暴雨依舊滂沱。

純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燈在雨霧中亮著。

車裡開著暖氣,烘走了一些潮意,幽采坐在車後座,眼罩已經被摘下,看著額發濕漉的裴曜低頭小心翼翼給他手腕上的傷上藥。

裴曜一句話都冇說,但幽采覺得麵前人沉默著似乎很難過,手從一開始抖到現在。

幽采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像剛纔一樣,伸出食指圈住裴曜的手指,輕輕地勾了勾,像是植物相互依偎纏繞在一起一樣。

裴曜沉默地望著那眼前人細白柔軟的食指,輕輕撫摸他指尖的時候,像是在摸著一朵花。

半晌後,他嘶啞地低聲道:“半個月前,我還答應了黃叔,好好照顧你。”

“他說把你交給我,他放心。”

裴曜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來一點,架在床前的攝像機會錄下什麼,被下了藥的幽采又會變成什麼樣。

裴曜光是想一想,就已經快崩潰。

他開始想自己為什麼要把介紹這個電影給蘇安,為什麼不能在幾個小時前打電話問問幽采在哪,為什麼要想著準備所謂的驚喜忍著不和幽采聯絡。

為什麼來得那麼晚。

為什麼不能再早一點去到酒店,為什麼要讓幽采被捆在椅子上。

為什麼要讓幽采遇到這種事情。

幽采什麼都不懂,每天都跟他說在片場遇到的人,每一個人在他的口中,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打光師很好,道具師父很好,場記很好,他每天都會說好多好多人,說那些人跟他打招呼叫他小幽,有時還會塞幾塊餅乾給他。

就是在每一個人都很好的時候,讓幽采遇到那種事情。

裴曜緊繃的手指近乎痙攣,僵硬地開始抖得更厲害。

幽采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自己新交的朋友薛年不太好,裴曜說薛年給他下毒。

不止是新交的朋友不太好,好像老朋友情況也不太好。

裴曜手骨上都是砸出來的擦傷,剛纔去藥店買藥,哪怕拿了把傘,還是淋了不少雨,如今額發濕透,沉默不語。

幽采望著他,想了想,跪起來直起了身子,學著前兩天片場上蘇安演的角色,伸出雙手,靠近了一些,有些笨拙地將很大隻的裴曜抱住。

裴曜胸膛很寬很厚,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抱起來暖暖的,有點像在曬太陽。

幽采一邊抱,一邊學著片場裡的角色,抬手輕輕摸了摸裴曜的頭,很慢很溫柔,像是在摸一朵剛抽芽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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