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的雪奴!”
鳳來公主匆匆趕來,結果見到的是自家愛寵的屍體,她目眥欲裂。
幾個時辰前還乾淨乖巧,通身毛髮雪白無瑕的獅子貓,此刻孤零零地倒在地上,軀體僵硬,毛髮淩亂。
不顧血汙,鳳來公主替雪奴闔上眼,她閉了閉眼,強忍著怒氣發話:“傳本宮命令,務必徹查此事!”
她不信這是意外,雪奴向來溫馴乖順,怎會突然攻擊人?又怎會突然暴斃?
眾人才反應過來這傷人的畜生竟是公主的愛寵,如今還暴斃了。
察覺到其中蹊蹺,又見公主痛心疾首,眾人不敢出聲,慶幸方纔自己沒有對這貓喊打喊殺。
太子妃稍後趕來,望著這場麵驚愕不已:“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半個時辰前雪奴失蹤,半個時辰後見到的卻是屍體。
她看向離自己最近的薑堯,憂心詢問。
薑堯神色凝重:“公主的雪奴不知因何受了刺激,忽然從草叢躥了出來.......”
她蛾眉微蹙,將方纔發生的事三言兩語描述出來。
聞言太子妃擰眉,上前安慰鳳來公主。
“啊!我的臉!我的臉!”
這廂馮嫣然慘叫道,她看不到自己的臉,但鑽入骨髓的疼痛卻作不得假。
她倒在丫鬟懷裡渴求地望向鳳來公主:“救救我的臉!求公主救救我的臉!我不想毀容!”
她還要嫁給瑞王!她還要當瑞王側妃!她還要當皇妃!
若是毀了容,她的一切都完了!
她的臉傷得最嚴重,血淋淋的傷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眾人隻看了一眼便心頭顫巍,別開眼不忍再視,又慶幸受傷的不是自己。
正巧太醫感慨,鳳來公主沉著臉,嚴聲吩咐:“關太醫,務必竭盡全力醫治馮小姐的臉,所需一切記在本宮賬上。”
她轉而握住馮嫣然的手,溫聲安撫:“馮小姐,此事本宮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她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整理好表情起身朝眾人道:
“諸位,事發突然,今日是本宮招待不週,擾了諸位雅興,望諸位莫怪,本宮還有事,諸位請自便。”
說完,鳳來公主帶著侍女與雪奴的屍體離開。
馮嫣然則疼暈了過去,被人擡去了廂房診治。
望著地上殘留的血跡,裴明蓉怔怔出神,喃喃自語:
“大嫂,好可怕啊,你說馮嫣然的臉還能保住嗎?她會不會....”
她哽嚥了下,“毀容啊?”
薑堯眉眼籠著一層淡淡的凝重,聞言她緩緩搖頭:“說不好,隻能看太醫的了。”
若她沒看錯的話,馮嫣然的傷口深可見骨,還真不好說。
一想起方纔的畫麵,裴明蓉膽戰心驚,下意識抱住薑堯的胳膊,緊緊挨著她,汲取安全感。
她沒有忘記那貓一開始攻擊了馮嫣然,轉而想要攻擊自己,緊要關頭她大腦一片空白,是薑堯拉了她一把,才讓她免遭毀容。
她害怕極了,一心跟在薑堯身邊。
至於什麼林緻,什麼心上人,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見狀,薑堯神色緩了緩道:“走吧,該回家了。”
一場宴會草草收場,發生這樣的事,眾人也沒有心情繼續遊園賞花,離開時仍驚魂未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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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終日不見天光的地牢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腐爛腥臭的氣息。
審訊架上黑衣人四肢被鎖鏈控製,麵前火盆餘光映照在他奄奄一息的臉上。
忽而入口處驚現微光,一雙墨色長靴緩緩踏入,接著頎長的身影出現,帶著沉沉壓迫感。
見到來人,看守的下屬恭敬上前:“主子,就是此人。”
他指了指刑架上的黑衣人。
聽到動靜,黑衣人艱難睜開眼,血跡糊住他的眼,隻看到高大威嚴的身影。
裴錚扯唇:“他招了嗎?”
下屬搖頭:“此人是個硬骨頭,說什麼也不肯招。”
“硬骨頭?”
彷彿聽到了什麼玩笑話,裴錚輕嗤一聲,狹長的眼眸變得森冷。
他摩挲著腰間的香囊,轉身拿起火盆裡的烙鐵,盯了幾息,旋即放下,接著來到刑具桌案前。
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每一件沾著血跡的刑具,最終停在最後一件,緩緩將其握在手心。
那是一把三棱尖錐,與其他刀具不同的是它銹跡斑斑,不夠鋒利,看上去平平無奇。
然而黑衣人卻眸光驟縮,似是驚恐。
裴錚仔細觀摩手中的三稜錐,目光平靜無波,深邃似寒潭。
他轉身,在黑衣人瑟縮的眼神中,狠狠紮進他的肩胛。
“啊——”
黑衣人疼得發出哀嚎,冷汗淋漓,臉色煞白如雪。
裴錚麵不改色,握住稜錐頂端緩緩用力,一點一滴將其紮進黑衣人的皮肉。
可惜稜錐實在不夠鋒利,一盞茶過去也不過沒入皮肉的三分之一,如同鈍刀子割肉一般,煎熬無比。
黑衣人痛得險些昏厥過去,下一瞬裴錚抽出稜錐,接著手起手落再次紮入傷口。
沒有技巧,沒有痛快,純粹折磨。
如此反覆,黑衣人立即清醒,隨即痛得要暈過去,再度清醒。
昏暗中,他看不見自己的傷口,但能聽到皮肉綻開的聲音,以及鮮血流失的感覺。
肩胛處不緻命,卻疼痛倍增,黑衣人隻感覺有一把刀子在自己的同一處傷口反覆攪弄。
滾燙的血液順著稜錐淌進手心,裴錚麵無表情,眉頭都未皺一下,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如同一件死物。
他漫不經心道:“不招,今日便以它幫你割肉剔骨。”
“我招!我招!我都招!”
黑衣人情緒崩潰,痛哭流涕。
眼前這個人就是個魔鬼!
裴錚隨手丟開稜錐,往後坐在太師椅上,薄唇微動:“耽誤太久,你隻有一刻鐘時間。”
“我說我說!指使我給馬下藥的是……”
……
從地牢出來,天色漸暗,隻餘下最後一抹霞光。
赤橙色的霞光令裴錚想起今日薑堯出門時穿的衣裳。
他掏出雪帕,慢條斯理擦拭手上的血跡,直到指節根根乾淨分明。
他擡眼掃了眼天際,冷峻的麵龐逐漸柔和。
時辰不早了,該去接阿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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