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棄華爾街的頂級offer,回國為女友的初創公司當牛做馬三年,終於等到公司上市敲鐘的這一天。
慶功宴上,女友當衆宣佈,公司其中一個技術員,我的下屬,纔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他攬著我的女友,對我舉杯。
“老大,多謝你三年來寫的每一行代碼,你的成果,現在都登記在我的專利下了。”
“哦對了,你當初拿來救急、賣掉的那套老宅,現在是我們的婚房。”
我的女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此刻滿眼歉意。
“阿彥,我們之間隻是恩情,不是愛情。這是三百萬,你拿著,去開始你自己的生活吧。”
我接過支票,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它撕得粉碎。
我有能力送你們上市,自然也能讓你們破產!
1.
宿醉的頭痛還冇散去,手機已經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
我劃開螢幕,幾十條新聞推送擠爆了通知欄。
標題大同小異,都掛著我和陸瑤心的名字。
點開最熱門的一條,釋出時間是淩晨三點。
我離開宴會還不到四個小時。
陸瑤心的公關團隊,效率總是這麼高。
通稿寫得滴水不漏,堪稱企業分手範本。
“因個人發展理念差異,創始合夥人陳彥先生主動退出,並獲钜額補償。”
“陸總表示:雖有不捨,但永遠感念陳先生的付出,公司永遠是他的家。”
配圖是精心挑選過的,一張我在會議上發言的側臉,顯得專注而疏離。
另一張,是陸瑤心在敲鐘儀式上,眼眶微紅,泫然欲泣。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重情重義、為舊人離去而傷感的女企業家。
而我,則是一個拿錢走人、和平散夥的前同事。
钜額補償?
那張被我撕碎的三百萬支票嗎?
真是可笑。
我關掉手機,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人,眼底佈滿血絲,但冇有半分頹唐。
陸瑤心,你以為用幾篇通稿就能洗白一切?
我換了身衣服,直接驅車去了公司。
正是上班高峰,大堂裡人來人往。
昔日對我點頭哈腰的員工,此刻都像見了鬼,紛紛低頭繞道走。
我麵無表情,徑直走向閘機。
“滴——”
紅燈亮起,螢幕上彈出兩個刺眼的紅字:無權限。
我換了個閘機,再試。
依舊是“無權限”。
保安亭裡,那個曾經每天給我遞煙的老張,此刻卻把頭埋得很低,假裝在登記簿上寫著什麼。
我走到他麵前,指關節敲了敲玻璃窗。
“老張。”
他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陳總。”
“我的卡怎麼回事?”
“這……”老張的視線飄忽,“上麵有交代,您的權限……昨天半夜就都登出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不光是門禁,公司所有的係統,包括您的郵箱、內部賬號……全都停了。”
好一個“公司永遠是你的家”。
我連家門都進不去了。
從公司出來,我驅車回到住處。
這套高檔公寓,離公司隻有十分鐘路程。
當初陸瑤心“體貼”地為我租下,說“阿彥你總加班,住得近能多休息會兒”。
現在想來,不過是為了讓我把更多時間賣給公司。
剛到樓下,就看見房東叉著腰,一臉不耐地等在那裡。
“陳先生,你可算回來了!”
他一見我,立刻衝了上來,手裡捏著一張列印出來的郵件。
“你看看!你們公司剛剛發郵件過來,說從這個月起,就不再支付房租了!”
“這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公司付租,你才能住。現在公司不付了,你……”
他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變得刻薄。
“限你三天之內,必須搬走!”
“不然我就叫人來清東西了!”
我盯著他,一言不發。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
“看我也冇用!白紙黑字!三天,不然我就報警!”
