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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莊故事 19 愛的諾言

作者:洪劉華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21:24

“劉文友跟我同村,他的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土裡刨食的不易和缺少文化的難處,使他的父母下定決心要培養他上學讀書,以便將來有個理想的前程。”聽完劉文友講的故事,陳廣建同學接著說道:

小時候聽得最多的話就是父母的唸叨:“好好學習,將來不管做什麼,隻要不種地就行。”這讓我想到焦波老師早年拍的《鄉村裡的中國》中農民杜深忠說的那句話:“土地不養人,我對土地一點感情都冇有。”道出了匍匐在土地上的父輩們深深的無奈。

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愛我的人,81年中考我名落孫山,是媽媽不斷地鼓勵我,讓我再複讀一年,那時候家裡的經濟壓力挺大,兩個姐姐都已成家,家裡隻有年老的媽媽和我們兄妹,就是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媽媽還是堅持讓我複讀,後來終於考上了高中,對於媽媽的恩情,兒子一輩子都無法回報。

上高中的時侯,由於家裡窮,我都是走讀。

每天晚上媽媽幫我淘好米,濾掉淘米水,再切幾片大白菜葉拌上,到校後我在飯盒裡加點鹽,然後送到食堂。燒飯師傅統一加水後,放入大鍋的蒸籠蒸飯。

有次我帶了幾塊生鹹肉,謝仁慶一見便問我能不能給一塊他?我心裡有些不捨,於是挑了一塊最小的給他。謝仁慶走後,我在他的飯盒裡放了一個花生大的鹽塊,然後幫他把飯盒一起送到食堂。

中午放學時我們便去食堂,領取蒸好的熱氣騰騰的米飯。

飯後謝仁慶對我說:“你的鹹肉太鹹了,把我的米飯都印鹹了,可是不吃又餓,下次再也不吃了!”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當時和我一起走路上學的還有一個女同學,她就是劉文友的堂妹劉霞。

劉霞長得小巧玲瓏,膽子也特彆小。我們放學回家必須經過一個亂葬崗,也就是單開華的爺爺落水的地方。單開華的爺爺是劉霞的外公。

上高三的時候,我們放學很晚,每次經過那裡,劉霞總是拉住我的手不放。她的家比我家離校遠,我每天先送她回家,然後自己再走回來。

那時候住校生一起床就到教室裡早讀,七點做廣播操,然後吃飯。以前我們走讀做廣播操之前到校就行了。進入高三以後,班主任要求所有同學六點之前必須進教室,否則一律站到門外。我家離校四、五裡路,來校前還要燒飯、吃飯,因此遲到是我的家常便飯。

班主任幾次找我談話,叫我住到校裡,住宿費、夥食費可以減免。我告訴班主任,寢室那些臭襪子臭鞋子,還有如雷貫耳的呼嚕聲令我無法忍受,所以我依然做我的走讀生,依然經常遲到。班主任殺一儆百,不得不讓我站到門外,直到廣播操鈴聲響起。

於是我經常在教室門口站崗放哨,迎接同學們嘲笑的目光。後來我索性廣播操開始之後再來學校,班主任反而無可奈何了。

劉霞離校比我家遠,因為遲到,也常常被老師罰站門口。我想象我這樣的男生都受不了同學的嘲笑,更何況一個女生。我叫她廣播操開始以後再來,她說罰站就罰站,在外麵讀書也是一樣,在乎彆人的眼光乾嘛?

想不到劉霞外表纖弱,內心卻十分強大。我後來買了一輛舊自行車,除了車鈴不響之外,其它部位都響。我每天接送阮新蘭上學,我們相約不再遲到,我的自行車成了她的專車,我則成了她的車伕。我們在自行車上揮灑著我們的青春和快樂,兩顆年輕的心簡單而真實地快樂著。

有天放學早,劉霞叫我先走,她過一會兒再回。在天陽路往北準備左轉時,我發現長長的路今天居然被落下的紫花淹冇,我彷彿是踏上了一大片紫色的花海——到處是風鈴花。我驚呆了,馬上折回學校。

在校門口正好碰到劉霞。“我正準備走,你怎麼又回來了?”她問。冇等她說完,我說:“劉霞,上來,我帶你到一個地方去。”她坐在自行車後座,不停地問我去哪兒。直到來到天陽路,她才驚呼道:“哇!這裡好漂亮!”

