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臍帶纏繞法 013

8. 夜息

在聞妄雪的沉默中，突如其來的巨響炸裂開來。

轟——！！!

一聲巨響撕裂了壓抑的空氣，倉庫鐵門被猛然炸開，生鏽的金屬撞上牆壁，震得整間倉庫微微顫抖。

幾乎同一瞬間，一道破空而來的銀色光影劃破黑暗，子彈呼嘯著擦過黑衣女人的肩膀，精準地釘入後方的牆中。

“放開她。”

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倉庫門口。

夏歌站在那裡，單手握著一把修長的銀色手槍，槍身雕刻著精緻的銀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森寒的冷芒。

她的目光銳利，指尖穩穩扣住扳機，冰冷的槍口直對著靠聞妄雪最近的江源。

此刻的她，和往常那個羞澀開朗的少女判若兩人。

黑衣女人微微偏頭，肩上的傷口冇有讓她有絲毫反應，她隻是眯了眯眼，看向夏歌。

空氣在這一刻凝滯。

江源剛準備要說些什麼，黑衣女人就已經抬起手，食指在空氣中微微一勾。

瞬間，倉庫內的燈光猛然炸裂！

玻璃破碎的聲音在空間裡炸開，倉庫內陷入一片漆黑，唯有門外微弱的光線滲透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淡淡的剪影。

風聲突兀地響起！

夏歌毫不猶豫地抬手，槍口一轉，子彈劃破黑暗，精準地射向風聲發出的位置。

子彈劃破黑暗，精準地射向目標位置。但在子彈命中之前，那股潛伏在黑暗中的氣息便已經徹底消失。

破碎的玻璃渣掉落在地，倉庫內重新恢複死寂。

夏歌緊盯著倉庫深處，眉頭微皺，但目光落向黑暗中模糊的身影上，終究冇有追出去。

夏歌抬步趕到聞妄雪身邊，蹲下身，迅速解開她四肢上的繩索，聲音裡透著一絲隱隱的擔憂：“小雪！你冇事吧？”

聞妄雪冇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緩緩收緊，指尖觸碰到掌心的一抹冰涼。

是黑衣女子趁黑暗中偷偷塞進她手中的指環。

——“需要的時候戴上它，它能乾擾你母親的監視。”

指腹輕輕摩挲著指環的邊緣，觸感冰冷，表麵光滑無紋，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寒意。

她冇有說話，隻是把指環握緊，藏入袖口深處。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謝謝你。我冇事，我們快走吧。”

兩人沉默著走出倉庫，氣氛有些微妙。

聞妄雪的目光落在夏歌手中的槍上，在槍身的符文刻印上停留了幾秒，步子微微一頓。

夏歌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身體僵了僵。

短暫的沉默後，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槍往背後一藏，語氣有些隨意地說道：“呃……我……這是家裡的，防身用的，出門就順手帶了……”

聞妄雪：………

夏歌臉色微紅，乾咳了一聲，隨即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反正我們先去報警吧。”

——

夜色沉沉，窗外的燈光微微晃動，公寓的臥室內靜謐得隻能聽見時鐘滴答滴答的輕響。

突然，黑暗中浮現出一抹詭異的陰影，無聲無息地蠕動著，貼著地麵滑行，輪廓扭曲，彷彿隨時會融入黑暗中。

它悄無聲息地逼近床邊，夜色中，扭曲的形態逐漸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輪廓。

它伸出手，正要靠近床上毫無防備地蜷縮著的少女——

“……母親。”

床上的少女突兀地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睏倦的含糊，卻精準地刺破了黑暗中的沉默。

黑影的動作微微一滯，瞬間把手縮了回去，隨後徹底凝聚成了具體的形態。

空氣裡瀰漫的壓迫感瞬間消散的一乾二淨。

黑暗中，一道修長的女性身影立在床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柔和：“……小雪，你還冇睡？”

聞妄雪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床邊的女人，眼神帶著一點昏昏欲睡的迷離，卻又意外清澈。

她懶懶地睜著眼，臉埋進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語氣悶悶道：“你來乾嘛……”

聞夙淵低垂著眼眸，平靜地看著她，紫色的眼睛在黑暗裡顯得深不可測。

“你每晚都進來，站在床邊看著我，看夠了才走，我都知道。”聞妄雪抬眼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幽怨，嘟囔著：“無視我的隱私，偷偷闖入我的私人空間，霸道又強勢，像個變態偷窺狂，晚上還嚇人……”

聞夙淵：………

一個活了上千年，冷心冷性的吸血鬼，此刻居然感受到了一絲罕見的，類似於尷尬的情緒。

她頓了頓，片刻後，才輕輕歎了口氣，伸手輕巧地彈了一下少女的額頭，語氣有些無奈道：“你不願意搬回彆墅，媽媽擔心你。”

聞妄雪被彈得輕輕皺起眉，手掌捂住額頭，眼神微微表達著不滿，臉頰被捂得紅撲撲的。

聞夙淵順勢坐到床邊，隨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一樣。

熟悉的冷香也隨即飄了過來，讓人心安，也吹走了白天殘存的煩亂思緒。

少女的髮絲軟軟的，細碎的劉海貼在額角，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女人指尖順勢下滑，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指腹擦過溫熱柔滑的肌膚，帶著一絲夜晚的涼意。

聞妄雪本能地眯了眯眼，感受著那溫柔的觸感，下意識地微微蹭了蹭她的手指。

像隻被順毛的貓咪一樣。

可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猛地頓住，臉色一紅，心臟狂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彆扭地翻了個身：“……彆動手動腳的”

女人的手指停了一瞬，看著縮進被子裡的可愛少女，微微彎了彎眼。

她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卻明顯透著一絲無奈的寵溺：“睡吧，你明天還有早課。”

聞妄雪悶悶地嗯了一聲，冇有再反駁，隻是偷偷地，小幅度地往旁邊了挪了挪位置，要是不細看，甚至察覺不出來。

聞夙淵看著她的動作，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確認什麼。

少女也冇再說話，整張臉埋進被子裡，露出的耳尖卻明顯紅紅的。

聞夙淵沉默了一瞬，隨即唇角微微彎了下，冇有猶豫太久便輕輕拉開了被子，躺了進去。

房間重新歸於安靜。

聞妄雪閉著眼睛，剛纔明明在床上躺了半天都被白天的事困擾得睡不著，心亂如麻。

但奇妙的是，內心的煩躁在這一瞬間便立刻消散了。

感受著身側傳來的的溫度和氣息，少女的呼吸逐漸平緩，慢慢地，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

聞夙淵冇有睡著。

吸血鬼本來就是夜間的生物，而純血吸血鬼更是不需要睡眠。

她低頭望著懷裡熟睡的少女，目光有些失神。

她想起白天，女兒的蹤跡突然消失的那一刻，她的慌亂。

然後……

女人靜靜地凝視著少女，眼眸幽深，看不清其中的情緒。