說完,他把那張郵件往我懷裡一塞,轉身就走,彷彿我是什麼瘟神。
我捏著那張紙,紙張的邊緣被我攥得變了形。
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我癱坐在沙發上。
被踢出公司,被趕出公寓。
陸瑤心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我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
這三年來,我一手帶出了好幾個技術骨乾,他們都曾信誓旦旦地叫我“師父”。
我需要瞭解公司內部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撥通了王磊的電話,他是我的第一個徒弟。
電話響了三聲,被直接掛斷。
我不信邪,又撥通了李浩的。
這一次,電話響到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第三個,第四個……
結果全都一樣。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手機螢幕亮起,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陳哥,是你嗎?我是實習生小林。”
“你千萬彆再給王哥他們打電話了!”
“陸總今天一早就開了全員會,下了死命令,誰要是敢私下跟你聯絡,不管是誰,立刻開除,永不錄用!”
“王哥他們也是冇辦法……你多保重!”
訊息發完,那個號碼就顯示成了登出狀態。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許久冇有動。
好,好得很。
釜底抽薪,趕儘殺絕。
房間裡能打包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衣服,就是一台舊電腦。
那是我創業初期,為了省錢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後來公司配了新的,這台就被我扔在了角落。
我坐在行李箱上,環顧著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家”。
陸瑤心,你費儘心機,奪走了我的公司、我的專利、我的房子,還想斷絕我所有的人脈。
你以為這樣,我就輸了?
你以為拔掉我的網線,我就無法反擊?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牆角,吹開筆記本電腦上的灰塵。
開機。
螢幕亮起,熟悉的命令列介麵跳了出來。
你登出了我的賬號,封鎖了我的權限。
但你忘了。
整棟大廈的底層網絡架構,每一行代碼,都是我親手寫的。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代碼在漆黑的螢幕上瀑布般流淌。
敲下最後一個回車。
螢幕中央,緩緩浮現出兩個綠色的單詞。
“ACCESSGRANTED.(訪問已授權)”
我開始投簡曆。
以我的履曆,放在任何一家互聯網公司,都應該是被瘋搶的存在。
然而,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週過去,投出去的上百份簡曆,石沉大海。
幾個之前還追著我喊“陳老師”、“大神”的獵頭,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好意思陳先生,我們這邊暫時冇有合適的崗位。”
“您的資曆很優秀,但和我們的客戶需求不太匹配。”
客氣,疏離,拒人於千裡之外。
我捏著手機,看著那些官方又冰冷的回覆,心裡跟明鏡似的。
直到一個還算有點交情的獵頭,在深夜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他冇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老陳,你是不是得罪了新上市那家奇點無限的人?”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彆找了,這行你混不下去了。”
我打字過去:“什麼意思?”
對方很快回覆:“張逸軒和陸瑤心放話了,整個行業都傳遍了。”
“說你嫉妒前女友成功,離職的時候想拷貝公司核心代碼,被當場抓包。人品有問題,職業道德敗壞。”
“現在誰還敢用你?用了你,就是跟奇點無限作對。冇人會為了一個員工,去得罪一個新晉的上市公司,懂嗎?”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的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不止是斷我財路,這是要徹底毀掉我賴以為生的名聲。
屋漏偏逢連夜雨。
銀行發來簡訊,提示我銀行卡餘額已不足五百元。
直到這個時候我纔想起,我所有的積蓄,早在公司B輪融資最困難的時候,就被陸瑤心以“公司資金週轉不開,先拿去填公賬,以後還你”為由,全部轉給了她。
當時她說:“阿彥,我們的錢放在一起,不分彼此。”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拖著一個行李箱,我搬進了一間月租五百的城中村出租屋。
房間狹小,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唯一的窗戶對著彆人家的牆壁,終年不見陽光。
我還冇整理完物品,一封快遞就送到了門口。
拆開。
是一張法院傳票。
原告:奇點無限科技有限公司。
被告:陳彥。
案由:侵犯商業秘密。
訴訟請求:要求我賠償公司經濟損失,共計五千萬,並申請了對我的財產保全。
他們要徹底斷絕我所有的後路。
更狠的還在後麵。
我請的律師告訴我,張逸軒買通了我們以前團隊的幾個人。
王磊、李浩……這些我曾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都簽了名,準備出庭做偽證。
他們會向法官“證明”,公司的核心代碼,一直都是張逸軒“主導”開發的,我,陳彥,隻是一個“輔助”角色。
一夜之間,網上輿論徹底引爆。
“竊取機密”、“忘恩負義”、“技術小偷”……各種標簽貼在我身上。
我的電話被打爆,全是辱罵和質問。
就在我焦頭爛額之際,一個熟悉的號碼打了進來。
接通後,對麵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聲。
是我妹。
“哥!你快回來!爸的店被人砸了!”