劉霞跳下車,步入紫色花海。我跟著她走到一棵開滿風鈴花的樹下駐足,仰頭長歎:“這是風鈴花。每年的這個時節是花期,不過花期隻有十天左右。花一開,葉子就會迅速凋零。”劉霞拉住我的手說:“我想,風鈴花或許就是開花給葉子看的,但葉子卻很快凋落了。”我聽出她話中的傷感,可是卻看不到她的憂容。我們走向人行道旁的長椅上坐下,靜靜地欣賞這紫色花海的盛宴。

青春期的萌動是誰也阻止不了的,我發覺自己喜歡上了劉霞,喜歡她的純潔,喜歡她的快樂,喜歡她看書時的樣子。因為喜歡劉霞,我學習比以前更加認真了。

一直想告訴劉霞我的想法,可是卻不敢開口。總不能象阿q追求吳媽一樣:“我要和你睡覺!”又不能象電影、電視中一樣,喜歡她抱住她就吻,我覺得還是寫封信給她最好。

於是我偷偷給劉霞寫信,又一次次地撕掉,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唐突而破壞我們的友誼。無數次的寫信撕信後,我終於鼓起勇氣,將信放在一隻信封裡,然後從郵局寄給了她。

劉霞不知是誰給她寫信,當著許多同學的麵撕開,冇看完就揉作一團扔到地上。章德寶同學撿起後念道:

親愛的劉霞你好!

我現在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潛藏著對你的旦旦誓言;每一個詞,都流露著對你的切切情意。

我一直在期待,期待這誓言和情意能在你我的兩顆心之間播下最甜蜜的種子,開出最美麗的花……說我一見鐘情也好,見色起意也罷,反正我就是喜歡你……

隻是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完美無缺,而是因為你是你。

在我眼裡,你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那麼自然,又那麼靜美。

以至於你的回眸一笑就能讓我相思入骨,讓我方寸大亂,讓我神魂顛倒……你是我所有溫柔的來源和歸屬。

擇一人深愛,等一人終老,癡一人情深,留一世繁華。

今生今世,我隻戀一個溫暖善良的你,守一段天長地久的情……

白茶清歡無彆事,

我在等風也等你。

清酒獨酌了無趣,

我在夢花也夢你。

同學們一聽鬨堂大笑,大家都知道是我寫的。

不願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劉霞不再和我說話,她變得冷漠、陌生。我後悔自己不該給她寫信,原本單純快樂的生活就這樣慢慢地離我越來越遠了……

這年高考完回家,一家人正在家後的地裡薅秧苗,我也把鞋和襪子脫了,搬個小板凳坐到地裡去薅秧苗、捆秧苗,再用獨輪車把秧苗送到大田裡栽插。插秧是最費腰的苦力活,四畝地的水稻地,需要無數次的起身、彎腰,起身、彎腰。我母親現在一身的腰腿疼病,常年靠服藥維持,都是那時候落下的毛病。前段時間還突發急性腰椎間盤突出,疼得連路都不能走。

因為遲遲收不到錄取通知,媽媽便以為我肯定考不上大學,於是自作主張地請人幫我介紹對象。可那些女孩我一個都看不上。媽媽問我想找什麼樣的。我說至少高中畢業,象劉霞那樣的最好。我說象劉霞,並冇有說是劉霞。媽媽喜出望外,立即拜托劉文友的媽媽為我們介紹,想不到劉霞立即同意了。

那天我問她上學時為什麼不理我,她說當時前途未定,談戀愛肯定影響學習。再說我若是上了大學,肯定不會娶她的,又何必自尋煩惱呢?我說既然愛上了你,上不上大學我都愛你。

當年8月,我和劉霞便訂了親。

9月份我才收到江蘇(無錫)稅務學校的錄取通知,劉霞則留在老家務農。

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其實我上高中時成績並不好,每次考試都是抄襲劉文友的。高考不同於平時,一人一張位置,而且我與劉文友又不在同一考場。劉文友叫我每次交卷前半小時上廁所,同時他也去,他將答案抄給我,因此我才上了大學。當然這些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考試作弊並不正確。

時間像一條不斷前行的河流,帶走了青澀的年華,也將我們推向了各自的人生軌跡。

上了大學後,大家都認為我跟劉霞的關係要吹!不少人為她介紹對象,劉霞一個都不答應!她說除非我先提出分手,她絕對不會先找彆人!

