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鑰匙
深夜,城市之巔。
狂風呼嘯掠過城市最高摩天大樓的頂端,像利刃割裂夜空。這裡的風足以吹彎鋼鐵,嚴寒刺骨,是凡人無法踏足的禁區。
聞夙淵獨自一人站在樓頂的矮牆上。
她身上的黑色風衣在風中獵獵翻飛,長髮揚起如墨瀑,卻依舊站得筆直,彷彿與風暴融為一體。
腳下,是整座城市的輪廓。萬家燈火彙成將熄未熄的星屑,車流緩緩遊動如光河,高樓大廈如多米諾骨牌般整齊排列。
世界在她眼中,渺小得可憐。
她在等人。
此時,身後的空氣像是被刀刃劃開,一道狹長的漆黑裂口自虛空中撕裂。下一秒,一道身影從中走出,額心的暗紅寶石在月光下宛如血滴。
“你遲到了。”
聞夙淵冇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點輕。
“抱歉,前輩。”十七停在她身後幾步,“夏家那老頭不太誠實,花了點時間規訓了一下。”
她抬眼望向上方的黑影:“前輩這邊呢?那位國防部副部長,可還安分?”
聞夙淵淡聲迴應:“與另外幾條線傳來的情報吻合。”
她這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十七:“夏剛霆近期先後與國防軍總司令及國裁組秘書長私下會麵,行蹤刻意避開一切官方記錄。”
十七輕笑:“哦?看來他是想把聖狩局這把刀握在自己手裡了。”
“他們在籌備一項新的軍事行動。”聞夙淵語氣未起波瀾,“代號——‘淨化’。”
“淨化?”十七挑眉,笑意更深,“淨化誰?我們?即便全體獵人傾巢而出,若真要與夜族全麵開戰,人類也未必承受得起代價。”
聞夙淵沉默了一下纔開口:“夏剛霆不蠢,他應當清楚這點。”
她頓了頓。
“是幌子。”
“這樣啊……”十七聞言一笑,腳下一點便躍上了聞夙淵所在的矮牆上,與她並肩而立。
“前輩,說到這,我倒是從夏家那老頭口中聽到了些有趣的情報。”
她也不等迴應,自顧自地接著說:“他們那實驗之前之所以遲遲冇有進展,是因為缺少了一樣關鍵的東西……”
“一把鑰匙。”她說,“一把能真正啟用那座原初源泉的鑰匙。”
“為此,他們抓過不少雜血,也抓過我們失蹤的同胞。”
“但都失敗了”她聳聳肩“於是,他們將目標轉向了您,一位成功突破停滯期的異類。”
聞夙淵眸光微動。
“可是前輩,”十七看著她,目光探究,“最近,他們似乎突然不再執著於您了。您知道為什麼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上了聞夙淵。風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纏在一起。
“我來告訴您原因吧。”
“因為……”
“他們找到了新的鑰匙。”
聞夙淵瞳孔驟然收縮。
十七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反應,嘴角勾起。她伸出手,指尖落在聞夙淵的肩膀上,順著風衣的領口慢慢滑動。
身周是呼嘯的烈風,她幾乎貼在聞夙淵耳側,聲音低得彷彿情人私語:
“逃離消亡的方法……這的確是足以讓任何純血都瘋狂的誘惑。”
“也難怪那些向來離群索居的同族們,最近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了這座城市。說真的,前輩,我也很好奇。”
聞夙淵神情冷厲:“你想說什麼?”
十七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直起身,直視著聞夙淵的眼睛:“人類或許不知情,但我們記得——”
“曾經,也有過一位前輩,試圖掙脫命運的牢籠。”
“他成功了。”
“代價是,將神的天敵引入了這個世界。”
她邊說,邊用指腹摩挲著聞夙淵的下唇,動作曖昧,眼神卻鋒銳。
“如今,您成了第二個例外。”
聞夙淵眸色一沉。強烈的威壓從她體內泄出,她腳下的陰影開始詭異地扭曲翻湧,隨即攀升成一道道猙獰的黑影,圍繞著兩人周圍盤旋。
十七毫無懼色。
她站在風暴中心,任由那些黑刃在臉頰和唇邊劃出血痕,血珠一滴一滴冒出,被她用舌尖舔掉。
“說實話,我根本不關心這個世界的存亡,也不想管這麻煩事。但冇辦法,誰叫要是這個世界真毀了,我也得陪葬呢?”
“所以,我隻能來確認一下。”
她說著,再次靠近。近到幾乎鼻尖相觸。
“前輩,”她直視著那雙風暴欲來的血眸,一字一句地問,“長老會需要知道,您用來抵抗宿命的方法……”
“是否會為我們所有人引來災難?”
話音剛落,十七突然傾身,將帶著血腥味的冰冷唇瓣,用力印在了聞夙淵的唇上。
下一秒——
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麵。
氧氣被迅速剝奪,十七被迫仰頭,咳出一口血,卻反而笑了:“咳……咳咳……”
“哈……前輩……”
“這是……咳……‘憤怒’嗎?”
血自唇角滑落,她眸光挑釁:
“您現在這樣……”
“可真像人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