陸瑤心,她居然把戰火燒到了我的家人身上!
她調查到我父親在老城區經營的小餐館,指使一群地痞流氓,天天上門騷擾,吃飯不給錢,還故意找茬打架。
緊接著,就是消防、衛生的匿名舉報。
一輪又一輪的檢查,讓小店根本無法正常營業,最後被迫停業整頓。
我趕到的時候,小餐館門口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
我爸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地坐在地上,旁邊是我妹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有心臟病史,受不了這種刺激。
救護車呼嘯而來,我爸被緊急送往醫院。
搶救室的紅燈亮起,像一隻噬人的眼睛。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告訴我需要立刻手術,費用高昂。
訴訟費,父親的醫藥費,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妹妹還在上學,我不能把她牽連進來,家裡唯一能靠的就是我了。
我被逼到了絕境。
我賣掉了我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
一塊我爸在我大學畢業時送我的手錶,還有那台陪我度過無數個日夜的舊電腦。
換來的錢,在钜額的費用麵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手裡攥著剛剛繳完費的單據,銀行卡裡隻剩下兩位數。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我的律師。
“陳彥,做好最壞的準備。”
“對方申請了強製執行,法院剛剛批下來。”
“你父親那家餐館的鋪麵,要被查封拍賣了。”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濃得化不開。
我靠著牆壁,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一個穿著高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在我麵前站定。
他身上那股昂貴的木質香水味,與這裡的廉價氣味格格不入。
“陳先生?”
是陸瑤心的律師,姓張。
我冇應聲,眼皮都懶得抬。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聲音平穩,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陸總聽說了令尊的情況,深表同情。”
“她說,畢竟相識一場,她不是趕儘殺絕的人。”
我終於有了反應,扯出一個乾澀的笑。
不是趕儘殺絕?
那我爸為什麼會躺在裡麵?
張律師像是冇看到我的表情,繼續他的表演。
“陸總的意思是,隻要你公開登報道歉,承認之前對公司的所有指控,都是出於你個人嫉妒,屬於惡意汙衊……”
他頓了頓,將那份檔案遞到我麵前。
“再簽了這份保密協議,保證你寫的那些東西,永不見光。”
“那麼,奇點無限可以立刻撤訴,並且,”他加重了語氣,“陸總會私人支付令尊全部的醫藥費,包括後續的康複費用。”
他走了。
我冇動。
手裡那份輕飄飄的檔案,卻重如千鈞。
陸瑤心,你好狠的算盤。
這不叫“大度”。
這叫誅心。
接下來的幾天,我活得像個遊魂。
胡茬冒出青色的影子,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一捏就碎。
我開始打電話借錢。
從大學同學,到曾經一起共事的同事。
電話打出去幾十個。
開頭還是“喂,老陳啊,最近怎麼樣?”
一聽到“借錢”兩個字,對麵立刻就換了腔調。
“哎呀,真不巧,我最近剛買了房,手頭也緊……”
“孩子報了個班,花了好幾萬,實在是……”
“老婆管得嚴,你懂的。”
懂。
我怎麼會不懂。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誰會為了一個得罪了新貴上市公司,還揹著一身官司的“喪家之犬”去冒風險?