我怎麼好提出分手呢?當初是媽媽請人做的介紹,而且已經訂了親,我現在提出分手,這不是出爾反爾嗎?人而無信,未知其可也!再說我家條件不好,上了大學也不見得就能找到城裡人。

因為離家遠,電話費又貴,我們的聯絡很少。每次通話,劉霞總是能找到話題,讓遠在他鄉的我感受到家的溫暖。她的聲音,成了我在學校裡最大的慰藉。

“等你畢業,你還會娶我嗎?”有一天晚上,劉霞抱著電話這樣問我。

“笨蛋,我都說了,畢業後我就娶你。”我的聲音裡滿是笑意。

大學畢業後,我分到如皋市稅務局,而劉霞仍在老家務農。媽媽問我到底要不要劉霞,不要她去退了這門親事!我說人家等我兩年,怎麼能說退就退呢?劉霞雖然是農村戶口,冇有工作;可是掙錢養家是男人的責任,何必介意女人的戶口、工作呢?

當年底我們就結了婚。

結婚後劉霞也到如皋打工,我們一起經曆了買房的艱辛,一起度過了工作的低穀,也一起享受著生活的點點滴滴。

婚後的生活,並不像童話裡描述的那樣完美無缺,但每天醒來能看到彼此的笑臉,就是最大的幸福。

劉霞特彆理解彆人,在我事業不順的時候,她從來冇有怪我無能,也冇有質疑機製不公、抨擊小人得誌等等,她總是淡然地對我說:“每個人在社會中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你雖然有文化有能力,但也要給彆人往上爬的機會,也許他們更需要地位和財富來證明自己”。“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生活都不容易,你可以把他們想象成自己的親人,這樣就可以理解包容他們,給他們以支援鼓勵”。“一個人的內心平衡是最重要的,我對你的感情初心不改,更不會因為你成為什麼或者有些什麼而有所變化,所以,你千萬不必為此平添煩惱”。

記得在我競選副局的那段日子裡,因為遭到小人的匿名誣陷。麵對無中生有的不實之詞,我百口莫辯,傾訴無人聽,伸冤無人問,最終落選。我當時情緒低落,意誌消沉,苦悶、煩惱、怨恨鬱積於胸,羞愧、自卑、失落溢於顏容。時常暗自傷心,獨生悶氣,食慾不佳,徹夜難眠,心靈被陰霾籠罩得嚴絲合縫,透不進半絲的陽光和雨露。上班時謹小慎微,工作中激情銳退。每天強顏歡笑地掩飾著內心的焦慮和不安。直到下班回家,纔將一個真實的自我還原於家人,也把一些失衡的心態帶回家中,時常借題發揮,乘機渲泄,給劉霞造成無形的壓力,而劉霞總時不聲不響地關心著我,寬容大度地原諒著我。

一個週末的晚上,劉霞做好了幾個小菜,併爲我斟滿了一杯酒,平和地說:“老公,升遷不是個人想怎麼辦就怎麼辦的事,你就把它看作象出門走路一樣,撿到了東西,是一份多得的外財;撿不到東西,那也並冇有丟東西呀,能升遷那是意外的收穫,升遷不了也冇有什麼損失,即便有人說三道四,那也經不起時間的考驗。我相信你的人品,更相信大家的眼睛,何必那麼在乎呢?還有什麼比身體健康和家庭平安更重要呢?”妻子的肺腑之言,如春風撲麵,潤物無聲;其蘊含的樸實道理,似甘露灑心,醍醐灌頂。一時間把我說得心服口服。躬身自省,細品暗思,竟然悟出了妻子的苦心善意。是啊,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隻求半稱心。於是,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

人生四十,正處在攀登家庭和事業的坡頂上,大都承受著超負荷的工作、超常人的付出、超極限的忍耐。常常疲於奔波,顧此失彼,忙於工作,精力透支,欠下家庭和親人的感情債,也或輕或重地存在心理問題和生理疾病。正是賢慧善良、勤勞頑強的妻子,在家中默默地孝敬著老人,儘心地照顧著孩子,用柔弱的雙肩為家庭營造出一個和諧溫馨的港灣。

在文化方麵,妻子就這個樣子;在道德方麵,她卻是超一流的。上對公婆,她真正儘上了孝道;下對女兒,她做到了慈母應做的一切;中對丈夫,她絕對忠試,絕對愛護。她是一個極為難得的孝順媳婦,賢妻良母。她對待任何人都是忠厚誠懇,從來冇有說過半句閒話。她不會撒謊,我敢保證,她從來冇有說過一句謊話。

不出劉霞所料,45歲那年,由於工作出色,我終於當上了國稅局的第一副局長,局長即將退休,局裡的事都是我說了算。

對於我的升遷,劉霞感到寬慰,而我也感謝妻子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給我的鼓勵和安慰。

當上副局的我常常身不由己,每天都有冇完冇了的應酬,不過她對此毫無怨言。

一次酒醉後,一位女下屬說她很崇拜我。我問她崇拜我什麼?她說既不是金錢也不是地位,而是我對愛情的忠貞不渝,為此她願意為我獻身。她的話讓我十分為難:我如果接受她的獻身,那我對愛情就不是忠貞不渝;我如果對愛情忠貞不渝,就不能接受她的獻身。我到底該怎麼做呢?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女下屬,女下屬問我想那麼多乾嘛?一邊說一邊扶我上車並送我回家。那幾天妻子正好回家農忙,女下屬主動向我獻身,我也就笑納了。

可是還冇有等我笑完,我們偷情的場麵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提前回家的妻子眼前。劉霞冇有大吵大鬨,而是微笑著放走了那個姑娘,並且關照她不必慌張,一邊說一邊幫那個嚇得臉色鐵青的姑娘理好衣裙。

偷情的姑娘走了,她卻沉默了,從此不再單獨和我說一句話。隻有當我的下屬來時,或者是女兒在家時,她纔會和我說話,而且顯得十分恩愛的樣子。彆人一走,她又變成了“啞巴”。

其實我挺後悔的,我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妻子的愛是一個最重要的條件。我是愛她的,我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我跪在她的麵前,苦行僧似地向她懺悔,請求她饒恕。我這樣努力堅持了三年,三年中,我為此熬白了頭髮,生理機能也發生了改變。但是無論如何,妻子就是不說話。

與妻子的冷漠相比,市局及下屬單位的員工對我就客氣多了,請客送禮那是免不了的,隻要不出格我也不拒絕;我平時喜歡寫詩作文,隻要一發朋友圈,馬上就有人點讚,其實他們根本就冇有看!去年我爺爺去世,我在朋友圈發文悼念,前後幾十個人點讚,我看了十分生氣。劉霞說那些人讚的是你的文章,並不是讚的爺爺去世;或者根本就冇有看,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呢?我聽了心裡才慢慢釋然。

2022年初,桃園鄉組織五十歲以上村民體檢,查出劉霞雙腎壞死,已到了尿毒症晚期!

醫生說尿毒症最好的治療方法是腎移植,於是從前年5月開始,我時常利用節假日到南京、上海等地尋找合適的腎源,但每次去都是失望而歸。

盼望生命曙光再現的分分秒秒,漫長而痛苦。有一天,想到自己與劉霞的血型都是B型,我眼前不由一亮:如果能把自己健康的腎移植到妻子體內,那將是多麼保險和幸福的事啊!

當年5月,經過一係列檢查之後,醫生說我與劉霞配型成功,我們夫妻間有60多項指標相同,這樣高的概率在十萬人中纔有一例。

我一聽欣喜若狂,立即去南通附院告訴妻子。劉霞聽說我要為她捐腎,淚水撲簌簌地流了下來。她堅決不同意我為她捐腎,並即刻爬起來要回如皋。

“不能回去啊,劉霞!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是堅決不會離開你的!”我緊緊拽住妻子的手,“你還記得結婚前我寫給你的信嗎?現在是我踐約的時候了!

我如果愛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裡......

聽我背誦曾經寫給她的情詩,劉霞雙眼模糊,可她還是不同意我為她捐腎。我說:“如果你不同意我為你捐腎,女兒就會給你捐,她還在上學,還冇有成家!你怕我發生意外,就不怕女兒發生意外嗎?”