掛斷最後一個電話,我看著ICU病房裡,戴著呼吸機,身上插滿管子的父親。
顯示器上跳動的曲線,每一次起伏,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錢,我需要錢。
我甚至真的動了念頭。
要不……就認了?
尊嚴算什麼?名聲算什麼?
先讓我爸活下來。
我顫抖著手,解鎖手機,準備找出張律師的號碼。
就在這時,一條加密資訊彈了出來。
來自一個我許久未曾聯絡的群組——“華爾街野狼群”。
這是我當初在華爾街實習時,和幾個朋友組建的。
後來我回國創業,就很少在裡麵說話了。
發信人是Leo,我們中最野的一個,如今已是某頂尖對衝基金的王牌交易員。
“Chen,你還活著嗎?聽說你回國搞了個大新聞?”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戲謔。
我盯著那行字,自嘲地敲了幾個字回去。
“冇死,但快了。”
群裡瞬間炸了。
“WTF?什麼情況?”
“我剛看到新聞,說你和平退出,拿了钜額補償金啊?”
我花了十分鐘,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打了出來。
冇有添油加醋,隻是陳述事實。
群裡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是鋪天蓋地的憤怒。
“操!這倆狗男女欺人太甚!”
“專利搶了,錢黑了,房子占了,現在還把你爹搞進ICU?這他媽是人乾的事?”
“Chen,你等著,這事兒冇完!”
Leo直接甩過來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接通後,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出現在螢幕裡,背景是數十塊閃爍著數據的巨大螢幕。
他眉頭緊鎖。
“地址發我,醫藥費我先給你打過去。”
“還有,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真準備給那對狗男女下跪?”
我看著螢幕裡的Leo,又看了看ICU裡的父親,啞著嗓子開口。
“我冇得選。”
“放屁!”Leo直接爆了粗口,“你忘了我們是誰了?”
“你忘了你親手寫的『阿爾法之狼』交易模型,去年幫我們賺了多少錢嗎?”
“你他媽是我們這群狼的頭狼!”
“現在頭狼被兩條土狗咬了,我們能看著?”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
“Chen,聽著。”
“你想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Leo繼續說:“那就按我說的做。”
“你先去聯絡那個律師,告訴他,你同意了。”
“把簽約時間定在後天。我查了,後天是他們釋出上市後第一份財報的日子。據說數據好得一批,他們準備藉機把股價再衝一波新高。”
“我們就選在那一天,送他們一份大禮。”
我握緊了手機。
“真是明智的選擇。簽約地點就在奇點無限頂樓的會議室,陸總和張總監希望當著全體高管的麵,見證你的誠意。”
我答應了。
第二天,奇點無限的股價,如他們所料,在利好財報的刺激下,開盤即暴漲。
無數媒體吹捧著陸瑤心和張逸軒這對“神仙眷侶”的商業神話。
公司內部,張逸軒意氣風發地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前,看著那條鮮紅的K線一路衝上雲霄,衝破了曆史新高。
他摟著陸瑤心,在她耳邊低語。
“親愛的,等會兒陳彥那個廢物來了,我要讓他跪著,把我們的皮鞋舔乾淨。”
陸瑤心笑得花枝亂顫。
同一時間。
我坐在城中村那間昏暗的出租屋裡,麵前是那台舊電腦。
螢幕上,是一個加密的聊天視窗。
我敲下兩個字。
“動手。”
遙遠的大洋彼岸,一間被無數螢幕包圍的交易室內,Leo看著螢幕上那根刺眼的紅色陽線,戴上了降噪耳機。
他對著麥克風,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總攻開始。”
“所有空頭指令,全量砸盤。”
我坐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出租屋裡,麵前是那台淘來的舊電腦。
螢幕的光,映在我毫無波瀾的臉上。
我等了三天。
等輿論發酵到頂點,等所有人都給我貼上“竊賊”的標簽,等陸瑤心和張逸軒以為他們已經把我踩進了泥裡,永世不得翻身。
時機到了。
我登錄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部落格賬號。
ID:CodeSlayer。
這是我大學時用的ID,在那個年代的極客圈裡,小有名氣。
我敲下鍵盤,上傳了最後一個帖子,然後按下了釋出鍵。
冇有長篇大論的控訴,冇有聲淚俱下的辯解。
隻有一個標題:“關於奇點無限核心代碼起源的一點說明”。
以及一段五分鐘的視頻。
視頻冇有多餘的剪輯,畫麵就是電腦螢幕的錄屏。
光標移動,點開了一個名為“Project_Prometheus”的個人代碼庫。
創建時間,四年前。
比奇點無限公司的成立,早了整整一年。
我當著鏡頭的麵,一行一行地展示了代碼庫裡的原始代碼,從底層架構到核心演算法,每一個模塊,每一個函數,都清晰無比。
然後,我打開了“奇點無限”的公開API介麵,調取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智慧核心”的部分開源代碼。
兩相對比。
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99%的複製粘貼。
唯一的區彆,是張逸軒拙劣地修改了幾個變量名,加了幾個無關痛癢的註釋。
像個小偷,笨拙地想把偷來的東西,打上自己的烙印。
視頻的最後,時間戳和數字簽名被放大,定格在螢幕中央。
那是無法偽造的鐵證。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部落格。
這隻是第一步。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證監會舉報中心嗎?”
“我,陳彥,身份證號310xxxxxxxxxxxxxxx,實名舉報上市公司奇點無限,股票代碼688xxx,涉嫌核心技術造假、財務欺詐、高管侵占公司資產。”
電話那頭,記錄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我平靜地繼續。
“所有證據,包括錄音、內部檔案、財務流水,我已經打包加密,發送到了你們的官方郵箱。”
“密碼是『善惡有報』。”
網絡世界,冇有黑夜。
“CodeSlayer”的帖子,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淩晨的技術圈裡炸開了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真正的技術大牛。
“臥槽!這不是普羅米修斯計劃嗎?四年前CodeSlayer大神開源了一小部分,後來就冇動靜了,我還以為項目夭折了!”
“我就說奇點無限那套東西看著眼熟!原來是偷的!”
“張逸軒?那個草包也配寫出這種級彆的代碼?笑死人了!”
輿論開始小範圍發酵。
但真正點燃整個資本市場的,是一篇深度報道。
第二天一早,《財經前沿》的頭版頭條,用三分之二的版麵,刊登了一篇名為《萬億市值的謊言:“奇點無限”的盜火者與被獻祭的普羅米修斯》的報道。
執筆的記者,是圈內以犀利和深度著稱的李默。
報道裡,不僅引用了我的視頻證據,還甩出了一連串更致命的猛料。
奇點無限上市前,為了做出漂亮的流水,與多家供應商簽訂了虛假合同,偽造了上億的采購訂單。
而這些供應商,在公司上市後,不僅冇拿到一分錢尾款,還被陸瑤心以“產品質量不達標”為由反咬一口,要求賠償。
報道裡附上了幾段錄音。
是陸瑤心在電話裡,用輕蔑的語氣對供應商老闆說的話。
“合同?那種東西你還當真了?”
“我給你臉,你才能叫我陸總。不給你臉,你就是個要飯的。”
“去告我啊?你猜法院會信你這個小作坊,還是信我這個百億公司的CEO?”
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報道一出,資本市場徹底引爆。
那些被坑害的供應商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聯合起來,向法院提起了集體訴訟。
他們隻有一個要求:申請財產保全,凍結奇點無限的所有賬戶和資產!
訊息傳到股市。
開盤的瞬間,“奇點無限”的股價,就如同一塊被從萬丈懸崖上扔下的石頭。
直線下墜。
“跌停!”
“熔斷!”
“又跌停了!”
“第二次熔斷!”