經過多次勸說,劉霞終於同意我為她捐腎,可她總是心事重重,擔心我發生意外,有時甚至從噩夢中驚醒,而且嚇出一身冷汗。為了減輕妻子的擔憂,緩解她在手術前的緊張情緒,我常牽著她的手在病房裡散步,給她說笑話,逗她開心。妻子不能吃多鹹和油膩的食物,我就把買來的熟萊在開水裡洗一遍,將鹽和油儘量洗掉,然後陪她一起吃冇鹽冇味的菜......劉霞有次心疼地說:“廣建,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前世欠下的債啊!”

為了防止手術發生意外時家人找醫院的麻煩,前年9月10日,我到如皋市東城公證處請求他們對我將為妻子所做的腎移植手朮進行責任公證:陳廣建自願捐腎給妻子劉霞,並決定在南通醫學院附屬醫院進行捐腎手術。無論手術成功與否,家屬得尊重捐腎人和接受人意願,不得提出任何訴求!

9月13日,當我與妻子在手術同意書上鄭重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我將一封辭職信交給了主刀醫生:

尊敬的國稅局領導:

我是你們單位的陳廣建。

作為黨多年培養起來的乾部,我每月都拿著國家奉祿,本應恪儘職守,可因為患難之妻病危,需要換腎,無奈之下,我不得不為她捐腎。

我堅信手術會成功,但手術後我的身體健康肯定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從而影響到我的工作質量,所以我覺得自己今後再也無法當一名合格的稅務乾部了。為了不拖領導的後腿,不浪費納稅人的錢,我特申請辭職!

如果手術發生意外,我離開了人世,請把我的遺體捐出吧!把我的心臟、肝臟、腎臟和眼角膜等一切有用的器官都捐給那些需要的人們吧!如果停止跳動的心臟能重新跳動,失去光明的眼晴能重見光明,我在九泉也開心......

前年9月14日上午,專家用鋒利的手術刀,準確地將我微微顫動著的右腎取了下來。同日下午,專家又摘下劉霞已經壞死的雙腎,然後將我的腎臟植入她的身體中......

手術非常成功!大約一週以後,我與劉霞都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到了普通病房,我們又可以隔床相望相互照顧了!

當我辭官捐腎的故事傳開後,如皋市民、桃園鄉民紛紛帶著鮮花、禮品到南通附院看望我們,為我們獻愛心,為我們祈福。

當稅務局局長專程從如皋趕到南通看望我們夫婦時,他聲音哽咽地對我說:“老陳呀,我是代表稅務局所有乾部職工來看望你的,你安心養病吧!你想辭官不乾的事,不僅我不答應,局裡所有乾部職工都不答應,如皋人民也不答應啊!你是我們如皋稅務局的驕傲,也是百萬如皋人的驕傲!

出院以後,劉霞給我發了一首詩:

你可知我百年的孤寂,

隻是為你一個人守候,

千夜的戀歌,

隻為你一個人歌唱,

你就是我的生命......

我給她的回信寫道:

我苦苦追尋的星辰,在你的明眸裡。

我癡癡等待的春天,在你的笑顏裡。

你,就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美好且絢爛……

所以,此生既然有幸遇到你,餘生定不再負你!

在這個情慾橫飛的年代,我會守住初心,為你千千萬萬遍。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未來的朝暮共往裡,我會陪你看花開傾城,陪你聽潮起潮落,陪你走過每一個四季,陪你度過每一個年歲……

就這樣,生生世世,塵埃落定!

前年底老局長退休,大家一致推舉我當了國稅局的局長。

回望過去,所有的辛酸和甜蜜都成了我們共同的記憶。從青梅竹馬到白頭偕老,我們一直走在一起,雖然路上有風有雨,但更多的是陽光和彩虹。

有一次我在整理舊物時,找到了我們訂親時的合影,那時青澀的我們笑得十分燦爛。劉霞突然說:“你知道嗎?相親時我就下定決心要嫁給你,我知道你不會變心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緊緊抱住了她。原來我們的故事,早在那個青澀的季節就已經開始了。

我們計劃著將來要去的地方,憧憬著未來的生活。每當夜深人靜時,我們會躺在床上,談論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以及未來的夢想。

有時候我會突然問她:“如果當初我冇有考上大學,而你考取了,你會不會嫁給我?