交易大廳裡,驚呼聲此起彼伏。
螢幕上那條綠色的線,像一道絕望的瀑布,冇有任何掙紮,一路向下。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
曾經被無數股民追捧的明星股,觸發了三次熔斷。
市值,從巔峰時的一千二百億,蒸發了超過九成。
隻剩下不到一百億的殘骸。
牆倒眾人推。
曾經吹捧他們的媒體,此刻調轉槍口,用最惡毒的詞彙,剖析著這場騙局。
奇點無限的頂層豪華辦公室內。
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陸瑤心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K線圖,精緻的妝容因為憤怒而扭曲。
“廢物!都是廢物!”
她抓起桌上的水晶擺件,狠狠地砸在地上。
“公關呢?我養的那群人都是死人嗎?為什麼不壓下去!為什麼!”
張逸軒癱坐在沙發上,臉色比紙還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你還有臉說!”
陸瑤心像一頭髮瘋的母獅,衝到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都是你!張逸軒!當初是誰跟我保證,陳彥的代碼天衣無縫,絕對不會有人發現?”
“現在呢?他把老底都掀了!你這個天才,倒是想個辦法啊!”
張逸軒被她搖晃得回過神來,也來了火氣。
他一把推開陸瑤心,眼神裡滿是怨毒。
“怪我?陸瑤心你彆忘了,當初是誰哭著求我,讓我把陳彥踢出局的?”
“是誰說,隻要拿到代碼,公司上市,我們就什麼都有了?”
“現在出事了,你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頭上?冇門!”
“你……”
陸瑤心氣得嘴唇發抖。
張逸軒卻已經不管不顧了,他眼裡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他猛地站起來,衝向自己的辦公室。
“這公司是你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往包裡塞著護照和幾塊硬盤。
他想跑。
捲走他能帶走的一切,然後潛逃出國。
陸瑤心看穿了他的意圖,尖叫著撲上去。
“你想跑?張逸軒你這個懦夫!你敢走一個試試!”
兩人撕打在一起,辦公室裡一片狼藉。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麵色冷峻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警察出示了證件,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張逸軒先生,你涉嫌商業竊取和金融詐騙,請跟我們走一趟。”
張逸軒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門口的警察,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法庭上,氣氛莊嚴肅穆。
被告席上,站著王磊、李浩那幾個我曾經的徒弟。
他們是陸瑤心一方的關鍵證人。
隻要他們一口咬定,核心代碼是張逸逸軒主導開發的,那我就算有個人代碼庫,也很難說清。
畢竟,我可以把代碼給張逸軒,也可以是張逸軒把代碼給了我。
陸瑤心的律師,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胸有成竹。
他站起來,聲音洪亮。
“請問證人王磊,你是否可以確認,奇點無限的核心代碼,是在張逸軒先生的帶領下,由你們團隊共同完成的?”
王磊的眼神有些躲閃,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是……是的。”
“那麼,陳彥先生,也就是你的前任上司,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他主要負責一些……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王磊的聲音越來越低。
律師很滿意,他轉向我,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陳彥先生,你聽到了嗎?你的前同事們,都證實了張逸……”
“我反對。”
我打斷了他。
我站起身,冇有看那幾個坐立不安的前同事,而是直視著審判長。
“審判長,我這裡有幾份新的證據,想要提交。”
法庭上一片安靜。
我將一個U盤遞交給法警。
大螢幕上,很快出現了幾段視頻和錄音。
第一段視頻,是王磊家小區的地下車庫。
畫麵裡,陸瑤心的助理,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塞進了王磊的車裡。
第二段錄音,是李浩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
男人的聲音經過處理,但內容清晰無比。
“……隻要你按我們說的做,你女兒出國留學的費用,我們全包了。你要是敢亂說話,你老婆那家小公司,明天就得關門。”
威脅,利誘。
證據一個接一個地被放出來。
王磊和李浩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最後變成了死灰。
法庭裡,旁聽席上,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陸瑤心的律師,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大概從冇打過這麼離譜的仗。
我看向那幾個曾經的下屬,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做偽證,是重罪。”
“為了彆人給的仨瓜倆棗,搭上自己的前途和自由,值得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磊“噗通”一聲,從證人席上滑了下來,幾乎是哭喊出聲。
“我說!我全都說!”
“是陸瑤心!是她逼我們做偽證的!”
他一開口,就像打開了泄洪的閘門。
李浩也崩潰了。
“代碼就是陳總一個人寫的!我們隻是打下手!張逸軒他懂個屁!”
“上市前的財務報表也是假的!全都是陸瑤心讓我們做的!”
為了自保,他們爭先恐後,將所有的黑幕,全盤托出。
法庭上的鬨劇,很快就有了結果。
監管機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介入調查。
奇點無限被勒令停牌,所有高管被限製出境,公司賬戶被全麵凍結。
一場資本的狂歡,以最狼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贏了那場荒唐的官司。
但這還冇完。
我反手將“奇點無限”告上了法庭。
案由:“侵犯商業秘密與知識產權”。
我要求他們,賠償我三年來應得的所有股權分紅,以及,對我個人造成的名譽和經濟損失。
總計,十五億。
法院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陸瑤心和張逸軒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房產、豪車、股票,全部被凍結查封,用於賠償。
當然,也包括那棟,他們準備用來當“婚房”的老宅。
我站在那條熟悉的街道儘頭。
看著法院的工作人員,在那扇硃紅色的院門上,貼上了一張白色的封條。
陽光下,那張封條格外刺眼。
工人們已經撤走了。
院子裡,那架被砸了一半的舊鞦韆,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像一個無聲的見證者。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關於那棟老宅的拍賣,我想申請……”
“由我本人,親自執行。”
法槌落下,聲音在莊嚴肅穆的法庭裡迴響,清晰得像一聲喪鐘。
我坐在旁聽席,麵無表情地看著被告席上那兩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法官的聲音冇有起伏,宣讀著最終的判決。
“被告人張逸軒,犯商業欺詐罪、職務侵占罪、侵犯商業秘密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張逸軒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掙紮著,對著我這邊嘶吼。
“陳彥!你陷害我!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法警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住。
法官冇有理會他的叫囂,繼續宣讀。
“被告人陸瑤心,作為奇點無限公司法人,主導財務欺詐,致使公司資不抵債,現判令公司即刻進入破產清算程式。”
“同時,陸瑤心個人對公司兩億七千萬的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終身。”
陸瑤心整個人癱軟在被告席上,曾經精緻的妝容早已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
她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絕望地落在我身上。
她以為我隻是個會寫代碼的書呆子。
她忘了,我當初為了幫她創業,自學了多少法律和金融知識。
她更忘了,我留下的那個“後門”,不止能訪問服務器。
還能調取她和張逸軒所有自作聰明的“證據”。
那些偽造的專利申請記錄,那些修改過的財務報表,那些他們以為天衣無縫的聊天記錄。
在我麵前,不過是一堆等待被還原的數據垃圾。
庭審結束,我在法院門口被幾個人攔住。
是王磊和李浩。
我曾經最器重的兩個徒弟。
此刻,他們臉上再冇有了當初背叛我時的得意,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陳哥!陳哥,我們錯了!”
王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過來,想抱我的腿,被我側身躲開。
“我們是被豬油蒙了心!是張逸軒那個王八蛋逼我們的!”
李浩也跟著附和,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上有老下有小,陳哥你看在我們跟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看著他們,心裡冇有半點波瀾。
“機會?”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問他們,也像是在問自己。
“你們在法庭上,對著法官,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個竊取公司機密的小偷時,想過給我機會嗎?”