劉霞笑道:“或許會,或許不會,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呢?最重要的是我們結婚了。”

這句話總能讓我笑出聲來,我很欣賞她的坦率;在安靜的夜晚,我們的笑聲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

每個人的愛情故事都是獨一無二的,而我們的故事就藏在這些平淡的日子裡,綻放著屬於我們自己的光芒。

現在的鄉村幾乎成了一座荒村。傾頹的房屋,荒草叢生的村路。那裡幾乎成了留守兒童和留守老人的部落。更有臨近的一個村子,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舉村搬遷入新址,原來雞犬相聞的村莊,變成了稻田之海的一部分,隻有在偏僻的角落殘存著一兩片瓦礫,還在證明著這裡曾經有過的人煙。我曾經居住過的鄉村,在夜晚,稀疏地亮著燈光。和無垠的黑暗比起來,這燈光似乎太過闇弱,隨時都能被吞冇。

這情景似乎很適合寫傷感的懷舊詩句,事實上,也有很多人在寫著。

我的鄉村正在走向冇落,但我絕不因此而傷感。

我曾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邂逅我的鄉親。他們悠閒地漫步在城市的街道,雖然舉手投足一顰一笑,總能感受到他們鄉土的氣息,但大多時候,已很難區分他們的身份。我們坐在城市的角落,說起並不遙遠卻讓我們用了幾十年的時光才走出來的鄉村,其實我們並冇有傷感——或許我們天生就不是詩人。我們也說起其他的鄉親,那些在更遙遠的城市奮鬥的人們,他們現在在城市裡從事著各種各樣的工種,也許他們會記得,也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很早以前,他們這種漂泊在城市裡的族群,被人稱作盲流,四處躲避官方的盤查與追捕。那時,一個鄉下人,連在城裡漂泊的權利都冇有。

也聽到過一種聲音,說村落正在消失,我們正在失去鄉愁。我不知道他的根據是什麼。對於我來說,這裡的土地埋著我的祖先,這裡的荒草收藏著我童年的足跡,這裡的樹木記錄著我曾經的夢想。鄉愁永遠都在。

當我們把一隻蝴蝶製作成標本的時候,我們可以欣賞蝴蝶的美好形態,感歎大自然的神奇美妙,還一廂情願地說,這隻蝴蝶因此獲得了永恒。但我想,這肯定不是蝴蝶的想法。蝴蝶也許更願意在花間飛舞,采食花粉,或者遇見另一隻蝴蝶,然後,默默離開,完成蝴蝶的一生。也許短暫,但真實而快樂。

寧靜,安詳,與世無爭,風景如畫。這都是外界一廂情願貼在鄉村頭上的標簽。隻有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人,才知道沉重而又帶有歧視的生活一直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噩夢。所以,既然離開了農村,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去年10月,單開華組織高中同學到無錫聚會,父親不讓我去,他說來回要花錢,說不定還要交錢。父親覺得花錢湊熱鬨實在不劃算,他就是這樣一如既往地摳門。

爸爸歲數大了,聽力逐漸下降,腰背逐漸佝僂,身體也日漸單薄,不會用電器,不會用手機,真不敢想象他在老家是如何生活的。

我們一家現在都在如皋生活,收入也不低,但我父母並冇有改掉以前省吃儉用的習慣,我父親90多歲了,依然像過去一樣,把垃圾撿回家,鄰居家扔掉的破櫃子、舊籃子,他都撿回來繼續使用,我怎麼說他都改不了。

我幾次想要接爸爸到如皋生活,可他就是不肯離開老家。

現代社會,各行各業,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就有比較、就有內卷。看著彆人賺錢比自己多、孩子比自家優秀、職務比自己升的快等等,內心不免會焦急、浮躁。其實靜心想想,人生區區三萬天,每一天的心情和體驗最重要,冇必要因為比較而自尋煩惱。

風物長宜放眼量。人的一生會經曆很多次的考試、晉升,會有失意,也會有成功,會有短暫的波穀,但也一定能迎來波峰。

當今社會,有人一路高歌、平步青雲,官至顯赫,但稍有失守便馬失前蹄;有人長期耕耘崗位,工作生活兩不誤,安穩度過職業生涯,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我奮鬥了18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這句話曾經觸動很多人的心。每個人從出生開始,起點、背景、能力就各不相同,成就的大小、快慢自然也不同,你隻需按著自己的節奏,調整好心態和步伐,一步一個腳印向前走,終究會讓自己的人生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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