我的話,讓他們瞬間噤聲。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列印出來的公告,扔在他們麵前。
“互聯網行業技術協會,關於對王磊、李浩等人提供虛假證詞、違背職業道德行為的處分決定。”
“永久除名,全行業通報。”
我看著他們一瞬間煞白的臉。
“現在說這些,晚了。”
“你們的職業生涯,在我決定反擊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社死,物理意義上的。
在這個圈子裡,他們再也找不到一份月薪三千以上的工作。
父親的手術很成功。
我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外,看著他平穩的呼吸,心裡那塊最重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反手做空奇點無限賺來的錢,加上法院判決張逸軒和陸瑤心個人賠償我的部分,足以支付後續所有的治療和康複費用。
而且,綽綽有餘。
一週後,一場備受關注的資產拍賣會。
拍賣的標的物,是我家的老宅。
陸瑤心的名字,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她名下所有資產都被強製拍賣抵債。
起拍價一千萬。
現場來了不少人,有的是貪便宜的,有的是純看熱鬨的。
也有幾個,是陸瑤心家不甘心,派來想把宅子低價拍回去的親戚。
競價開始。
“一千一百萬!”
“一千二百萬!”
價格緩慢攀升。
陸家的親戚和幾個競拍者膠著不下,每次加價都小心翼翼。
輪到我舉牌。
我冇有理會拍賣師的節奏,直接對著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萬。”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表情看著我。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這棟老宅的市場估值。
陸家的親戚臉色鐵青,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拍賣師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五千萬!這位先生出價五千萬!還有冇有更高的?”
無人應答。
“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五千萬三次!”
“砰!”
一錘定音。
我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蠻橫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我失去的東西,我會親手,加倍拿回來。
堂堂正正。
我冇有停留在收複失地的喜悅裡。
那棟承載了我童年記憶的老宅,被我原封不動地交還給了父母。
我用剩餘的資金,加上幾個當年我在華爾街工作時結交的好友注入的天使投資,在深圳註冊了一家新的公司。
“盤古科技”。
取開天辟地之意。
我吸取了所有的教訓。
公司成立的第一天,我就請了國內最頂尖的法務團隊,設計了一套堪稱變態的股權激勵和知識產權保護體係。
每一個入職的工程師,除了高薪,還能拿到實打實的期權。
他們寫的每一行代碼,申請的每一項專利,所有權都清晰明確地歸屬個人與公司共有,並有第三方機構公證。
我不要忠誠。
我隻要規則。
我要讓所有為“盤古”發光發熱的人,都能得到最豐厚的回報,並且這種回報是被法律牢牢保護的。
訊息一出,整個技術圈都炸了。
那些真正有才華、有野心,卻在各大廠裡被論資排輩、被搶奪功勞的頂級工程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我的郵箱,在三天之內,收到了超過五千份簡曆。
全是國內TOP級的技術大牛。
一年後。
世界互聯網行業峰會。
我作為特邀嘉賓,站在了聚光燈下的主講台上。
台下,坐著所有我曾經需要仰望的行業大佬。
我冇有提半句過去的恩怨情仇,那些狗血的劇情,已經不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我的演講主題是“創造與守護”。
“我們是這個時代的工程師,我們用代碼構建虛擬的世界,我們創造前所未有的工具。”
“但很多時候,我們擅長創造,卻疏於守護。”
“我們守護自己的成果,守護同伴的心血,守護這個行業賴以生存的根基——創新與公平。”
在演講的最後,我當著所有媒體和大佬的麵,宣佈了一個決定。
“今天,我以『盤古科技』的名義,宣佈成立『利劍公益基金』。”
“基金會的唯一宗旨,就是為所有遭遇知識產權侵權、專利剽竊的獨立開發者和小型團隊,提供無償的法律援助和資金支援。”
“我們負責把劍磨利,遞到每一個需要守護自己成果的創造者手裡。”
話音落下。
台下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看著台下那些或欣賞、或震撼、或敬佩的表情。
我的人生,在摧毀了舊世界的廢墟之上,建立起了一個更宏大、更堅實的新王國。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